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开心吗? ...

  •   原本热闹的氛围因为许则屿的回答安静了许多。篝火还在烧,火星子往上飘,可桌边没人说话,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郑齐微微偏头皱眉。他明明已经问了一个相当安全的问题,怎么许则屿就是要往姜莱身上拽?

      要是姜莱还单身,他们是朋友,自然愿意撮合她们。可姜莱不仅不单身,甚至现任就坐在一边。郑齐生气,但又无可奈何。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把杯子重重搁回桌上。

      程月然就着姜莱的话,把酒瓶往许则屿那边一递,“快转吧。”赶紧到下一个,她心想。

      许则屿接过来,手指搭在瓶身上,转了一下。酒瓶在桌面转了几圈,慢慢停下,瓶口正对着宋时。

      众人一静。谁也没说话。好一个缘分。

      程月然和郑齐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相同的想法,那就是巧合巧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赵宁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初恋是在什么时候?”许则屿就这么问出来。

      他问这个问题,有两层含义。初恋是人一生中被赋予特殊意义的恋爱感情,而他是姜莱的初恋,他在强调自己是特殊的。

      而另一层含义,那就是许则屿的阴暗面。他觉得宋时不可能没谈过恋爱,所以他也是在提醒姜莱,宋时也有那么一个对他特殊的人。一箭双雕。

      这本是一个宋时只要回答就会出错的问题。

      可偏偏许则屿失策了。

      宋时黑沉的眼睛带着些波澜。篝火的光落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的。他看着许则屿,语气平静却带着难以隐藏的情感,“现在。”

      桌上彻底安静了。

      连风穿过松林的声音都听得见。

      姜莱是他的初恋。

      宋时回答得轻描淡写,可姜莱却被这个回答震了一下。心慢慢沉了下来。

      宋时从来没谈过恋爱。

      姜莱现在忽然有些后悔那天在冲动之下吻了他。

      后悔用那样的方式开始了这段感情。

      宋时真的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姜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宋时。那么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对她而言毫无损失,可一定会伤害宋时。她太了解自己了。新鲜感过去之后,姜莱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留在宋时身边。

      姜莱看着宋时。他坐在那里,被许则屿的问题问完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刚才那句“现在”只是一句普通的回答。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干燥温热,手指稳稳地扣着。

      被所有人用那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的人是宋时,在桌子下面握她手的也是他。

      姜莱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和宋时之间的关系。这个世界上只有后悔,却没有其他解决方案。宋时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又是因为什么而喜欢自己的?姜莱不知道。

      姜莱的视线明显地停留在宋时身上。在外人眼里,这分明是因为宋时的答案让姜莱觉得开心了。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看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称心如意的话。

      李李打趣,“呦,初恋啊,姜姜开心吧?”

      被点名,姜莱才收回视线。她心里沉重,脸上的表情却无懈可击,只是笑了笑,没回答。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果汁是凉的,杯子外壁的水珠沾了她一手。

      程月然叹了口气。她最了解姜莱。姜莱这个表情,分明是惹上麻烦不知该怎么办了。别人看不出来,她看得出来。她太熟悉姜莱这个表情了。大学时候姜莱有一门课快要挂科,交论文前一天晚上坐在宿舍床上就是这个表情,嘴角挂着笑,说“没事,大不了补考”,可眼睛里全是“我该怎么办”。

      程月然知道,姜莱或许只是对宋时有点好感。至于喜欢不喜欢,还真说不准。这种情况下炸出来一个初恋,姜莱一定是觉得棘手麻烦的。

      “好了好了,下一个。校草转瓶子吧。”程月然抓紧催流程,抓紧下一个吧。

      宋时松开桌下握着姜莱的手,轻轻转了下瓶子。瓶身在桌面上转了几圈,慢慢停下,瓶口这一次对准了姜莱。

      程月然眼皮一跳。她怕宋时会问出什么姜莱难回答的问题。

      她怕,姜莱也怕。所以姜莱笑着眨眼,“我选大冒险。”

      宋时笑了一下,“站起来再坐下就好了。”

      他不舍得让姜莱做什么。可桌上都是姜莱的朋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他们也不是程月然。赵宁开口,“不能放水啊!这算什么惩罚?”

      “换一个。”李李也说,“不如你们接个吻?”

      李李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许则屿也在。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好家伙,真忘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也无法撤回了。

      桌上安静了半秒。

      赵宁看了许则屿一眼,许则屿低着头,手指搭在酒杯上,没动。

      郑齐也说,“来吧,亲一个吧。”他是完全不在乎许则屿。他端起酒杯冲宋时和姜莱晃了晃,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姜莱原本一团乱的心,在众人的起哄下跳得更快了。但她没有犹豫很久。她一只手搭在宋时耳边,凑过去吻了他的嘴唇。

      一触即分。

      她的手指在他耳廓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除了许则屿,大家都在起哄。口哨声、拍手声、笑声混在一起,气氛再一次热闹起来。宋时坐在那里,耳根红透了,但嘴角弯着。

      瓶子转了几轮,有人大冒险,有人真心话。直到李李转瓶子,瓶口再一次对准宋时。宋时依旧选择真心话。

      李李有分寸,问的问题很简单,“你对我们姜姜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这个问题很简单。可宋时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回答一见钟情,那十年的暗恋就这样摊开在姜莱面前。他怕自己的感情会让姜莱觉得怕,也怕姜莱觉得自己不正常。可他们分明也没有日久生情的机会,毕竟在姜莱的视角里,他们的交集是从咖啡店偶遇开始的。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不是吧?这不好回答吗?”李李啧啧两声。

      姜莱没有让宋时继续为难。她笑着拿起宋时面前的酒杯,“我们之间的事,还是不说了。”她俏皮地眨眨眼,脸上笑意盎然,“我替他喝酒。”说完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酒有点烈,她放下杯子的时候皱了皱眉。

      “行吧。”李李也不为难人,姜莱喝了酒就作罢了。

      又一次轮到宋时转酒瓶。这一次,酒瓶又对准了姜莱。

      巧合相遇有多少几率?

      百分之百?

      姜莱笑了一下。她刚喝过酒,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又是我?”

      “有缘分呗。”周末笑着打趣,“这次你不能选大冒险,你男朋友一定会放水!”

      “那就真心话。”姜莱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过是一杯酒。

      宋时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开心吗?”

      姜莱怕宋时会问难回答的问题。可宋时只关心她开不开心。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弓箭射中姜莱的心,让她的心绪七零八落。

      宋时从不让她为难,她怎么忘了?

      “开心。”姜莱看着他,心里的悸动连自己都没注意到。

      “好了,你们不要再秀了。”周末打断,“姜姜快选下一个。”

      游戏一直这样持续到深夜才散场。

      姜莱喝了不少酒。倒不是因为游戏,只是单纯地爱喝。她酒量好,喝到后半程脸上也只是微微泛红。

      宋时小心地扶着姜莱。

      姜莱整个人带着醉意,可人却是清醒的。她挽着宋时的手臂,头轻轻搭在他肩膀上,顺着他的力向前走着。碎石路在脚下嘎吱嘎吱响,木屋区的灯串在前面亮着,一盏一盏的,像挂了一路的小灯笼。

      丽市的夜很冷,吹过来的风是凉的,带着松林里湿漉漉的潮气。宋时怕她感冒,抬手把她冲锋衣的帽子戴上了。帽子有点大,罩住她半个脑袋,拉链拉到下巴。姜莱的马尾因为宋时的动作被带到了前面,头发散下来,乱七八糟地挡在她脸上,遮住了视线。她脚步顿住,然后不解地抬头试图看向宋时。

      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宋时下意识去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抬手,小心的,把挡在姜莱面前的发拨开。手指从她额前滑到耳后,把那些碎发拢到她耳后。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脸颊,凉凉的,又缩回去。

      姜莱对上宋时含着笑意的眼,皱眉,“你在嘲笑我吗?宋时。”她喝多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嘴唇微微嘟着,眉头皱着,眼睛瞪着他,明明在生气,偏偏因为酒精的缘故,脸颊泛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宋时摇头,“不是在嘲笑你,是觉得你很可爱。”

      姜莱不信,“怎么会可爱?明明满脸都是头发。”

      “可爱。”宋时低头认真的看着她,眼里是明显的毫不遮掩的爱意。他看着她,目光很轻很稳,像怕吓着她,又像舍不得移开。篝火早灭了,只剩木屋那边的灯串照过来,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这一次姜莱看得清楚。那些原本藏着的感情,此刻明晃晃的,一点都不收敛。酒精刺激着大脑,姜莱混沌之间也没有忘记自己可能无法回应这样的爱。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姜莱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新鲜感。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没能付出过百分百的真心。哪怕是上一段已经快要步入婚姻的感情,她也始终保留一点清醒。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一个滥情的人。所以她知道宋时这是第一次谈恋爱。看到宋时眼里的爱,就开始知道自己无法回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吧。”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松开他的手臂,往前走了两步,步子不太稳。

      宋时跟在她身后,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

      她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前面的路被一截低矮的篱笆挡住,要绕到旁边的小路才能过去。她站在篱笆前面,低头看了看,像是在研究怎么翻过去。

      宋时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这边。”他指了指右边的小路。

      姜莱转头看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