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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时机不对 ...

  •   两个人回到基地的时候,里面正热闹。

      露营区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张长桌,桌上摆着锅碗瓢盆和切好的食材。程月然围着围裙在烧烤架旁边忙活,头发扎成丸子,脸上沾了一道灰。

      有几个姜莱认识的朋友已经到了,坐在篝火旁聊天,手里端着酒杯。

      远处木屋的灯都亮着,一串一串的暖黄色,在松林间铺开。

      姜莱把车停在车位。她还穿着宋时的外套,宽宽大大地罩在她身上,袖子长出一截,显得她整个人更瘦了。

      宋时也下了车,关上车门。

      这时不远处车位有车停下。车灯熄了之后,车门打开。

      姜莱下意识去看。就瞧见车上下来的人是许则屿。

      姜莱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程月然是个不靠谱的。

      许则屿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比大学时短了一些,人瘦了,但那张脸还是老样子,笑起来带点痞气。他下了车,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姜莱身上。他脸上带着那副熟悉的笑,看过来的时候还冲她招了招手。

      姜莱莫名心虚了一下。她没去看宋时,抬手冲着许则屿摆摆手,算是打招呼。

      姜莱和许则屿算是和平分手。她们高中的时候在一起,大学后许则屿考到了南市,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感情就淡了。后来许则屿出国了,这么多年姜莱也没再见过他。

      到此一切正常。

      可不正常的是,许则屿根本就不认同她们感情淡了这件事。出国后许则屿还总是想方设法地联系她,直到前几个月她和蒋绎思订婚后,许则屿临时回国,上门找她列举她们相爱的证据。

      拜托。姜莱都不记得从许则屿到蒋绎思她换了多少个男朋友。许则屿竟然认为她爱他。

      姜莱无语。

      不是土象星座吗?不是不爱说话吗?不是最爱面子吗?
      许则屿根本就不纯。

      所以今天出门的时候姜莱才会那么问程月然。

      “朋友吗?”宋时站在她身边,轻声问。

      “嗯。”姜莱点头。

      下一秒,宋时牵起她的手。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小心翼翼。他的手指从她手背外侧滑进去,握得很紧。仿佛宣示主权一般。

      许则屿看过来的目光一顿。他手里正从后备箱往外拎一个行李袋,动作停在半空。然后他继续往外拿,只不过行李落地的时候声音有些过于大了,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程月然从烧烤架那边探出头,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拿着夹子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翻架子上的肉。

      但她耳朵竖着,跟旁边一个朋友嘀咕了一句什么,那个朋友也回头看了一眼。

      姜莱没看宋时,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收了一下。

      他没松。

      两个人站在车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手牵着手。

      许则屿把行李从后备箱里都拿出来。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姜莱这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脸上那点笑还挂着,但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姜莱。”他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肩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再滑到她和宋时交握的手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姜莱点头,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程月然基地开业,我当然得过来看看。”许则屿说。他看向宋时,目光停了一秒,“这位是?”

      “宋时。”姜莱说。她没补充任何身份说明,但也没把手从宋时掌心里抽出来。

      许则屿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淡了一些。他伸出手,“许则屿。”

      宋时也伸出手,两个人握了一下。

      宋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波澜不惊的样子。

      “早知道你会来,我就早点过来了。”许则屿开口。他是很会和人找话题的人,一句话就把氛围拉到了旧友重逢的频道上,“回国之后想叫着大家一起聚一聚的,大家时间都不太能碰到一起。刚好这次程月然这基地开业,我就不请自来了。反正都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人不欢迎我。”

      按照许则屿一贯的风格,他是绝对做不出不请自来这样的事的。

      就像是程月然说的,许则屿这个人极其爱面子。

      只是程月然忽略了,许则屿早就因为姜莱而不要过面子。

      她订婚的消息传出去,他买了张机票从国外飞回来,站在她公司楼下等了一整个下午,就为了跟她说几句话。

      那时候他大概也没想过面子。

      “当然。”姜莱顺着他的话,“她们快开饭了,你赶紧过去吧。”

      “我不着急,飞机上吃了一口现在不饿。你吃了吗?”许则屿语气熟稔。他不仅是姜莱的前男友,在成为情侣之前,他们也做了很久的朋友。那些年一起刷过的题、打过的电话、互相吐槽过的老师和考试。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用一种老朋友的语气跟她说话,她挑不出什么毛病。

      “听说他们做了菌子锅,我其实怕中毒。”许则屿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只说给她听,“毕竟程月然可不靠谱。”

      “不会,这两年月然成熟很多。”姜莱说。虽然她确实和许则屿有过相似的想法,但她不会承认。

      “说我什么呢!”程月然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找到时机过来,举着夹子走过来,“好你个许则屿,刚来就讲我坏话呢,是吧!”

      “哪敢啊。”许则屿摊手,笑着后退一步。

      程月然过来,其他几个朋友也围了过来。有人拍许则屿的肩,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的,有人让他一会儿尝尝锅底。许则屿和每一个人都能说很多话。他问这个最近在忙什么项目,夸那个的包好看,又跟另一个聊起最近回国的行情。他站在人群中间,像一尾游进了熟悉水域的鱼,甩甩尾巴就自在起来。

      姜莱和宋时没有掺和他们的热闹,慢慢落在后面。

      前面的说笑声越来越远,碎石路上的脚步声也渐渐被盖过去。

      篝火在空地上噼啪响着,火星子往上窜。

      松林里的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把烟火气送远又送近。

      宋时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走在姜莱身旁。他的步子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手还牵着她,没松,但力度比刚才轻了一些。

      热闹的人往前去。

      姜莱微微侧头看向他。“会不会觉得太闹了。”她问。虽然宋时说自己害怕孤独,可姜莱始终觉得,宋时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他怕的孤独,大概是没有人能说上话的那种孤独。而不是真的喜欢喧哗。

      宋时摇头。“会不会觉得我太安静,太无聊了。”他问回来。

      “怎么会?”姜莱笑了下,“我喜欢安静。”她喜欢和宋时待在一起时那种安静平静的感觉。像一杯温水,不烫不凉,捧在手里刚好。像机场停车场那碗凌晨的粥,像他车里放的《葡萄成熟时》,像昨晚篝火旁他递过来的那条围巾。不用说话,也不会觉得空。

      宋时嘴角上扬。他有些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想问她,那以后我都可以这么安静地陪着你吗?想说,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只是被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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