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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是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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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莱以前可以确认,大学时期自己和宋时并没有任何交集。
不同班,不同圈子。
她活跃在人群里,他坐在角落。
她换过好几任男朋友,他连个绯闻都没有。
她以为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上过同一堂专业课,而那堂课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
可这熟悉的字迹,让她开始怀疑。
她觉得没有交集……那站在宋时的角度呢?为什么她会偶遇到宋时呢?为什么明明才接触不到两个月,宋时看着她的眼神那么认真?
答案呼之欲出。
姜莱却不敢去想。
她没想过,宋时这样的人也会暗恋吗?
不可能吧。
他长得好看,条件优越,想要什么人没有,怎么会做暗恋这种事。
姜莱否定。
她把书放下,想要去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宋时的场景。但很可惜,她忘记了。她只记得阶梯教室靠墙的位置总坐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长什么样、什么时候第一次出现在她视线里,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如果宋时真的在大学时期就喜欢她……那这段感情对宋时来讲,是不是太不公平?
可她要怎么样才能让宋时得到公平?
是及时止损?还是加倍的对他好?
姜莱原本的心开始动摇。
她靠在沙发上,当当趴在她腿上,偶尔翻个身,把肚皮露出来让她摸。她手搁在当当肚皮上,没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宋时那本笔记上工工整整的字,想到他今天拽着她衣角说“你多陪我一会”。
手机响了一下,外卖到了。她起身,去门口接了袋子,在厨房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然后系上宋时厨房里的那条围裙,开始洗菜切菜。她动作不快,但利落,番茄切块,鸡蛋打散,肉腌上。
当当蹲在厨房门口,鼻子抽动着闻味道。
卧室门响了一声。
姜莱回头,看见宋时站在门口,头发乱着,外套披在肩上,大概是听到动静出来的。他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带着刚睡醒的钝意。
“醒了?”姜莱把火关小,“正好,饭快好了。”
宋时没说话,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她穿着他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锅铲。料理台上摆着切好的菜和肉,锅里炖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靠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姜莱偏头看他,“还难受?”
“没有。”宋时摇头。他顿了顿,声音还有点哑,“我来吧。”
姜莱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你生病,总不能让你做饭。坐着去,马上好。”
宋时没坐。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站着,低头看她炒菜。姜莱没赶他,只是把锅铲递给他,“那你翻两下,我装盘。”
宋时接过去,翻了两下。
两个人把菜端上桌。三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都是适合病人吃的。
卖相不算精致,但热气腾腾的。
宋时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番茄炒蛋。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他说。
“你尝出味了嘛?就说好吃。”姜莱也坐下来。
“真的好吃。”宋时点点头,又补充,“我能吃出味道。”
姜莱虽然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但仍不是百分百有信心的,所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番茄炒蛋的咸淡刚好,肉丝也嫩。
她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她平时吃得也不多,再加上今天不饿,也就没什么胃口。
姜莱放下筷子,看着宋时。
宋时脸上和眼角都带着些红,是高烧后的症状。眼皮也肿了一点,显得比平时乖。
生病的人当然也没有胃口,宋时逼着自己吃了一些才放下筷子。他看向姜莱,确实没想过她会来。
“你怎么来了?”宋时问。他其实想问是不是林之一给她打的电话。
“昨天晚上你就不对劲,今天又失联一上午,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姜莱顿了一下,口比心快,“我担心死了。”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太顺嘴了,像没经过大脑就直接从嘴里溜出来了。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话,可宋时听着就觉得开心。他笑了下,“只是感冒,不会有大问题。”
只是感冒,其实姜莱不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已经吃过退烧药了。
姜莱却没有顺着他说,“感冒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但也不是没有烧晕、烧傻的情况。”她看着他,语气认真,“我看你现在就已经烧得大脑缺氧了,净说些胡话。”
宋时还是笑。他靠在椅背上,筷子搁在碗边,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
姜莱微微皱眉,故作生气:“真傻了?”
“没。”
“傻笑什么?”
“只是觉得幸福。”宋时说。简单的一句话未经大脑,脱口而出,却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莱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心里冒出一阵酸涩。她明明没做什么,可为什么仅仅是这样,宋时就觉得幸福呢?
她想起和宋时相处的细节,越想越觉得,那个原本只是猜想的可能性越发清晰。
如果宋时真的从大学时期就喜欢她,那么一切都合理起来。
所有的不合理,都藏在了“喜欢”这两个字底下。
姜莱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桌上安静下来。
当当趴在桌脚,鼻子凑在宋时的拖鞋上。
姜莱想问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问。
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如果只是巧合呢?更何况,宋时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暗恋一个人,还那么久?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她把筷子放下,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宋时也觉得自己脱口而出这句话有些冒失。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她低着头,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本来就不是会说话的人,这种时候更不知道能说什么。
于是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安静的连当当的呼吸声都明显起来。它趴在桌脚,鼻子搁在宋时的拖鞋上,偶尔吸一下,肚皮跟着起伏。
姜莱忽然抬头看向宋时。“你觉得幸福就好。”她说。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为了感受幸福。”
宋时此刻真的觉得自己或许是烧晕了,才听到姜莱这么说。所以他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睛睁着,嘴唇微微张着,像被什么定住了。
在接近幸福的时刻,人的本能是不相信幸福会降临。
他大概是听错了。
或者他在做梦。
从姜莱进他家门开始,这个梦就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走到现在,已经好得有点不像真的了。
姜莱看着他,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愣住了?”她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带起来一点风。
宋时眨了下眼。“你刚才说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
“我说,你觉得幸福就好。”姜莱看着他,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为了感受幸福。”她又说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宋时看着她。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开口,“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真的话?”姜莱反问。
宋时没接上来。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碗,筷子还搁在碗沿上。他拿起筷子,又放下,然后把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收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