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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高反 ...

  •   “想去哪?”姜莱就这样和他十指相扣,询问宋时的意愿。
      “我在这没有不开心。”宋时硕,他语气认真,是真的没有因为这个地方而不开心。
      只是因为自己的感情而不开心,人没拥有的时候,想要的就只有拥有,可一旦拥有了,就会患得患失。
      他的开心和伤心都源于姜莱一个人。
      姜莱看了看远处的雪山,“今天你也看到了日照金山了吗?”
      “嗯。”宋时点头。
      “明天还会有吗?”
      宋时摇头,他不知道。
      “明天叫我起来看日照金山吧。”姜莱笑着微微歪头看着宋时。
      其实姜莱并不是很想看日照金山,她起不来,也不想早起坐在这里。
      可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色能让宋时这么喜欢,连看两天。
      许则屿刚刚的话还在脑海盘旋,但现在宋时知道,他没有任何伤心的理由了。
      “起不来就别起了,我给你拍照。”宋时说,“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你也是,别勉强自己。”姜莱说。

      雪山下有不同的几个古城。距离营地最近的那个,开车只需要十几分钟。

      姜莱和宋时找了一家店。

      店面不大,临着一条小河,河面上有座石拱桥,桥头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格桑花。

      店里卖的是当地特色早餐,酥油茶、糌粑、牦牛肉包子,还有一碗碗冒着热气的米线。

      特色早餐姜莱有些吃不惯。酥油茶咸咸的,奶味太重,糌粑干巴巴的,咽下去费劲。她早上本就没什么胃口,所以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姜莱抬头看向宋时。

      宋时吃饭很慢又很认真。他面前摆着一碗米线,筷子夹起来,吹一吹,送进嘴里,慢慢嚼。明明是并不算符合口味的食物,他吃起来也能让人有食欲。他不挑食,也不抱怨,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吃着。

      姜莱就这样看着,忽然品出一些岁月静好的感觉。原来很多人追求的东西,就是在平静的日子里,有这么安静美好的一瞬间。她笑了一下,收回目光。她觉得自己的年纪大概真的上来了,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怎么了?”宋时抬头看她,“怎么吃这么点?”他又想到这家店的口味,于是补了一句,“一会儿换一家店。”说着放下筷子。

      “我早上没什么胃口。”姜莱笑了下,“吃什么都吃不了多少。不用换,你吃你的。”

      宋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食物,“不好吃。”

      “不好吃你吃那么认真?”姜莱还以为宋时觉得口味还可以呢,吃得让人那么有食欲。

      “我……”宋时顿了下,“我吃什么都这样。”

      “我刚发现。”姜莱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河面上被风吹碎的日光。

      宋时的心跳剧烈地响起。

      这个时刻,他好像期盼了很久。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有一天和姜莱在一起了。她坐在他对面,笑着看他吃饭,嫌他吃得太认真。这些琐碎的、平凡的瞬间,他以前只在想象里描摹过。现在它成真了,真到他有点不敢用力呼吸。

      “我们去哪里?”姜莱冲他摆摆手。她问,“要不要去雪山看看?”在飞云南之前,姜莱就预约上了雪山的索道。

      主观上,姜莱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宋时的意见。但客观上,宋时好像从来不会拒绝她。

      一个人的感情一旦暴露,从前费尽心思隐藏的秘密就变得清晰起来。那些“顺路”,那些“可以”,那些“不麻烦”,现在都有了答案。

      宋时依旧没有犹豫,“好。”

      宋时确实不会拒绝她。

      姜莱站起来,把包拎上,走到他旁边。他起身的时候比她高了一个头,她仰着脸看他,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吧。”

      两个人出了店门,沿着河边的石板路往停车场走。河水清浅,能看到底下的卵石。桥上有人在拍照,穿着当地服饰,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

      姜莱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宋时跟在她身边,手垂在身侧。

      宋时没有牵她的手,姜莱也没有主动。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并排走在石板路上,中间隔了半拳的距离。河水在旁边淌着,声音很轻。桥头有人在卖手工酸奶,姜莱看了一眼,没停下来。

      开车到雪山有一段距离。

      姜莱提前做了攻略,从这个古城出发刚好路过程月然的营地,刚好可以拿一些厚衣服。她把车拐进营地的时候,程月然正蹲在门口逗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猫。看到姜莱的车,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拿衣服。”姜莱摇下车窗说。

      程月然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宋时,又看了一眼姜莱,嘴角弯了弯,没多问,转身往木屋走。姜莱跟着她进去,翻出保暖层穿好,又在双肩包里塞了食物和水。程月然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终于开口:“要去哪?”

      “雪上。”姜莱把背包拉链拉上。

      “行。”程月然点头,“注意安全,山上冷。”

      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和宋时一起开车去了雪山。

      今天的天气很好,九点多的太阳很大,带着暖融融的热意。

      天空蓝得透彻,雪山在远处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整个挡风玻璃。

      姜莱把车停在停车场,两个人去排队坐索道。

      索道晃晃悠悠地向上。吊厢里八个人,有人贴着玻璃拍照,有人在讨论远处那片云会不会遮住山顶。

      姜莱刚开始还看着窗外,等吊厢升到第一个支架上方,整个吊厢晃了一下,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有些怕。

      她挨着宋时,手紧紧拽着他手臂处的冲锋衣,布料被她攥出几道褶子。

      察觉到姜莱的动作,宋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握住。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姜莱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侧脸被阳光映得柔和。

      吊厢内还有其他人,在讨论着雪山上的景色。姜莱微微仰头看着宋时。随着海拔不断升高,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变快,胸口有些闷,呼吸比平时费力。

      宋时掏出一罐氧气瓶递给她。

      姜莱愣了一下,接过氧气瓶,凉丝丝的气流冲进鼻腔,胸口的闷感缓了一些。

      雪山上很冷,风很大,人很多。

      入目是满眼的灰白色。山顶的积雪被风吹出细密的纹路,岩石裸露的地方呈深灰色,山脊线在远处起伏。

      景色确实不错。

      可姜莱因为高反而感觉心烦意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胸口闷得慌,每吸一口气都觉得不够用。

      她现在有点后悔过来了。

      这样的场景好像并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人群挤来挤去,拍照的、喊人的、孩子哭闹的,乱糟糟的一片。宋时会不会也觉得这里无聊?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人群熙攘,姜莱始终被宋时护在怀里。他走在她外侧,手臂虚虚环着,替她挡开挤过来的人。有人扛着三脚架从旁边过,他侧了下身,把她往里带了带。

      姜莱没说话,攥着氧气瓶,吸了一口。

      等到终于找到了一个人少的安静角落,姜莱一边吸氧一边看着宋时。

      宋时也有高反,而且症状似乎比她更严重些。他的脸色比平时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呼吸也比平时沉。但他一直没吭声,就这么走了一路。

      “感觉怎么样?”宋时微微低头问。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大概也在省着力气。

      姜莱摇头,“你呢?”

      “还好。”宋时看着她,“要不要先下去?去云杉坪或者蓝月谷看一看?”

      “好。”姜莱点头。她也不想在这硬撑了。

      坐索道下去的时候,吊厢里的气压慢慢回升,姜莱胸口那股闷劲儿松了一些。宋时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手搭在膝盖上。她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比起巍峨高海拔的雪山顶,云杉坪的景色别有一番风味,带着特殊的清冷寂寥感。草甸铺开在云杉林之间,树干笔直,树冠墨绿,地面上一层厚厚的苔藓和落叶。远处有几匹马在吃草,鬃毛被风吹起来。

      这里的人也不少,但姜莱却没有了心慌的感觉,大概是受不住刚刚的海拔。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凉凉的,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比山顶好受多了。

      “你怎么样?好些了吗?”姜莱问宋时。宋时的高反要比她严重。

      “好多了。”宋时笑了一下。

      姜莱看着宋时脸上的笑稍稍收敛了一些。

      宋时不仅不会拒绝她,而且会为了她妥协。

      姜莱不是傻子。她感受到了宋时对她莫名的深厚感情。

      为什么呢?明明她们刚开始有交集。从咖啡店偶遇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可宋时对她的好,不像是一个多月能攒出来的。

      难道宋时就是这样一个很容易爱上别人的人?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什么时候会结束?

      姜莱不由得乱想。她见过太多来得快的感情,去得也快。那些一开始热烈的人,到最后往往走得最干脆。

      可她想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想到宋时很早之前就喜欢她。

      姜莱站在草甸边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抬手拢了拢,偏头看宋时。他正蹲下来系鞋带,侧脸被日光映着,唇色还是有点淡。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有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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