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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前男友 ...

  •   宋时想要表白,却总是觉得时机不对。而且他什么都没准备。没有花,没有正式的场合,没有想好要说的话。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重要的决定,选专业、创业、融资、签合同,每一件他都准备充分,反复推演。

      唯独这件事,他准备了十年,却好像什么都没准备好。

      可那一个吻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又确实改变了。

      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忽然成为了自己的可以接近的、可以触碰的,反而会让人产生浓重的不真实感。

      就像此刻。

      宋时牵着姜莱的手,感受着属于她的温度,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掌心里,温温热热的,关节处有一点点凉。他依然觉得像梦一样。他不敢握得太紧,怕她抽走;又不敢握得太松,怕她滑走。他就这么不远不近地握着,像捧着一捧水。

      可如果是一场美梦,许则屿又怎么会出现呢?

      姜莱觉得原本简单的一切,因为许则屿的出现,变得复杂起来。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来丽市的都是她的朋友,她可以心无顾忌地带着宋时参与朋友之间的聚会,一起玩闹、一起烧烤、一起看星星。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把他介绍给所有人。或者哪怕不介绍,就让他站在她旁边,让所有人都看见。

      可许则屿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

      这些都是共同朋友。既然是共同朋友,那么大多数人都是向着许则屿的。他们认识许则屿比认识宋时早得多,他们见过她和许则屿在一起的样子,他们知道那段感情是怎么开始的,也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如果许则屿表现出重修旧好的意思,以姜莱对他们的了解,她这帮朋友一定会帮忙。而且是毫无顾忌地帮忙。他们会给许则屿制造机会,会拉着姜莱回忆从前,会在宋时面前说一些“你不知道当年他们俩……”之类的话。不是恶意,只是朋友向着朋友的本能。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就安静的宋时,一定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甚至可能会听一些疯言疯语。

      她偏头看了宋时一眼。

      他正看着前方那群人,表情很淡,没什么变化。她知道,那些话落进他耳朵里,他大概不会说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

      可她也知道。她会知道他不舒服,而她没办法解释。

      而现在她和宋时也不好离开。

      朋友们都到了,现在忽然说要走,太刻意了。

      反而像是她在躲着谁一样。

      原本坦坦荡荡反而没有了。

      总之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姜莱攥了攥宋时的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瞬。

      “怎么了?”他问。

      “没事。”姜莱摇头,嘴角弯了一下。她拉着他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不管了。

      走不了,那就待着。

      归根结底,许则屿骨子里是个爱面子的。他就算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死心,也只会暗示,不可能死皮赖脸地打扰宋时。

      只要不打扰到宋时就可以。

      当然,现在姜莱也觉得自己刚刚决定和宋时在古镇吃完饭回来是非常正确的决定。至少今晚这顿饭,不用让宋时面对她的朋友们。

      篝火旁支起了一张大桌子,火锅咕嘟咕嘟地煮着,有香气漫出来。菌子在汤面上沉浮,蒜泥和香油的味道混在风里,飘得满院子都是。

      朋友们围着桌子坐,有人夹菜,有人倒酒,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刚回国不久的许则屿身上。他坐在桌子靠里的位置,夹克脱了搭在椅背上,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表情松弛,笑得很自然。

      程月然围着围裙,站在烧烤架旁边,心虚地看向姜莱。她眼里的意味很明显,那就是“我真不知道许则屿会来”。她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那道灰还没擦掉,手里攥着夹子,像在等姜莱发落。

      姜莱当然相信程月然。她冲程月然眨眨眼。程月然接收到信号,肩膀松了松。

      姜莱面色如常。程月然也放心下来,举着夹子问:“姜姜来吃点火锅?”

      “不吃了。”姜莱依旧牵着宋时的手,就这么明晃晃地在众人面前展示着她们的关系,“我们刚刚在古镇吃过了,你们吃吧,我俩先回去休息会。”

      “好啊。”程月然当然不可能劝姜莱。

      但她不劝,有别人劝。

      赵宁放下筷子,抬头看过来,“姜姜,别着急回去啊。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不吃在这说说话。”

      “对啊对啊。”周围有人应和。李李也跟着点头,手里还端着酒杯,“坐会儿嘛。”

      姜莱笑了下,“你们不会吃完这顿就走吧?国庆这几天不都在这吗?有的是机会。我昨晚实在没睡好。”

      “她昨天没睡好,坐这吹会风,明天会感冒的。”许则屿开口。

      姜莱免疫力低,隔三差五就生病,她这帮朋友都知道。可这话从许则屿口中说出来,偏偏就带上了几分暧昧。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他曾经是最了解她的人。

      姜莱的嘴角微微收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还是你心疼姜儿。”李李调笑道,举着酒杯冲许则屿晃了晃。

      明明姜莱就站在这和宋时牵着手,但就像姜莱想的那样,她这帮朋友就是偏心的。这话说出来就是故意让宋时不好受的。赵宁在旁边跟着笑了一声,没接话,但眼神往宋时脸上飘了一下。

      程月然视线来回转了几圈。大家都是朋友,谁不知道谁的心思啊。她笑了一下,把夹子往烧烤架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快回去吧,你穿的还那么少,别真感冒了。”

      “嗯。”姜莱点头。她攥了攥宋时的手,转身往木屋方向走。

      宋时跟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他没看许则屿,也没看那桌人。他的视线始终在姜莱身上,或者在她拉着的他的手上。

      两个人走出篝火的光圈,走进木屋区那片安静的灯串下。

      身后的说笑声渐渐远了,火锅的香气也淡了,只剩松林里的风声和远处雪山的沉默。

      走到姜莱那栋木屋门口,她停下来,松开他的手。手指松开的时候,他掌心那块温热的触感留了一瞬,很快被夜风吹凉。

      “你早点休息。”她说,“昨天没睡好。”

      “嗯。”宋时点头。他站在她面前,灯串的暖光落在他肩上。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晚安。”

      “晚安。”姜莱推开门,进了屋。门关上之前她看了他一眼。

      程月然的消息很快弹进来:“姜姜我发誓我真不知道!我也没叫他,他自己来的。”

      姜莱回:“没事,我知道。”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坐下来。

      木屋里很安静,隔壁偶尔传来一点很轻的响动。

      她想起刚才饭桌旁许则屿那句话,想起李李那个笑,想起赵宁的眼神。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这帮朋友,看着他们从高中走到大学,看着他们分手,看着许则屿出国。在他们眼里,许则屿是那个一直没放下的人,而她是一路往前走、头也不回的人。

      他们心疼许则屿,所以帮他。

      在友谊层面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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