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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生病 ...

  •   两个人吃完饭,走到停车场。

      宋时一直在咳。

      火锅并不适合在生病的时候去吃,底料的味道还是刺激。刚才在店里他就忍着,偶尔偏过头用手背挡一下,咳两声又转回来,继续给她涮毛肚。

      姜莱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走到车边,姜莱抬手碰了下他的额头。掌心贴上去,热意传过来。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两秒,又移到自己的额头上比了比,眉头就皱起来了。“有些发烧了。”姜莱看他,“家里有药吗?”

      “有。”宋时说完拉开车门,“外面冷,你先上车。”

      姜莱坐进车里。

      宋时开车回去,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车里安静,只有暖风的低响和他偶尔压不住的咳嗽声。

      姜莱偏头看了他几次,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唇抿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从车窗上滑过去,把他侧脸映得明明暗暗的。

      姜莱照常回家收拾、洗澡、睡觉,第二天上班。

      开完组会已经接近中午。

      姜莱回办公室,看到桌上放着的咖啡杯里的冰块全部融化。

      早上康优帮她带的,她忙得一口没喝。

      她拿起手机,发现宋时并没有发消息过来。

      这不正常。以往他每天早上都会发一条,有时候是“早”,有时候是一张当当的照片,有时候是问她今天忙不忙。

      今天什么都没有。

      再加上昨天宋时发烧的症状,就显得更不正常了。

      姜莱不可能不担心他。

      她打开通讯录,翻出宋时的手机号拨了过去。电话一直没接通。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姜莱皱眉。

      感冒这个病说小不说小,说大不大,但严重了也是非常危险的。她没犹豫,拿了衣服就下了楼。

      多亏上次她送过宋时回家,知道他家在哪,不然真的麻烦了。一路上姜莱都在给宋时打电话,始终没有被接通。

      霖庭院一梯一户,单元门她找保洁阿姨帮忙开了。但没有门禁卡,她没办法坐电梯,只能走楼梯。好在宋时家楼层并不高,姜莱还有力气爬上去。

      到了门口,姜莱按了几下门铃,没人回应。

      她这是真怕宋时晕过去,拿出手机翻通讯录。她不知道宋时家的密码,那和他一起创业的那个林之一呢?

      姜莱不记得自己通讯录里有没有林之一,就像她当时也并不知道自己有宋时的联系方式一样。

      所以她打电话给程月然。程月然向来爱交际,她还真找到了林之一的联系方式。姜莱拿到号码,第一时间拨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喂。”对面声音慵懒,一听就是还没睡醒,“谁啊。”

      “我是姜莱。”

      “姜莱。”林之一睁开眼睛,震惊,“姜莱!?”

      “对。你有宋时家的密码吗?”姜莱说,“昨天他有些发烧,今天我联系不上他,现在在他家门口。”

      “有,我知道,170927。”林之一说。

      “好。”姜莱按了密码,来不及和林之一说一声就按掉了电话。

      她推开门走进去,当当迎了过来,亲昵地绕着她的腿转圈,尾巴摇得飞快,鼻子在她裤腿上拱来拱去。

      姜莱四处环顾一圈,脱下鞋光着脚进去。

      霖庭院的布局一样,姜莱很顺利地找到主卧。

      主卧的门关着,她推开。

      室内一片漆黑,窗帘拉着,只有门缝漏进去的光。

      顺着开门的光线,姜莱看到宋时躺在床上。她实在有些担心,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烫,但他的鬓角被汗打湿,大概是吃了退烧药,因为药效睡得太沉了。

      但姜莱还没有放心,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宋时的肩膀,“宋时。”

      一连喊了几声,宋时才有反应。他慢慢睁开眼,大脑明显没运转,看到姜莱只觉得发懵,“姜莱?”声音哑得厉害,尾音含含糊糊的,像还在梦里。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姜莱看着他的眼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此刻她对宋时异样的关心。

      “不要。”宋时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下,“不烧了,吃过退烧药了。”他没什么逻辑,以为是梦,说完又闭上眼睛。

      姜莱看着他。不去医院她实在不放心,但她自己又很难让不清醒的宋时配合,所以只能找家庭医生过来了。

      家庭医生过来还要一会儿。

      十一月屋里通了暖气,姜莱穿着外套有些热,就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自己就这么半蹲半坐,待在床边看着宋时。

      当当这个时候偷偷摸摸进来。平时宋时应该是不让它进卧室,但现在门开着,没人管,它就狗狗祟祟地进来,贴着姜莱一坐。

      姜莱很轻地笑了下,另一只清闲的手摸了摸当当凑过来的头,“怎么和你主人一样?”当当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尾巴慢慢扫着地板。

      得到消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林之一,是和家庭医生一起到的。两个没有门禁卡的人,也是爬楼。

      林之一按密码的时候一直在喘,他推门翻出宋时家的拖鞋,自己一双,家庭医生一双,然后就往主卧走。

      主卧的门没关。林之一一眼就看到了在床边的姜莱,还有枕着姜莱手睡得很沉的宋时。姜莱抬眼看过来。林之一确定,她喜欢宋时。宋时这个人一路顺风顺水,到头来连感情也这么顺。

      家庭医生过来,宋时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然后又睡去。不过倒是不用担心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体温降下来就没事。”家庭医生给开了些药,“如果明天还发烧,要到医院输液。”

      “好。”姜莱记了药的注意事项,“谢谢医生。”

      “不用谢,你们多观察病人,我先走了。”

      “好。”姜莱跟着家庭医生往外走。

      林之一也往外走,“公司有急事我得去,刚好送医生下楼。麻烦你照顾宋时。”

      姜莱和林之一并不熟悉,她点了点头,“好,放心吧。”不过林之一应该是宋时非常要好的朋友,不然也不可能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

      门关上,姜莱低头就看见冲她摇尾巴的当当。她松了口气,摸了摸当当的头。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宋时家里的冰箱倒是比她想象中要生活化得多,有鸡蛋、番茄、几根葱,还有几盒的牛奶。她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了一袋没拆封的面粉。

      生病的人嘴里的味道淡,喝粥虽然最好,但没有疙瘩汤合口味。姜莱生病的时候就会想要喝它。

      姜莱只是懒得做饭,但手艺不错。

      她把番茄切了,鸡蛋打散,面粉加水搅成小疙瘩。锅里热了油,番茄炒出汁,加水烧开,把面疙瘩一点点拨进去,最后淋上蛋液,撒了葱花。

      一碗疙瘩汤炖得色香味俱全。

      她自己先尝了一口,咸淡刚好。

      又稍微放凉了一点,才往屋子里端。

      姜莱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宋时的肩膀,“要不要吃一些东西?”

      宋时迷茫地睁开眼,想要摇头,“不想吃。”

      姜莱微微挑眉。

      这还是第一次宋时拒绝她。

      她的手轻轻放在宋时的脸上,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那里因为发烧还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红。“我做的,不尝尝吗?”

      宋时意识并没有多清醒,也不饿。可偏偏他就算不清醒,也不会拒绝姜莱两次。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动作有点慢。被子从肩头滑下去,露出里面皱巴巴的黑色家居衫,领口歪着,锁骨上覆着一层薄汗。

      姜莱这才开了台灯。

      暖黄色的光从床头漫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

      宋时未经打理的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脸色苍白透着病气。可偏偏这个样子也好看,像是一个被艺术家精心打磨出来的BJD娃娃,连生病都只增添了脆弱感,没减损分毫。

      姜莱拿起床头柜上的碗,勺子在里面搅了搅,疙瘩汤的热气在台灯下打着旋往上飘。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宋时嘴边。

      宋时的目光盯着姜莱的眼睛,然后笑了下,张开嘴。

      真的像做梦一样。

      姜莱也会这么照顾他吗?坐在他床边,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他。

      姜莱不明所以,“笑什么?”

      “没什么。”宋时还在笑着。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人,生起病来倒是爱笑了。嘴角一直弯着,收都收不住。

      “笑什么笑。”姜莱就这样耐心地喂他,勺子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一下,又递过去一勺,“烧晕了?”

      “差不多。”宋时还是笑着,咽下嘴里的疙瘩汤,味道很好,热乎乎的,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我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姜莱拿勺子的手一顿。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被台灯映得亮亮的。

      “怎么这么想?”她问。

      宋时摇摇头,没说话。他往后靠了靠,枕头被他压出一个凹陷。

      当当趴在床脚,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眯着,偶尔抬一下眼皮看看床上的动静。

      台灯的光把整间卧室照得很柔和,暖融融的,和外面客厅的冷色调完全不一样。

      宋时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他确实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大学时候隔着十几排桌椅看她的背影,后来隔着咖啡店的玻璃门看她低头看手机,再后来隔着饭桌、隔着人潮、隔着那些他以为自己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现在她坐在他床边,端着碗,皱着眉嫌他笑得太傻。

      他收回视线,低头又喝了一口她喂过来的疙瘩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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