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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先别走 ...

  •   吃了东西,宋时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姜莱按照家庭医生的嘱咐给宋时拿了药,看着他吃了。水杯递过去,药片接过来,仰头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把杯子接回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还是有点热,但比刚才好多了。

      姜莱本想宋时清醒后看着他吃完药就走。可她接过宋时刚刚喝完药的水杯,还没等她从宋时的床边离开,就被宋时拽住了衣角。他的手指攥着她衣服的边,没用力,就那么虚虚地捏着,像怕她跑了似的。

      姜莱微微一怔,“怎么了?”

      宋时看着她。他靠在床头,台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映得柔和,另半张隐在阴影里。眼睛倒是亮的,比刚才清醒的时候还亮,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期待。

      姜莱贴心地问,“要再喝一杯水吗?”

      “不是。”宋时摇头,“你多陪我一会。”

      “我……”姜莱愣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没打算走。”她凑近一些,低头在宋时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温温的,带着一点退烧后的薄汗。她退开,“你要再睡一会吗?”

      “嗯。”宋时点头。

      “睡醒了和我一起吃晚饭,好吗?”姜莱看着他,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亮亮的。

      宋时的心在此刻安静下来。他感觉到了名为幸福的时刻。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就是很安静的,像冬天里捧着一杯热水的温度,从掌心慢慢渗进去。他重新躺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刚发烧加上药效,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很快呼吸就匀了,睡着了。

      姜莱看了眼乖乖趴在床尾的当当,轻声喊了它一句。

      当当耳朵动了动,爬起来,跟着她出了卧室。她把门轻轻带上,留了一条缝。

      直到现在,姜莱才有心情打量宋时的家。

      干净、整洁,却同时有生活气。

      客厅的沙发是深灰色的,上面搭了一条针织毯,毯子一角被当当踩出了几个毛茸茸的坑。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旁边有一个杯子,杯底还剩一点凉掉的茶。

      电视柜上摆着一排相框,有几张是当当的照片,还有一张大概是公司团队合影。墙角有一个藤编的收纳筐,里面塞满了当当的玩具,漏出来的半截绳结被咬得毛毛糙糙的。整个屋子不像她家那样空旷冷清,也不至于乱七八糟,就是很舒服的、有人住着的样子。

      姜莱坐在沙发上,当当也跳上沙发趴在她腿上。她摸了摸它的头,拿出手机回复消息。康优问明天的会议要不要推迟,她回了句“不用,正常开”。陈晨发了一版新的排期表,她扫了一眼,说了句“收到”。

      晚上吃什么呢?

      今天外面降温,宋时刚生病,这个时候也不太适合出去吃。

      姜莱想了想,在手机上下单了些菜和肉,她做一点吧。

      外面吃的总归不如自己做的健康。

      姜莱没有去其他的地方。宋时现在睡着,而这里是他的私人空间,她也不会随意去看。只是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本书。她拿过来一本,翻开,看到的是宋时写的字。

      在一页的空白处,用钢笔写着几行批注,字迹清瘦,起笔收笔都利落。

      批注旁边还留了名字,“宋时”。

      姜莱看着那字,微微顿了一下。

      她喜欢字,尤其是那种漂亮的、有风骨的字体,她最喜欢。

      大学时期,姜莱收到过一本笔记,上面写满了专业课的整理和标注,字迹漂亮得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喜欢到现在,那本笔记还在她家书房的书架上。

      更巧的是,这本书上宋时的字,和那本笔记上的一模一样。

      姜莱的手指在书页上宋时的名字上摸了摸,指腹蹭过墨迹。

      原来那本笔记是宋时的吗?

      大学的时候……宋时就已经认识她了吗?

      姜莱回想起那本笔记。

      那是一门选修课,她当初选的时候纯粹是因为学分好拿,上课不用点名,期末交篇论文就能过。所以她一学期没怎么去,课本都是新的,临到期末才听说今年改了考核方式,要闭卷考试。

      姜莱不爱学,程月然更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子。两个人临时抱佛脚,在图书馆埋头漫无目的地学了几天,收效甚微。翻书翻到第四章,前面的已经忘光了。姜莱觉得这样不行,决定发个朋友圈求助。

      “选修课要挂科了,谁有重点求助!。”配图是一张摊开的课本。

      姜莱在大学时期也算是个风云人物,追她的人也不少。那条朋友圈发出去,想帮她的人接二连三地想办法。有人私信她电子版讲义,有人给她划重点,有人把自己当年的考试题拍下来发过来。

      姜莱都看了,但都不觉得有用。

      那些笔记要么是拍照拍歪了,要么是字太潦草认不出来,要么就是整理得乱七八糟,还不如她自己看书。

      第二天姜莱去图书馆,学了一上午,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自己的位置上多出了一本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没有名字,压在她的课本上面,还附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这门课的重点都在里面了。”

      姜莱左右看了看,周围坐着的都是埋头自习的人,没人抬头。

      图书馆安静的环境也不允许她发出什么疑问或者做什么动静。她把便利贴揭下来,翻开笔记本。字迹清瘦利落,起笔收笔都带着筋骨,每一页都记得工工整整。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难点旁边还画了简易的示意图。比教材还清楚。

      姜莱不知道是谁给她的。但那本笔记确实帮她顺利通过了那门选修课的考试。

      而姜莱很喜欢上面的字,所以记得很清楚。那笔记上的字和眼前宋时这本书上的,一模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宋时的那本书,拇指停在书页边缘。当当趴在她腿上,尾巴尖轻轻扫着她的手腕。

      姜莱盯着那几行批注看了很久。

      姜莱把书合上,放回茶几。她靠在沙发里,手搭在当当的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它的毛。

      她一直以为那本笔记是某个好心的同学顺手放的。她甚至跟程月然念叨过好几次,说那本笔记的主人字写得真好,可惜不知道是谁,连谢都没法谢。程月然当时还开玩笑,说“说不定是哪个暗恋你的”,她当时怎么回的?她说“那怎能可能?”,程月然说“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袒露心意的……”。

      姜莱笑了一声。笑完又收住了。她低头看着当当,当当正仰着脸看她,眼睛黑溜溜的。“你主人,”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有些猜测的意味:“是不是从大学时候就……”她没说完。当当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歪了歪头,然后把下巴重新搁回她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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