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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希望此刻无限蔓延 ...

  •   她在想,宋时收到邀请会答应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问。

      下班时间到。

      姜莱坐着电梯下楼,走到门口和同事们打完招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停车场的那辆黑色大G。

      宋时站在车边,他今天大概有重要的会面,身上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没扣,里面是件深灰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白边的表盘。

      偶遇这么久,姜莱还是第一次看宋时穿西装。他平时不是卫衣就是风衣,偶尔休闲装,清清爽爽的像刚毕业的学生。今天这一身,整个人线条收得利落,肩是肩腰是腰,往车边一站,连路过的人都多看了两眼。

      等到姜莱走近,宋时已经帮她打开了车门。

      “谢谢。”姜莱低头坐进去。车内的温度刚好,暖烘烘的,座椅上还垫了层薄薄的绒垫。她系好安全带,宋时也上了车,关上车门,外面的风声立刻被隔绝了。

      “下次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姜莱说,“现在天冷,我提前出来。”

      “没那么冷。”宋时一边启动车辆,一边说,“而且我也刚到。”

      “去吃什么?”宋时问。

      “吃……”姜莱的视线在宋时的西装上停了一瞬。黑色面料衬得他肤色很白,领口那颗扣子没系,露出一点锁骨。她收回目光,“蟹吗?这个季节的大闸蟹很香。”她问,“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我也想吃蟹。”宋时也笑了。

      “真的吗?”姜莱保持疑惑,“你别因为我先说了想吃蟹,你就不好意思说。”

      “没有,我想吃。”宋时认真解释。

      姜莱对上他认真的视线,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她报了个名字,“去这,我帮你调导航。”

      “嗯。”

      车辆启动,汇入车流。这个点正是晚高峰,路况不太好,车子走走停停。姜莱调好导航,中控屏上路线显示到那家蟹店大概要一个小时。

      “这个时候堵车,到那估计得一小时。”姜莱从包里翻出块巧克力,想要给他。宋时在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显然腾不出手来接。她拆开包装,手指捏着巧克力包装边缘,露出大半个巧克力,就这么递到了宋时嘴边。

      “你要不要吃一块巧克力?”

      姜莱手递过来的时候,带过来一阵香气。香水混着淡淡的巧克力味道随着她的手,扑面而来。

      宋时的视线在路面上停了一秒,偏头。她手指离他嘴唇很近,指尖捏着那块巧克力,巧克力在车内暖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他来不及看,下意识咬住巧克力。嘴唇碰到巧克力的时候,也擦过她的指尖,很轻,一触即分。喉结滚动了一下。

      姜莱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翻出一块,自己吃了起来。她嚼着巧克力,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车流。红色尾灯连成一片,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她没注意到宋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味混着一点苦。

      姜莱问:“你十一假期有安排了吗?”

      宋时犹豫了一下,“没有。”

      “我朋友在丽市开了一个露营基地,十一假期试营业,邀请我过去体验。”姜莱顿了一下,“她说想要人多热闹些,你时间方便吗?要不要一起去?”

      “我吗?”宋时怀疑自己听错了。刚好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姜莱。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轻微的、不太确定的意外,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邀请他。

      姜莱点头,“对啊,如果时间不方便也没关系,我……”

      “方便。”宋时说。

      “嗯,好,那我看看机票。”姜莱说着拿出手机,翻看着京市到丽市的机票。

      十一是出行高峰,票得提前买,她划了两下屏幕,“你身份证号是多少?十一假期人多,机票要提前买。”

      宋时愣怔地报出自己的身份证号。他报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怕她记错。姜莱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输完信息。

      “30号晚上出发可以吗?回来的时间再定?”

      “可以。”

      “嗯。”两张机票买完,姜莱看了一眼中控屏上的路程,还有一大半。

      中控屏上的导航路线红了一大截,前方堵得密密麻麻。宋时的话少,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虽然宋时说自己怕孤独,可姜莱还是觉得,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不然怎么能每次开车都不放歌呢?她每次开车都要放些音乐,开起车来才有意思。

      “宋时,放点歌听吧。”姜莱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好。”宋时,“你连接一下蓝牙,我的手机没连过。”

      “嗯。”姜莱手指在中控屏上点了几下。她翻了翻设置,发现他不仅没连蓝牙,连CarPlay也没有连接过。整个中控屏干干净净的,只有出厂自带的那几个图标。宋时这个人怎么怕孤独?他这么安静。她弄了几分钟才顺利播放音乐,这个时候她就格外想念自己的车。新能源车方便就在于,给它一个指令,它自己就能完成,根本不需要像油车这样复杂。

      舒缓的音乐终于开始播放。是一首很轻的民谣,吉他前奏慢慢铺开,混着车内的暖风,把堵车的焦躁滤掉了一层。姜莱靠在座椅上,翻看着手机上的社交软件。丽市未来一周的天气温度不高不低,白天十几度,早晚只有几度。穿什么还是个问题呢。

      车里放着音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部分时间是姜莱在说,宋时在听。偶尔宋时也会主动说一句,比如“那边紫外线强,带防晒”,比如“海拔不算高,但晚上会冷,带件厚外套”。

      姜莱点头。

      堵车的时间,对于现在的两个人并不算煎熬。前面的车流慢慢松动了一些,宋时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往前滑。姜莱把手机收起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被路灯一段一段照亮。音乐在车里低低地淌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其实愿意多看一会儿。

      车拐进蟹店所在的那条巷子,姜莱伸手把音乐关了。

      宋时找了个车位停好车,熄火。

      “到了。”他说。

      “嗯。”姜莱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宋时绕过来,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她拢了拢领口,闻到那股清冽的味道。

      中秋前后的大闸蟹最肥美。

      姜莱爱吃螃蟹,但又受不了海鲜那股腥味。只有河蟹不腥又很香,她很喜欢。每年这个季节她都会来这家吃几顿蟹,这家口味好,蟹又新鲜。只是应季的时候人比较多,需要提前预约。她今天下午就打电话订了位,老板跟她熟,留了靠窗那张。

      姜莱看了眼宋时,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这个天,晚上气温已经降到十度出头,只穿一件衬衫一定会冷。但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宋时又不许她拒绝。所以她只能加快脚步,走快一点,少让他在外面站。

      巷子里这家店在一个院子里,古朴的装修风格让人觉得舒适。

      青砖灰瓦,木格窗,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光从灯笼里漫出来,把院子里的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满枝的碎花,香气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姜莱快步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笃笃响,被西装盖了一半的及膝西装裙,她走在这院子当中就如同从画里面出来的人物一样美好。

      宋时放慢脚步,跟着她。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过他的衬衫,凉意贴着皮肤爬上来。他感觉不到冷。视线落在前面那个快步走的背影上,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宽宽大大的,衬得她整个人小巧了一圈。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西装下摆一掀一掀的。

      他只希望这一刻能无限蔓延。

      姜莱走到门口,转身看到宋时还在院子里,走得慢悠悠的,“不冷吗?走那么慢?”

      “不冷。”宋时摇头,同时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姜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蟹店里面比外面暖和多了,空调开着,混着蟹黄的鲜香和姜醋的酸味扑面而来。老板迎上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见姜莱就笑了,“小姜来了,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谢了,刘姐。”

      老板领着他们穿过大堂往靠窗的卡座走。姜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她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翻,又合上递给宋时,“你看看想吃什么?”

      宋时接过来,翻了两页。他点了一只清蒸大闸蟹、一份蟹粉豆腐、一份醉蟹钳,又加了一份酒香草头和一壶姜茶。点完他看着姜莱,“够吗?”

      “够。”姜莱点头,“你还挺会点的。”

      “做过功课。”宋时说。

      姜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想起大学时赵敏在宿舍里说过,宋时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
      看来是真的。

      宋时也拿起一只,拆蟹的动作很利落。他先用蟹钳掰下蟹腿,再用工具挑出蟹肉,摆在壳边,整整齐齐的。

      姜莱瞥了一眼他面前的碟子,蟹肉码得整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拆得乱七八糟的蟹壳,笑了一声。

      “你拆蟹也这么讲究?”

      “小时候跟我爷爷学的。”宋时说,“他是南方人。”

      “怪不得。”姜莱又掰了一只,这次试着学他的样子,先把蟹腿整条掰下来。但力道没控制好,蟹壳碎了一片。宋时看着她,伸手把她面前那只蟹拿过来,三两下拆好,蟹肉和蟹黄分开放回她碟子里。

      “吃吧。”他说。

      姜莱低头看着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蟹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肉鲜甜,蘸了姜醋之后更提味。她咽下去,抬眼看宋时。他正低头拆第二只,动作不紧不慢。蟹店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握着工具的手指上。她忽然想,这个人拆蟹都拆得这么认真,谈恋爱大概也是。认认真真的,一件事一件事做好,不声不响的。

      “宋时。”

      他抬眼看她。

      “你以前来过这家店吗?”她问。

      “没有。”

      “以后常来。”姜莱笑了。

      蟹店里的其他桌渐渐坐满了,人声嘈杂起来。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蟹黄的鲜气。姜莱掰开蟹壳的时候,手指沾了一点蟹黄,她拿纸巾擦掉,抬头看了宋时一眼。他的侧脸在暖光里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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