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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想见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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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姜莱很忙,自然也没有和宋时见面。
她们偶尔发一条消息。
有时候是宋时发来的,问她吃没吃饭,或者提醒她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有时候是她随手拍的窗外,京市的天灰蒙蒙的,或者加班时桌上的咖啡。
宋时的回复总是很简短,嗯,好,知道了。
隔着手机屏幕,宋时的关系就如同一汪清水,让人感受到却并不觉得厌烦。她忙起来的时候,一整天想不起他。闲下来的时候,翻到对话框,也不会觉得有压力。他不催她,不追问她,也不要求她什么。
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姜莱处理好最后一点工作,安静地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京市的夜景。写字楼对面还有几层亮着灯,远处的车流缓慢地移动着,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办公室里只剩下她这一盏灯,康优她们早就走了。
姜莱认真思考过自己和宋时的关系。
有时她觉得就这样吧。反正已经谈上了,就算后面可能伤到宋时,也不会怎样。大家都是成年人,在感情里又有谁没吃过亏受过伤呢?初恋,第一次谈恋爱,失败了不是很正常?
但有时候姜莱又想,如果不是自己,宋时说不准会遇见一个更好的人,有一段美满的感情。就像是宋时一路走来,一切都顺风顺水,事业美满,感情也美满才是好的。自己不应该耽误一个白纸一般感情干净的人。
每每这样纠结的时候,姜莱都恨自己并不能完全做传言里的渣女。如果她真的如同大家传闻中说的那样滥情,此刻对待宋时也就没什么负担了吧。
可事实是,传言不是真的。
她确实没那么多真心,但也不至于在感情里戏耍别人。
最起码她从来不会去戏耍一个有真心的人。那些她谈过的,和宋时都不一样。他们都有过、有的甚至有很多感情经历,所以面对感情会有成年人的打算和保留。这样的感情利用中掺杂着几分真心,所以姜莱也并不看重。可偏偏宋时,他的眼睛里全是真心,一丝利用也没有。这才是让姜莱头疼的地方。
但凡真心里掺杂一些假意,那么姜莱也好心安理得享受这段感情能够带给她的一切。
大学时期那么出名的一个人,高岭之花一般的人物,就这么轻易地被她拿下了。
可是没有。
宋时是真心的,她看得到也感受得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莱醒神时已经晚上九点。她收拾好东西,背着包下楼。京市的天气神一阵鬼一阵,前两天风和日丽带着秋日的凉爽,今天气温骤降。风从楼宇间灌过来,把路边的银杏树吹得哗哗响。
姜莱今早出门时临时翻出一件羊毛大衣,配了一条同色系的围巾。
看到围巾,姜莱又想起宋时送她的同品牌的那件披肩。好像正是穿的时候。姜莱觉得自己应该要还礼。
她背着黑色托特包,踩着高跟鞋下了楼。已经很晚了,她们这个单位一向清闲,这个时间停车场已经没什么人了。
几盏路灯亮着,把水泥地面照得发白。姜莱的下巴埋在围巾里,她看到自己的车时,也看到了车旁边停着的熟悉的路虎。
宋时来了。
她视线左移。路虎车旁,宋时穿着黑色西装,正在喂一只流浪的小猫。
宋时的头发打理过,背在脑后露出额头。他大概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西装是私人定制的,剪裁利落,肩线笔挺,衬得人更加清俊挺拔。但他此刻蹲在地上,低着头,把手里掰碎的火腿肠一点一点喂给面前那只小东西。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并不明亮,反而把他低垂的眉眼衬得更加柔和漂亮,连带着眼神也格外温柔。
姜莱的心仿佛停了一瞬。风吹起她肩上披落的长发,也似乎带过来一丝属于宋时身上的清冽味道。
宋时也在这时回头,“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轻,似乎是怕惊动那只正在吃火腿肠的小猫。小猫瘦瘦小小的,橘白相间的毛贴在身上,肋骨一根一根的,看起来刚出生不久。
姜莱放轻脚步走过去,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闷闷的响声。她轻轻开口:“你怎么在这?”
“等你下班。”宋时说。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给我发消息?”姜莱看他。宋时长得很好看,今天又仿佛精心打扮过,贵气和清冷的气质交融在他身上,偏偏他看向姜莱的目光温柔,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蝴蝶一般,梦幻般的不真实。
“怕打扰你工作。我也刚到不久。”宋时顿了一下,怕姜莱觉得他这样没提前通知冒昧越界,又解释,“晚上去参加了一个宴会,我觉得有些不适合我就提前离场了。刚好路过你公司,看到你的车还在停车场就等了一会儿……”
姜莱看着他。明明是不善言辞的人,偏偏对她总是在解释。
“下次你来的话,提前给我发消息,我早点下楼。”外面天气冷,姜莱不想宋时在外面等她很久。
两个打扮精致的成年人,就这样蹲在停车场,一边看小猫吃饭,一边轻声说话。小猫吃得差不多了,舔了舔爪子,晃晃悠悠就要走。
姜莱感受着吹过来的风,过几天京市还要降温。这么小的猫,怎么能扛得住冬天的气温呢?
姜莱犹豫了一下,然后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小心地包住了正要离开的小猫。昂贵精致的围巾包裹住了可怜兮兮的小猫,小猫挣扎了几下,才乖顺地待在姜莱怀里。姜莱看了眼小猫,又看向宋时,眼睛里是犹豫。
她并不确认自己能养好这只小猫。说到底,她骨子里是个懒散的人,很喜欢小狗小猫这种毛茸茸的生物,可她又实在不想付出太多精力在它们身上。
她无法保证自己是个好主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养宠物。可她也是真的不愿,在预见一只小生命即将死亡时,自己有能力却袖手旁观。
看出她的犹豫,宋时开口:“我来养它吧。当当很喜欢小猫。”
姜莱看着宋时,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小猫被围巾裹着,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耳朵尖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瘦得能摸到肋骨。它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当当喜欢小猫?”她问。
“嗯,它有自己的喜恶。上次带它去宠物医院打疫苗,看见别人寄养的小猫,它守着人家笼子不肯走。”宋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露出来的耳朵尖,动作很轻,“我先带回去养一段时间,等大一点,如果你想要,再接过去。”
姜莱抱着小猫站起来。围巾裹着它,她两只手托着,像捧着一个很小的、暖乎乎的东西。宋时也站起来,把剩下的一点火腿肠收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开车,找个还营业的宠物店,检查一下。”
“嗯,好。”宋时笑了下。
“走吧。”姜莱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你宴会有吃东西吗?”
宋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没怎么吃。”
商业晚宴的食物并不怎么美味。当然,宋时也没什么心情吃。那种场合,杯盏碰在一起,人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说的都是不痛不痒的场面话。他站在人群里,端着酒杯,应付了几轮敬酒和寒暄,脑子里想的都是好久没见姜莱了。
“你先抱着它。”姜莱把猫放在宋时怀里,然后打开自己的车,从后座拿出一袋面包,还有一包湿巾。她把东西放在宋时车上,又接过猫,“我昨天刚买的面包,很好吃。你先吃点,一会儿安顿好它,我们去吃点宵夜,可以吗?”
宋时笑了,“好。”他感受到了姜莱的关心。哪怕一点点,都够他开心很久。
行业峰会,年度晚宴,要跟一群不太熟的人喝酒聊天,宋时不喜欢。可如果每次宴会后,他都能和姜莱一起吃宵夜,也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愣着干嘛?”姜莱回头看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贴在脸颊上,“走啊。”
“来了。”宋时走到车边,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的暖风烘过来,小猫在他怀里的围巾中动了动,感受到了温暖,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姜莱好奇地看着这只小猫。围巾裹着它,只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鼻头粉粉的,眼睛半眯着。看着它,治愈得让人觉得温暖。
宋时刚要启动车辆,姜莱头也没抬,“吃点面包。”
“好。”宋时嘴角含着笑,拿起湿巾擦了手,拿起面包吃了一口。
姜莱喜欢吃各种各样的面包。她买的面包自然是口味很好。从前出现在姜莱朋友圈图片里各式各样的面包,他也有机会尝到味道,还是姜莱亲自买的。
姜莱偏头看他,“你怎么吃个面包这么开心?”宋时脸上带着笑,仿佛这个面包口味极佳。
“这么好吃吗?”姜莱凑过来,“给我尝尝。”她昨天买了这个面包还没吃,不知道是不是改版了,口味变好了。不然宋时怎么吃得这么开心?
宋时看她,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面包,递给姜莱。
姜莱摸了猫,手不干净,就这样就着宋时的手咬了一口。她的嘴唇擦过他的指尖,软软的,又退回去。
姜莱嚼了两口,还是原来的味道,好吃是好吃的,但不至于让人开心成这样。
“你傻笑什么呢?”姜莱看他,嘴里那口面包还没咽下去。车内只有外面路灯照进来的浅浅光亮,她的眼睛亮亮的,仿佛天上的星星。此刻天上的星星就在眼前。
宋时笑着,低头轻轻碰了下她的唇,和她接了个短暂的吻。面包的甜味在两个人的唇间散开。
他的嘴唇很轻地贴了一下,就退回去。
“笑天上的星星消失了。”宋时回答。
“嗯?”姜莱顺着车窗向外看去。天上一片雾蒙蒙,京市的雾霾重,夜晚很少有星星。她不太懂宋时在说什么,“京市哪来的星星,快醒醒吧,这里不是丽市。”
宋时眨眨眼。星星就在眼前。他没解释,把面包袋子递到她面前,让她又咬了一口。
姜莱注意力移回到小猫身上。在柔软的围巾包裹下,它睡得很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爪子偶尔抽动一下,大概在做梦。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小猫的耳朵动了动,没醒。
宋时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姜莱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猫。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内暖烘烘的,小猫的呼噜声很轻,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她偏头看了一眼宋时。他正看着前方的路,嘴角还挂着那点弧度。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
“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她问。
“你定。”宋时说。
“嗯……”姜莱想了想,“叫它面包吧。”
宋时偏头看了她一眼。
“会不会太随便了?”姜莱说完又觉得这个名字不好,不够郑重。
“挺好的。”宋时一向不会拒绝姜莱。更何况面包这个名字也并没有不好。简简单单的,好记,好叫。
“我说什么,你都觉得好。”姜莱笑了下,倒也没有换名字的打算了。
霖庭院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当当常去那里。宋时开车过去,路上没什么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宠物医院的灯牌亮着,蓝白色的,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大概是夜间急诊用的。值夜班的医生是个年轻姑娘,戴着口罩,看见他们抱着猫进来,立刻起身。
医生给小猫做了个细致的全身检查,翻耳朵、看牙齿、量体温,又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肺。小猫不太配合,在台子上扭来扭去,宋时帮忙按着小猫轻声说“没事”,小猫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居然慢慢安静下来。
检查完,医生说小猫很健康,就是有些猫癣,不算严重,开点药擦几天就好了。姜莱怕它传染给当当,就让它小小一只留在医院了。
医生问猫猫名字时,宋时开口说叫面包。
姜莱看他,又收回目光。他叫得倒是顺口。
从宠物医院出来,风更凉了。
姜莱裹紧大衣,把手插进口袋里。霖庭院周边这个点还营业的饭店有很多,她带着宋时去了她常去的那家面馆。
这家面馆开了很多年,姜莱常来这里,上一次遇到宋时遛当当也是在这。
姜莱来的多,自然和老板熟悉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围裙上沾着面粉,正站在案板前揉面。看见她进来,笑着招呼,“才下班啊?”
“嗯。”姜莱和宋时站在前台,看着墙上贴着的招牌面食。牛肉面、肥肠面、杂酱面、酸菜肉丝面,一排排写上去,每样后面跟着价格。面馆里人不多,靠墙的两张桌子坐了人,热气从后厨飘出来,带着骨汤的醇厚和葱花的清香。
“你要不要尝尝牛肉面?”姜莱问他,“我感觉挺好吃的。”
“行。”宋时点头。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姜莱知道宋时不挑食,什么都吃。哪怕是难吃的东西也不会浪费。她点了一碗牛肉面,宋时也要了同样的。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下面。
两个人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来。桌子是老式的折叠桌,桌面上铺了一层透明塑料布,压着几张手写的菜单。姜莱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面香扑鼻,带着暖融融的热意,驱散了两个人身上的寒意。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面条下锅的咕嘟声,老板在里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你经常来这?”宋时问。
“嗯。加班晚了就来吃一碗。”姜莱拿了两双筷子,用纸巾擦了擦,一双递给宋时,“老板人好,看我一个人来吃面,每次都会多给我加牛肉。”
宋时接过筷子,看了看她。她正低头把纸巾叠好放在一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翘着。面馆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得她脸色比刚才在停车场时好了一些。
面端上来。老板果然多给了几片牛肉,铺在面条上面,切得薄薄的,冒着热气。姜莱拿起筷子搅了搅,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头浓郁,是她熟悉的味道。她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你尝尝。”
宋时也吃了一口。他吃面的样子和吃别的东西一样,不急不慢的,筷子挑起来,吹一吹,送进嘴里。
姜莱看着他,忽然想起上次在这遇到他遛狗的时候,她坐在窗边吃面,他在外面路过。那时候她没想过他们能真的在一起。
“在想什么?”宋时抬头看她。
“没什么。”姜莱继续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