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九点之前是情人,九点之后是同事 最后一晚放 ...
-
何简的手还抓着秦晶腰侧的衣服,她其实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那股气味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她的记忆牵回那个混乱的夜晚。她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多想,可秦晶就站在她面前,近得连呼吸都能碰到一起。
秦晶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何简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上。她抬手将何简睡衣领口翻折进去的那一小块布料慢慢理平,指尖擦过锁骨,像是不经意。
何简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她不知道锁骨那一片,居然会是自己的敏感区,何简看着她,原本牢记的所有的原则全都消失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秦晶的脸,秦晶的睫毛颤了一下。
何简的指尖划过她的耳边,声音放得很轻:“我能闻一下吗。”
“什么?”秦晶只觉得何简的指尖滚烫,而且手指划过的地方也带着自己的皮肤烧得滚烫。
“你身上的香味。”何简注视着秦晶的眼睛,似乎在征求秦晶的同意。
“嗯”秦晶轻轻吐了一口气,有些局促地闭上了眼。
何简有些惊讶,她本以为秦晶会嘴硬拒绝的,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就同意了。何简凑近秦晶的脖颈,鼻尖离对方颈侧大概只剩一厘米,近到能听见对方吞咽时喉结滚动的声音。那股香气在这个距离上不再是扩散的,而是压过来的,微微发甜的乳脂气,混着皮肤本身的暖。
秦晶身体微微颤抖,终于抬手勾住何简睡衣的领口,将人往自己面前带了一点。何简一下子栽进秦晶的胸口,香味愈发真切。何简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秦晶身体的味道,她忍不住将嘴唇印了上去,仰头看去,发现秦晶已面色潮红。
何简轻轻捏住秦晶的下巴,直起身来,直接吻了上去。秦晶愣了一瞬,随即收紧了手臂,她的手从何简的腰侧滑上去,隔着薄薄的浴巾,掌心贴着她的背,一寸一寸探索。香味弥漫开来,何简想,这个人平时嘴硬得像块石头,手却诚实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晶的嘴唇移到她耳边,何简抓住她的手腕,“停一下。”
秦晶停了。她撑起身,看着何简,眼睛里的雾气还没有退。
“我们得说清楚。”何简说。
她坐直了一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这个动作有点可笑,两个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可遮的了,可她还是拉了,像要给自己垒一道墙。
“这是最后一次。”
秦晶没说话。
“过了今晚,就算结束。”何简说。她的语气很平稳,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事实上确实排练过,在浴室的热水里,在泡到发皱的指缝之间。“明天九点之前,我会和导演申请换住处。搬出去,我们分住。九点之后,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
秦晶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对何简来说是一种折磨,她也不可能为了何简作出更多的改变,重新确立边界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好。”秦晶眼神黯然。
何简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下——她准备了很多种回答,防备过冷嘲,防备过纠缠,唯独没防备这样干脆的答应。
秦晶低下头,重新吻住她。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最后一次。所以两人都不再遮掩对彼此的欲望。
每一次亲吻都像是要把对方吞噬,每一次揉捏都像要把对方摁进自己的身体。两人都不再收力,一次比一次更深。秦晶的唇碾过来,下唇被含住,用力一吮,松开时那一片已经微微发麻。何简用舌尖抵开对方的齿关,不容商量地探进去,扫过上颚,勾住对方,像要把那口气也一并夺走。
秦晶扣住何简的后颈,膝盖抵进对方两腿之间,整个人压过去,胸口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对方心跳撞过来,又急又重,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卧室的灯一直亮着,窗帘没有拉严,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两人的战斗持续许久。
闹钟定在七点,何简醒得比闹钟早。她睁开眼,先看见窗帘缝里那道光,然后感觉到肩上的重量。秦晶的头靠在她肩窝里,呼吸很匀,睡得很沉。
何简轻手轻脚地起来,穿衣服,动作放得很缓。
“几点了。”
她的手停在扣扣子的地方,“六点五十。”
秦晶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干什么去。”
“煮咖啡。”
“回来”秦晶刚睡醒的时候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头发乱糟糟地压在枕头上,眼睛半睁着,眼尾那点天生的上挑被睡意泡软了,看上去竟然有点无辜。
何简又回到床上躺在秦晶身边,秦晶看了她两秒,把扣了一半的扣子又解开了,何简想阻止,但放弃了。
“还有两个小时,你再睡会儿。”何简抚摸着秦晶的头发,轻声哄道。
“不睡了。”
后来的两个小时,是何简认识秦晶以来,这个人最不像她自己的两个小时。她不太说话,手却一直没闲着,一圈一圈地绕何简的头发,绕上去,松开,再绕上去。何简跟她讲话,她答得慢,声音里带着没醒透的哑,答到一半会停下来,把脸埋进何简颈窝里蹭一下,像一只小猫。
“你是不是很困。”何简问。
“嗯。”
“现在可以补个回笼觉”
“不要。”秦晶的声音闷在她颈侧,“睡着了,你就走了。”
何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们没有时间了。她抬手,顺着秦晶的头发轻柔地往下摸,一下又一下,像在给小猫顺毛。
八点五十分,秦晶起身,穿衣服,扣扣子,每一个动作都和以前一样利落,只是慢了那么一点。何简靠在床头看她穿好,看她把头发挽起来,看她那双眼睛恢复了平时的温度,冷静,克制,滴水不漏。
九点整,何简穿好衣服站在玄关。
“秦老师,早。”她说。
秦晶站在走廊里,抱着手臂:“早。”
“那,对词的事,片场说。”
“好。”
何简走出房门,门关上之前的最后一秒,她回头看了一眼。
秦晶站在晨光里,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片场那边,何简的脚还没好利索,导演把她的戏往后排了几天,先赶秦晶的单人戏。
于是有整整四天,两个人在片场碰面的方式,就是最标准的同事方式。秦晶拍她的戏,何简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何简拍她的戏,秦晶从旁边经过,点一下头,走了。
果果端着两杯咖啡,观察了整整四天,终于忍不住了。“简姐,”她把咖啡递过去,压低声音,“你跟晶姐,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你们怎么跟陌生人似的?”
“同事不就这样吗?”
“……”果果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正在补妆的秦晶,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同事,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第五天,何简的脚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两个人的对手戏排上了。导演原本还有点担心——上一场对手戏,何简NG了六次,情绪总差一口气。结果一条就过了。
“好!”导演盯着监视器,又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你们俩最近状态很好啊,这个情绪,比之前准多了。”
何简和秦晶同时说“谢谢导演”,语气都很平静。
两周后,慈善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