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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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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结果怎么样,她已经和宋时谈了恋爱。大学同学聚会,茶余饭后的谈资,她又多了一笔。
一开始,她不就是为了和宋时在一起有面子才决定要和宋时试试吗?
既然如此,无论宋时的感情是否浓烈、是否会收回,都没关系。
只要他愿意为她妥协就是好事。
宋时系完鞋带,缓慢地站起身。对视的一瞬间,姜莱脸上再次浮现刚刚的笑。
周围有人在拍照,快门声咔嚓咔嚓的,还有人在招呼同伴站近一点。
空气里是淡淡的、清新的来自云杉的独有味道,混着草甸上泥土的潮气。阳光从云杉的枝叶间漏下来,一块一块地铺在草甸上。
姜莱挽着宋时的手臂,“我们也拍一张照片吧。”
宋时还没来得及应声,她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前置摄像头打开,屏幕里两个人挤在一起。她笑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贴在脸侧。宋时站在她旁边,手臂被她挽着,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但嘴角弯着,眼睛看着镜头。
“看镜头。”姜莱说。
宋时微微偏了一下头。咔嚓一声。
人群、云杉、雪山,还有两个脸上都有笑意的人,被框在手机的屏幕里。
拍完照,姜莱收起手机,继续向前走去。她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张照片。照片里宋时其实没怎么看镜头,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一路上的景色很好看,再加上天气好,太阳直照下来也带着微微的暖意。云杉坪逛了大半圈,又去了蓝月谷。湖水是那种不真实的蓝绿色,被阳光照着,波光一层一层荡开。姜莱拍了几张风景照,又拉着宋时在湖边拍了张合照。宋时站在她旁边,被她指挥着往左挪半步,又往右挪半步,表情很认真,像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在雪山上逛了大半天,好在宋时带了些吃的,不然她体力真的跟不上。
正准备返程,姜莱接到程月然的电话。
程月然准备了晚饭,虽然这次许则屿的到来并不在她的计划内,但这次来的都是很久的朋友,在一块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还是要的。
“回来吃吧?”程月然在电话那头问,“厨师炖了鸡汤,还烤了羊排。”
姜莱握着手机,偏头看了一眼宋时。他正低头把没吃完的坚果收回袋子里,拉链拉好。她对着电话说:“行,我们正准备回去了。”
毕竟都是多年的朋友,姜莱怎么说也是要和大家在一块聚聚的。平时工作忙聚不上,这次碰到一起了,要是她搞特殊也不怎么好。这帮朋友虽然一定会向着许则屿,但说到底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宋时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一顿饭还不至于不能吃。
姜莱同意了,并且预估了回去的时间。
“程月然准备晚饭,让我们回去吃。”姜莱说。
“嗯。”宋时点头。
宋时不会拒绝姜莱,从来。
“我的朋友们有时说话可能没分寸。”姜莱看向宋时,对上他的眼睛,“到时候你不要介意。”
宋时不介意,姜莱也要说。
这是基本的礼貌。
“没事。”宋时说。
两个人开车回到基地的时候,吃饭的地方围了一圈人。
丽市天黑的晚,有太阳照着的地方不算冷,但还有些凉。程月然的员工把几张露营桌子绕着圈拼在一起,中间篝火燃烧着,格外有氛围感。火焰窜起来,把周围人的脸映得明明暗暗的,桌上摆着碗筷和酒瓶,还有热气腾腾的鸡汤。
程月然有意隔开许则屿和姜莱,所以给姜莱留的位置距离许则屿最远。
姜莱一出现,大家的视线就聚了过来。姜莱笑着和她们打招呼,然后和宋时一起坐在了程月然留好的位置上。椅子是折叠的,宋时坐下来的时候腿有点伸不开,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又怕离姜莱太远,挪回来一点,最后膝盖还是微微曲着。
姜莱刚坐稳。
赵宁率先开口,“姜姜,不介绍一下?”
姜莱挑眉,坦然开口:“宋时。”
姜莱没说宋时是谁,可昨天两个人牵着手走了一路,谁都看得出来宋时是谁。
“男朋友啊?”赵宁问。
宋时微微侧头看向姜莱。他不知道姜莱会不会承认他的身份。他期待着姜莱的回答,也害怕着。想她点头承认,也害怕她犹豫不答。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他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出卖了他的情绪。
姜莱点头,“是啊。”
宋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跳也变快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碗筷,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下。
“你这新欢旧爱换得可真快啊。”赵宁开口调侃。
这些年姜莱谈过很多恋爱,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空窗期,这也是为什么她名声不大好的原因。赵宁以前也总是喜欢这么说。他和许则屿的关系最好,姜莱和许则屿谈的时候他最开心,分手了自然也对姜莱的毫不在乎颇有微词。
姜莱并不在乎他说的话,只是笑了笑,“及时止损而已。总不能一直在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
赵宁被噎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们刚认识?”赵宁又问。她们算是高中同校,赵宁不知道宋时。
姜莱犹豫了一下,“不是。”
“她们大学就认识了。”程月然接过话,“我们那个时候大学还有过一个投票,什么最有CP感的一对,她俩那个时候就是最受欢迎的。”
“认识这么久了,怎么才在一块啊。”李李带着些好奇的语调。
“他和我不一样。长得帅、学习好、人又冷,我那个时候不太敢和他说话。”姜莱笑了下。这话是真的。大学时期,她确实对宋时没什么兴趣。他这个人太冷了,从不主动跟人搭话。她当时觉得,这种人大概很难接近。
而且那个时候很多人追宋时,全都失败了,姜莱并不觉得自己特殊的可以引起他的注意。
宋时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她对自己的形容。
很贴切。
可他又不自觉地反思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一个让人没兴趣的人。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什么味道。
“还有你不敢说话的人呢?”周末调侃,“姜莱,你搞暗恋?”
“对啊。”姜莱偏头看向宋时,笑了下,“我有时候也会暗恋一下。”
宋时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他知道她在开玩笑。以前她似乎从未注意到过他。
她说的“暗恋”,是玩笑,是饭桌上的话佐料。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她真的暗恋过他呢?会有一点可能是真的吗?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窜起来,落下去。桌上的人还在笑,还在聊。
姜莱在旁边,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他偏头看她,她没看他,正跟程月然说着什么,但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姜莱知道宋时本是一个冷淡的人。他不爱说话,更何况现在桌面上的人都是她的朋友,宋时和他们没什么话题。她怕他会觉得孤独,所以才会用手碰他的膝盖。
这点小小的亲昵,明显安慰到了宋时。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整个人却是放松的。靠椅背的时候肩膀往下沉了沉,端着杯子的手也不那么紧了。
程月然和郑齐故意换了个话题聊,人一多,话也多,东一句西一句,自然就把关于姜莱感情这点事揭过去了。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大家都没有散的意思。篝火添了新柴,火苗又窜起来。桌上碗盘收了,换上了酒和零食。
“玩点什么吧。”李李率先提议。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周末开口。
“什么年代了,还真心话大冒险呢?”郑齐打趣。
“那怎么了?好玩就行。”周末说着把面前放着的酒瓶里的酒水倒干净,就这么转了起来,“转到谁,谁选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酒瓶旋转,瓶口指向程月然。
“呦,第一个就是东道主。”周末笑着说,“大吉大利,程老板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啊,那当然是大冒险了!”程月然站起身,“但不能你说吧,能不能随机抽一下?”
“那不行。”周末拒绝,“肯定我来说。我给露营基地的朋友们谋点福利,程老板来首歌吧,就唱《分身情人》,程老板成名作。”
“这不是说来就来?”程月然右手握拳当话筒,清了清嗓子。
“看你为谁苦闷,我就集中精神,清理心情灰尘,赶走悲伤气氛……”程月然的声音在营地里散开,被篝火和松林衬着,格外动听。姜莱跟着节奏拍手,宋时坐在她旁边,没拍手,但目光落在姜莱身上,嘴角微微弯着。姜莱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她的视线,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她冲他笑了一下,继续拍手。
程月然唱完,现场气氛热闹起来。她拿过酒瓶转了起来,这次瓶口对准了赵宁。
刚刚赵宁嘲讽姜莱,程月然还没忘。借着大冒险的由头,让赵宁大喊十声“我是傻子”。
赵宁也放得开,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篝火喊了十声“我是傻子”,一声比一声大,喊到第八声的时候自己先笑了,蹲在地上起不来。
就这样玩了几轮,瓶口再一次停下,对准了许则屿。今天的许则屿很沉默,提不起什么精神。从晚饭开始到现在,他说的话一只手数得过来。他笑了下,“我选真心话吧。”
郑齐是个有分寸的,他绕过感情问题,直接问:“出国这些年学到了什么?”
这是郑齐认为的非常安全的一个问题。
许则屿笑了下。他手里转着杯子,目光落在杯壁上凝着的那层水雾上。篝火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得分明。“学到了,”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不应该出国。”
桌上安静了一瞬。赵宁放下手里的酒杯,看了他一眼。李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程月然坐在对面,眉头微微皱起来。
许则屿像是没注意到这些反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很轻。“如果大二的时候没出国,如果我再努力努力,或许现在……”他停住了,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或许现在,姜莱不会和他像今天这样形同陌路。
姜莱坐在宋时旁边,她没看许则屿,低头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是果汁,凉的。她把杯子放下,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表情,笑着看向许则屿,“继续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