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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有名无实 ...

  •   回到家,屋子里面冷冷清清的。因为降温的缘故,屋子里温度也不高,空气里透着一股没人气的凉。

      姜莱脱下大衣,按墙上的按钮打开空调,出风口吹出一阵暖风,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凉意压下去。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认真思考了很久关于两个人的关系。今晚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面对宋时,她总是在犹豫。可不说出口,又愧疚自己的感情没有那么真诚。

      姜莱叹了口气,把靠枕往旁边一扔,起身去洗漱。

      第二天是休息日。

      姜莱睡了个自然醒。人刚睁开眼睛就拿起了手机。屏幕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看,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席悦。席悦算是她的初代同事。两个人一起考进了现在的公司,一起从实习生干到领导层,现在在不同部门,依旧保持着联系。

      席悦:“明天有一批新人要来,其中有一个是赵总的侄子,长得很帅,我之前和赵总出差时见过。”
      席悦:“你还没醒吗?”
      席悦:“醒了给我发条消息,这两天降温了,想找你去逛一逛商场。”

      窗帘没有拉开,室内一片昏暗。姜莱眯着眼睛看完,回了个“OK”。

      手机里还有宋时发来的消息,是当当的一张照片,应该是他早上遛狗的时候拍的。

      霖庭院附近有一片枫叶林,当当坐在落叶里,黑白相间的毛衬着满地的红,骄傲地看着镜头。是一只很有镜头感的小狗。姜莱按下语音按钮,说了一句:“可爱。”

      她从床上坐起来,放空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天一冷,人就不爱动。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才觉得整个人慢慢活过来了。洗完澡从冰箱里拿出根香蕉,咬了一口。她早上起来一贯没什么食欲,香蕉嚼了两下就放下了。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下,是席悦的消息,问她有没有收拾好。姜莱回复“马上”。

      她随意穿了件黑色短款羊毛外套,穿了条百褶半裙,套了个长靴就出门了。今天的天气不算好,灰蒙蒙的,但比起昨天温度倒是高些。

      姜莱开车到商场的时候,席悦已经在了。她站在停车场入口,穿着一件焦糖色的羊绒大衣,看见姜莱的车就挥了挥手。两个人在停车场汇合,周末的商场人很多,电梯口排着队,一楼中庭在搞什么活动,音响开得震天响。席悦提前约了熟悉的销售,两个人逛得倒还算顺利。

      席悦试店里新款的大衣时,姜莱在店里随意转悠。转到配饰柜台,她无意间看到了柜台里摆放着的红宝石袖扣。

      小小的两枚,嵌在深蓝色的丝绒托盘里,宝石在柜台灯下泛着暗红的色泽。

      红宝石这类宝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的东西,可偏偏姜莱看到它,脑子里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停车场的宋时。他穿着黑色西装蹲在地上喂猫,路灯从头顶打下来,袖口露出白衬衫的边。矜贵、优雅。她对着柜姐指了一下,“这款,帮我包起来。”

      “买什么了?”席悦凑过来。她刚试完大衣,把衣服递给销售,走过来看了一眼柜姐手里正在包装的东西。她看向姜莱,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买它干什么?”

      “送人。”

      “送谁啊?两万多眼都不眨?”席悦就这样看着姜莱,“新男朋友?你速度够快啊!”认识这么久了,席悦自然了解姜莱。姜莱虽然和蒋绎思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可犯了接近原则性的问题,姜莱绝对不可能和他和好。而且她买这么个袖扣送人,这个人在她心里的地位也绝对不同。

      姜莱轻“嗯”一声。本想解释的话没说出口。她送这份礼,更多是觉得愧疚。

      “什么人啊?我认识吗?”

      “大学同学,你认识。”姜莱说。

      “我认识?”席悦有些疑惑,她和姜莱并不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宋时。”

      “我靠!姐妹!厉害啊!”席悦竖起大拇指,“宋时啊,他这两年风头正盛,你能搞定他真厉害。”席悦是真心觉得姜莱厉害。毕竟宋时名声在外,环越科技更是业内响当当的存在,现在谁的生活能离得开环越?那可真算得上大佬级别的人物了。

      姜莱笑了下,没说话,情绪看起来并不高。可她一开始想要和宋时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听这样的话吗?真的听到了,她反而更觉得愧疚。这是为什么?姜莱想不通。

      “我本来还想说,咱们公司来个新人小帅哥,给你联系联系,看来是不用了。”席悦语气轻松。

      “赵总的侄子你也敢?”姜莱看她。

      席悦笑了下,“那怎么了?他要是喜欢你,别说是赵总的侄子,就是赵总的儿子,赵总也管不了。”

      “感情上的事,只要感情到位,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席悦眨眨眼,“就像是蒋绎思,如果你真爱他爱到死去活来,他真犯了原则性错误,你也会原谅他。”

      姜莱扪心自问,是这样的。她确实因为蒋绎思伤心过,但在那段感情里依旧有所保留。所以真的分开,心里反而没有什么大的波澜。

      “是啊。”姜莱笑了,“我在感情里总会保留。”

      “有保留才是对的。”席悦说,语气笃定,像在传授什么宝贵经验,“这个时代的爱情就是要一直保有戒心,不然就会被辜负。”

      “就算是宋时,你也要有所保留。”席悦嘱咐。

      “知道了。”姜莱笑了。她就是保留得太多,才觉得愧疚。因为她在宋时的眼睛里看不见丝毫保留。

      手机震动了一下。姜莱拿起来,宋时发过来一张面包的照片。小猫带着伊丽莎白圈,安静地躺在小小的玻璃隔间里,旁边放着水和猫粮。它蜷成一团,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就很乖。任谁都不会想到,身价千亿的公司总裁,早上遛狗、中午去医院探望小猫。明明是比她还要忙的人,却生了一颗愿意为小动物柔软的心。

      互联网公司哪有什么休息日可言。

      宋时处理好家里的小动物,到公司开了大半天的会。

      环越科技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卷、忙,不过待遇也很好,环越的薪资水平也在其他大厂之上。

      开完会已经晚上了。

      宋时刚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林之一推门进来。他半点成功人士的样子都没有,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领带歪到一边,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去了,只剩一件衬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累。”林之一闭着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宋时没理。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件,手里握着笔,目光停在纸面上。

      过了一会,林之一又问:“你和姜莱怎么样了?”

      宋时想起,自己发过去的面包照片还没有得到回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是他发出去的那张照片,下面没有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他没说话。林之一看着他,“你被甩了?”

      “没有。”宋时撇他一眼,“你很闲?”

      “不是大哥,我累成这样?我刚闲下来没十分钟。”林之一抱怨,从沙发上坐起来,“我不就是问了两句姜莱,你又不乐意什么?”

      “这么宝贝?”林之一嘲讽,语气半真半假,“你宝贝人家,人家宝贝你吗?”

      两个人太熟悉了,林之一当然知道怎么说话能让宋时疼。

      宋时不说话。他看向面前的文件,笔尖落在纸面上,动了一下又停住。

      他一直都清楚,姜莱其实没那么在乎他。

      她和他相处时的状态让他觉得,她随时准备着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拉回那条她画好的线。

      他放下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凉了,他没在意。

      “明天和长帆集团合作项目的庆功宴,你别提前离开。”林之一又说。

      宋时不喜欢应酬,每次有这种宴会都会提前离开。但这一次,长帆和环越合作的项目第一期投入效果非常好,庆功宴他和宋时作为环越的掌权人都不能提前离场。

      “知道了。”宋时点头。

      处理好剩余的工作,宋时离开。他走进电梯的时候,林之一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西装外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你明天几点到?”林之一问。

      “七点。”

      “那我们一起去。”林之一按了负一层的按钮,电梯门合上。

      宋时没说话。他靠着电梯壁,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心情算不上好。也说不上为什么。

      姜莱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犹豫了一下,没开进地下,只是把车停在路边。

      引擎熄了之后,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冷却的咔哒声。

      她拿起手机,翻到宋时的对话框。最上面是他发的那张小猫的照片,她今天在商场忙着试衣服、和席悦说话、买袖扣,居然一直没回。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正想着联系宋时,边上就滑进来一辆熟悉的车。

      宋时推开车门走下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外套,大概刚下班。他步子不快,走到她车窗旁边停下来。

      姜莱看着他,收起手机。她倒是忘了,她和宋时一向有缘分。她拿起副驾驶上的白色袋子,推开车门,“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我还在想你车怎么没开去地下。”宋时走过来。

      今天的温度还好,不算冷。两个人站在车旁边,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水泥地上。

      姜莱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我今天和朋友去商场,觉得这个袖扣很适合你,就买了。”

      宋时低头看向姜莱手里的东西。

      白色的纸袋,不大,袋子口折得整整齐齐。

      “谢什么?”姜莱也笑了。她看着宋时,还是说不出那句话。今天在商场买的时候她想了很久,在车上酝酿了一路,这会儿站在他面前,那些话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把东西放到宋时手上,说:“有点冷,我回去了。”

      两只手触碰后分开。宋时手上好像还残留着姜莱的温度。他点头,“好。”

      姜莱转身往单元楼走,没回头。宋时站在车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第二天的庆功宴,宋时一身黑色西装,只有腕间的一点红色是他身上唯一的颜色。

      林之一忍不住打趣,“你这袖扣好啊。”他端着酒杯凑过来,压低声音,“姜莱送的?”

      宋时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林之一啧啧两声,退回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袖扣虽然和宋时很配,可这么鲜艳的、张扬的款式分明不是他喜欢的。

      宋时不喜欢,还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戴着,那这袖扣是谁送的一目了然了。

      觥筹交错之间,宋时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他端着杯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谁来敬都喝,喝得不多,但架不住人多。喝到后半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两枚红宝石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折着光,暗红色的,小小的。

      他有名无实,只能借着姜莱随手送的小玩意慰藉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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