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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如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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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你为什么喜欢我?”姜莱借着醉意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宋时上前扶着她,“喜欢你,不需要理由。”
“喜欢怎么会没理由?”姜莱握着他的手,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她仰着脸看他,酒精把她的眼睛熏得湿漉漉的,月光落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喜欢就是没道理的。”宋时笑着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姜莱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就一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宋时原本是一个很冷淡的人。可是和姜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得很开心。
“喜欢……”姜莱看着宋时脸上的笑,他笑得那么开心,“就是需要一点理由的。”
“你呢。”宋时似乎有些紧张,“有一点喜欢我吗?”他鼓起勇气才敢这么问。或许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讲,这么问有些本末倒置。但宋时还是有些想知道姜莱喜不喜欢他。
关于姜莱的传言有很多。漂亮的女人总是会有很多真真假假的传闻。
宋时听过很多。
因为他总是想要多了解姜莱一些,所以有关于她的消息,他总是愿意听。大部分的人都说姜莱的喜欢保质期很短了一遍。换句话是来说就是个不喜欢为感情负责的渣女。
如果姜莱喜欢他,宋时想知道,有没有能让姜莱长长久久保持喜欢他的办法。如果姜莱不喜欢他,他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获得姜莱的喜欢。所以今天无论姜莱怎么回答,宋时都做好了准备。
但他还是有些紧张。
在没听到姜莱的回答时,他也会期待能获得姜莱的喜欢。
姜莱看着宋时,认真地,一寸寸地打量。宋时长了一张很漂亮的、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脸。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干净利落,嘴唇薄薄的,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又像换了个人。同时宋时又能在毕业这十年拥有一个知名的公司,这是姜莱喜欢的理由。她抬手摸了下宋时的脸。手指贴上去,温热的,颧骨下方有一小块被夜风吹凉的皮肤。
“喜欢。”她说。
宋时抬手覆盖住姜莱放在他脸上的手。刚刚还在说喜欢没理由的人,问,“你喜欢我的长相吗?”宋时知道自己长得还算不错。如果姜莱喜欢,那他的这张脸才有价值。
姜莱不知道宋时在想什么。她现在只是觉得宋时长得真好看。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用手指蹭了蹭他的颧骨,像在摸一件很贵的东西,小心翼翼的。
“喜欢。”她又说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宋时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她后脑勺上。冲锋衣的帽子被他轻轻按了按,盖住她露在风里的后颈。
“你喝多了。”他说。
“嗯。”姜莱闭着眼。她确实喝多了,但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她知道自己或许没办法给宋时,他所期待的感情,但现在,她又不想推开他。
夜晚结束,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姜莱有意和宋时避开许则屿,后面也确实没什么交集。
许则屿大概也看出了什么,后面两天话更少了,偶尔在营地里碰见,也只是点个头。
姜莱和宋时一起看了雪山,逛了古镇,吃了特色的食物,体验了民族手工艺品。白天欣赏美丽的风景,晚上和朋友们坐在篝火旁喝酒聊天。
一切属于城市的快节奏被短暂地覆盖。丽市名不虚传,确实有让人慢下来的魔力。
假期的时间过得很快。
直到坐上飞回京市的飞机,姜莱才有些感慨,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飞机起飞。姜莱莫名有些疲乏,身体不太舒服。丽市气温多变,她身体素质又不太好,估计回去是要生病的。姜莱找空姐要了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偏头靠在宋时的肩上。“我有些困,发餐的时候不要喊我。”
“好,睡吧。”宋时应声,语气温柔得像一滩水。
姜莱安静地慢慢闭上眼,感受着宋时的气息睡了过去。宋时的肩膀很稳,毯子裹着,暖融融的。她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等到姜莱再次睁开眼,飞机已经开始降落了。她睡得有些懵,舷窗外是京市灰蒙蒙的天,跑道和楼房的轮廓越来越近。她看向窗外,又扭头看向宋时,声音有些哑,“我睡了这么久?”
“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宋时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掌心贴上去,停了两秒,体温正常,他才放心。
“可能是刚醒吧。”姜莱清了下嗓子,“没事。”
“家里有维生素吗?”
姜莱摇头。
宋时帮她把睡乱的头发顺了顺,手指从她额前拨到耳后,“回去路上买一些。晚上睡觉前喝一点,再喝一杯热水。”
“行。”姜莱点头。大概是这一觉睡得不太好,也可能是真的要感冒,她感觉自己身体不舒服,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飞机落地,两个人取了行李往停车场走。宋时提前在手机上启动了车辆,打开车门的时候暖气扑面而来。
姜莱倦倦的,坐在副驾驶上就感觉到了热意。宋时没着急出发,先拿了一瓶温水拧开递给她,“喝点水。”姜莱点头接过,喝了一口。温水流进胃里,暖了一点。
宋时这才启动车辆,驶出地下停车场。
姜莱没有睡意,只有浓重的倦意。她偏头看向窗外,一直没说话。
机场高速两旁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京市的夜色和丽市不一样,更亮、更密、更吵。
宋时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收紧。
丽市这几天就像是一场梦。他有点怕飞机一落地京市,一切就变回原来的样子。她还是那个姜莱,他还是那个只在咖啡店门口跟她偶遇的宋时。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宋时不知道姜莱身体不舒服,他只知道她没有说话,反常地安静。
“明天我接你上下班吧。”他说。
“不用了。”姜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路口红灯亮起,宋时看向姜莱。他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失落。那种失落很轻,没到脸上,只在眼睛里停了一瞬,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
姜莱顿了一下,解释:“攒了七天的工作,我都不知道要加班到几点。你送我上班,我下班时间都不一定,没准还需要你等很长时间,太麻烦了。”
“不麻烦。”宋时说,“我们的关系,等多久都没关系,也不麻烦。”
“怎么会?”姜莱不知道宋时没安全感,也不知道为什么宋时这么执着地想要送她上下班。她站在一个理性的角度,开口:“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彼此都是平等的。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什么。时间、金钱还有其他别的什么,对于任何人来讲都很重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像在跟同事讨论一个方案的分工。
宋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但他把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来了,看着前方的路。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过路口。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
姜莱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路灯一段一段照亮,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但她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车里的空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有点痒,咳了两声。
宋时伸手把暖风调高了一格。
宋时大概是不高兴了?姜莱想。但她现在又不想继续说话、解释。这样就让她觉得应付这段感情很麻烦。
车内只剩音乐的声音,一首她很喜欢的歌,此刻听着却觉得烦。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进了市区,车流开始拥堵起来。刹车灯连成一片,红色的光糊在挡风玻璃上。
姜莱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哄哄宋时。
其实站在宋时的角度,不开心也是正常的。两个人现在在谈恋爱,恋爱关系里哪有那么多麻烦呢?她刚准备开口,宋时打了右转向,将车停在了路边。
姜莱一愣,“你去干嘛?”
宋时笑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去买点东西,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可以吗?”
姜莱原本酝酿的话被宋时这一个轻飘飘的笑打散了。
这个人不生气了吗?
她看着他推开车门,秋夜的风灌进来一点,很快又被车门隔断。
宋时关上车门,向路边的药店走去。他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步子不快不慢,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在行道砖上,长长的。
他去买维生素了。姜莱坐在车里收回一直看着的目光。
宋时没有生气吗?还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姜莱觉得自己似乎并不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人。和她谈恋爱的人,或许不会获得更纯粹的感情,因为她总有保留。
她习惯在感情里保持清醒,习惯随时可以抽身。
宋时从来没谈过恋爱。那和她在一起,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美好的恋爱体验。
姜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剪得很短。或许她应该在宋时还没有那么喜欢她的时候及时止损,以免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头一阵一阵地发昏,意识却越发清晰。姜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再一抬头,宋时站在副驾驶车窗外对着她笑。她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透过玻璃看出她刚才在想什么。看她注意到自己,宋时才轻轻敲了下玻璃。
车没有熄火,姜莱看着宋时愣了两秒,打开车窗。
宋时抬手,一杯热的烤黑糖啵啵牛乳递了进来。杯子外面套着纸套,有着黑糖和牛奶的甜香。
外面不冷,甚至还没有丽市的温度低。风吹过来带着柔和的秋意,把他冲锋衣的下摆吹起来一点。
姜莱接过,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她身体不舒服和例假那几天最爱喝的就是这个。之前还发过朋友圈。宋时注意到了吗?
宋时绕到另一边上车,系好安全带,“丽市温度低,你爱喝冰的,估计回来可能会生病。今天晚上一定要多喝些热水。我给你买了维生素,你回去喝一些。”
姜莱看着他。宋时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偏偏对她总是很有耐心,总是说很多。
愧疚和不舍在姜莱心里打转。
愧疚是因为,她此刻对宋时并没有什么感情。和他谈恋爱,只是一时兴起。
不舍是,她发觉自己舍不得和宋时就这样结束。
因为宋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宋时问,“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姜莱摇头。她收回视线,把吸管插入杯子,喝了一口。热的奶茶到嘴里带着暖意,浓郁的牛奶和黑糖融合得刚好。
宋时启动车辆,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姜莱看向窗外,想要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姜莱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靠在浴室墙壁上,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乏。洗完出来,她把宋时买的维生素拆开,倒了一粒在掌心,就着温水咽下去。又喝了一杯热水,胃里暖了,人才松快一点。
刚下飞机时身体那股执拗感一下子消散大半。她爬上床,拿起手机给宋时发了一条消息,就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
闹钟响的时候她伸手去摸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七点二十。没有新消息。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揉了揉脸。
宋时没发消息过来。
她也没去买咖啡。
姜莱洗漱换衣服出门,路上有点堵,到公司的时候刚好九点。
休息七天,工作确实很多。邮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会议一个接一个,中间还插进来两个紧急审批。
姜莱忙起来也就没时间想别的了。
康优给她递了杯咖啡进来,她喝了一口,不是双份奶的冰美式,是楼下便利店买的瓶装拿铁,味道有点甜。
她放下杯子,继续看文件。
宋时这边也没好到哪去。节后第一天,产品上线前的最后几轮测试要盯,运营方案要过,还有一堆节前积压的会。但有林之一在,他还算能轻松一点。
“你和姜莱真在一起了?”林之一听到宋时说的这个消息,刚开始保持着疑问。他坐在宋时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眉毛挑着。可随后又觉得合理,“不过也是,你的外貌还有条件,确实是姜莱能看得上的类型。”
宋时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接话。他面前摊着一份测试报告,但翻到的那页已经停了很久了。他手里拿着笔,笔尖搁在纸面上,没动。
宋时年轻、帅气、事业有成,确实是很多人眼里不错的恋爱对象。
可不知怎么,林之一第一预感就是姜莱对宋时并没什么真心。
宋时的暗恋很久,可站在姜莱的角度,他们满打满算不过才有接触一个多月。这样的进度似乎过于快了。
宋时百分百真心,尤其是面对姜莱,向来是没什么立场的。
可作为朋友,有些话林之一还是要说的。
姜莱什么人啊?就算传言有真有假,可她谈过的恋爱摆在那,被她甩过的人也在那。林之一怎么能不担心宋时。
“你……”林之一斟酌着措辞。他把笔放下,坐直了一点,身子往前倾了倾,“姜莱呢,并没有那么完美。你别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最后人财两空。”
说完他自己顿了一下。说人财两空有点不对,毕竟姜莱不差钱,她家庭优越,又是京市人,恋爱自然不会惦记别人的钱……“也不是人财两空,就是你别被感情左右,伤了自己的心。”林之一纠正。
一直没说话的宋时抬起眼,看着林之一。他把笔搁下,露出一个真心的笑。那个笑很轻,没什么重量,但落在眼睛里,稳稳的。“就算她骗我也无所谓。”宋时说,“我已经得偿所愿了。”
暗恋十年,就算姜莱一点真心也没有,他也如愿了。
姜莱和他在一起,他就赚了。
赚到他梦寐以求的、日日惦记的人。
林之一看着他那个笑,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你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一直顺风顺水。吃点感情的苦,也不亏。”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随你了。”
林之一并不对姜莱抱有希望。她并不是一个真心的人。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宋时感情不顺也理所应当。等到他伤心难过的时候,他陪他喝酒解愁就好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宋时一眼。宋时已经把笔拿起来了,重新翻开那份测试报告,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弧度。林之一拉开门出去,心里叹了口气。他了解宋时。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好,但碰上姜莱的事,谁都劝不动。他只能盼着,盼姜莱这一次,别让宋时输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