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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最好吃的三明治 ...

  •   车窗开着,冷风让人清醒。

      姜莱清楚地知道,现在她对宋时没有感情,只有势在必得,像是对待一件她喜欢的珍贵物品。

      也许有一点喜欢,但更多的是想要。想要这个人,想要他站在她身边,想要所有人看见他站在她身边。

      回到家,姜莱随便吃了点水果,洗漱睡觉。她以为会失眠,结果躺下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姜莱罕见地起了个早。

      闹钟没响她就醒了,六点四十。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身起来。冰箱里还剩些食材,鸡蛋、生菜、火腿、芝士片,刚好够做两个三明治。她把吐司烤了,煎了蛋,火腿在锅里热了一下,芝士片铺上去,用保鲜膜裹紧,对半切开。动作利落,前后不到十分钟。她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不能说媲美厨师,但口味绝对不差。

      起得早,姜莱下楼也早了十分钟。她拎着两个三明治出门,推单元楼门的时候还在想,这个点宋时大概还没到。门一推开,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一眼就看到宋时站在楼前的空地上,手里拎着咖啡袋。她看了眼手机,七点四十三。她提前了十分钟,他比她还早。

      “怎么来这么早。”冷风吹过来,姜莱又打了个哆嗦。她忽然觉得这么冷的天,让宋时带咖啡有些过分,“这么冷,怎么也没发消息,我提前下来。”

      “你已经提前下来了。”宋时说,他把咖啡递过去,还是热美式。

      姜莱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接过咖啡袋子。咖啡隔着纸袋传过来温热的触感,她攥了攥。另一只手把自己做的三明治袋子递过去,“我早上做的,你尝尝口味合不合适。”

      宋时接过袋子,风又吹过来,把他身上黑色外套的下摆吹起。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三明治,手指捏着袋口,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一起去上班?刚好顺路。”他说。

      姜莱也愣了。

      她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拎着三明治的那只手收得有点紧。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缕,他没去管。

      “可以啊。”姜莱顺势点头。

      宋时像是松了口气。他拎着三明治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姜莱跟在他旁边,把咖啡杯从袋子里拿出来喝了一口。是热的,没加糖,但比平时多了一点奶味。她抿了抿嘴,看了他一眼。他记得她爱喝双份奶。

      走到停车场,宋时拉开自己的车门。

      今天他开的是大G,姜莱觉得宋时大概真的喜欢这个类型的车。
      她坐进副驾驶,座椅已经被调过了,靠背角度刚好,膝盖离手套箱有一拳多的距离。她系好安全带,把咖啡杯放进杯托。

      宋时发动车子,驶出小区。路上有点堵,但比平时好一些。

      窗外的街景在红灯变换后重新流动起来。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姜莱解开安全带,拿起包。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又回头,“晚上吃饭,别忘了。”

      “嗯。”宋时看着她,“几点?”

      “六点,我下班给你发消息。”

      “好。”

      姜莱关上车门,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宋时在车里点了下头,车子缓缓驶离。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大楼走。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节奏很轻快。

      环越科技总部办公楼。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占了整面墙,中秋过后的天灰蒙蒙的,光线透进来也没多少暖意,落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冷冰冰地反着光。办公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旁边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杯壁的水珠在桌面洇出一小圈湿痕。

      “一个三明治,你盯出花来也只是个三明治。”林之一靠在办公室黑色沙发上,半点形象都没有地仰靠着,领带歪到一边,黑色西装被他压出一片褶皱。他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指了指宋时办公桌角落那个空了的纸袋。就是早上姜莱装三明治的那个,纸袋被她折得整整齐齐,袋口还贴着一小片透明胶带。宋时把它搁在显示器旁边,一上午了。

      宋时坐在办公桌前,没说话。

      “你看你又不说话。”林之一从沙发上弹起来,皮鞋在地板上跺了一下,“你就这么闷着,姜莱能看得上你?”

      宋时翻了一页文件,笔尖在纸面上划过。他写字很快,行书带草,落笔利落,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又翻回去了,显然没看进去。

      “十年了。”林之一竖起一根手指,走到落地窗前又折回来,“姜莱换那么多男朋友,哪个不是长袖善舞最能交际的?你得改啊。”

      宋时淡淡撇他一眼,“你话太多。”

      “你个白眼狼,我为你好。”林之一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看他,“马上十一,你约她周边转一转,多制造点接触的机会。京郊找个民宿,看看红叶,吃吃农家菜,两天一夜,回来关系就不一样了。”

      “再说。”宋时惜字如金。

      “啧。”林之一挠头,抓了一把头发又松开。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你不约姜莱,有的是人约她。她那个前未婚夫,这几天还想要挽回呢。”

      宋时写字的手停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墨,他不动声色地拿旁边的便签纸按了一下。

      “人家有感情基础。”林之一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你怎么知道?”宋时抬眸。

      “什么我怎么知道?”

      宋时重复,“她前任。”

      林之一愣了一拍,随即反应过来。他绕过办公桌,半坐在桌沿上,压着声音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兄弟我为了你,特意参加了几次有蒋绎思的聚餐。你知道的,人喝点酒,话就多,我自然听到些关于姜莱的消息。”

      宋时把笔搁下。他后背靠上椅背,目光落在林之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之一知道他在听。

      “蒋绎思那个健身房,就在姜莱公司旁边,选址的时候就是围着她选的。中秋又去姜莱父母家送了礼。”林之一掰着手指头数,“听说姜莱没收也没退,东西搁在她爸妈那儿。蒋绎思也不急,人家走的是家长路线,稳扎稳打。”

      宋时没接话。他偏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有几只鸟掠过,很快就消失在楼宇之间。

      “而且那个蒋绎思可是很有心机的。”林之一又想起什么,直起身,上下打量了宋时一番。宋时今天穿了件深灰衬衫,袖口扣得整齐,领口却空着一颗扣子没系。他坐在那儿,肩宽背挺,脸是好看的,但表情太淡,没什么温度。

      “你……”林之一顿了一下,“比不过。”

      宋时转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林之一又找补,“我说的是性格,性格。你太冷了,人家蒋绎思能说会道,能把姜莱哄得答应订婚,那手段不是盖的。”

      宋时拿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块快化完了,咖啡淡得没什么味道。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你说句话啊。”林之一恨铁不成钢,“你就一直这样,冷冰冰的闷葫芦,难道指望有一天姜莱忽然爱上你吗?”

      宋时还是没说话,他重新翻开那份文件,拿起笔。林之一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摆摆手往门口走。

      “走了。”他拉开门,又回头,“十一的事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低响。宋时写了两行字,停住。他伸手把桌角那个折好的纸袋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三明治完好无损。

      三明治的保质期太短。宋时就算舍不得吃,也不能长久地保留。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个纸袋从桌角拿过来,打开。三明治用保鲜膜裹着,拆开之后,吐司边缘已经有些干了,芝士不再融化,火腿和煎蛋也凉透了。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还是好的,姜莱的手艺很好。

      他慢慢嚼着,吃完把保鲜膜和纸袋叠好,起身走到茶水间,扔进垃圾桶。

      十年。他暗恋姜莱的时间里,姜莱从来没有把注意放在他身上过。他们少的可怜的接触,就是大学时上的同一节专业课,和工作后他费尽心思才有的偶遇。

      往前数那些年,他每次在校园里远远看见她,都觉得她身边的人太多了,光太亮了,他挤不进去。后来毕业了,他创业,忙得昏天黑地,偶尔从同学群里看到她的消息,知道她又换了男朋友,又分手了,又恋爱了。

      他胆子小。犹豫了这么久,才踏出了第一步。

      午休时间,姜莱给程月然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姜姜?”程月然的声音沙哑,似乎刚醒没一会儿。

      “你在丽市那个露营基地,是不是要开业了?”姜莱问。

      程月然这些年一直在旅游业上发展,前半年在丽市包了一块地,弄了一个会员制的露营基地,就在雪山脚下。规模不大,只接待几十个人,走高端路线,面朝雪山,背靠松林,很不错。

      “嗯,十一试营业。”程月然说,“怎么了?”

      “给我留两个名额?”姜莱说。

      “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对这种户外项目没兴趣吗?有朋友要来?”

      “我还没约他,看看他时间吧。”姜莱靠在办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大学时期追宋时的人很多,她们宿舍里就有一个女生追宋时。那个女生叫赵敏,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操场跑步,就为了在宋时晨跑的时候“偶遇”。她那个时候收集了很多宋时的消息,比如他喜欢户外运动,喜欢爬山、骑行、攀岩、露营。比如他每年暑假都会去不同的地方徒步。姜莱当时觉得赵敏魔怔了,现在想起来,那些偶然听赵敏说的信息居然还真的有用。

      但时间过去很久了,她不确定大学时期宋时的爱好是否保留到现在。所以她准备先邀请一下试试。

      “谁?”程月然很敏锐,“宋时?”

      姜莱“嗯”了一声。

      这回震惊的倒是程月然了,“你不是说,你俩没什么吗?前两天还在那信誓旦旦,怎么今天就转性了?”

      “一两句说不清楚。”姜莱笑了下,“你记得给我留名额。”

      “知道了。”程月然顿了下,追问,“我能去吗?我也想见校草。”

      “你的基地,你问我?”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和校草的二人世界吗?”

      “贫。”姜莱说,“人多一些才热闹。”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比早上亮了一些,云层裂了一道缝,露出一线淡淡的蓝。她拿起笔继续看文件,但视线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她在想,宋时收到邀请会答应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最好吃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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