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王每天都在背锅》今夜月下不告白

25、苹果5 屠神的路上

　　埃尔维斯把醒神药剂扔在一旁。
　　紧接着，他拿出一瓶新的魔药，喂进病人口中。

　　这是和老医师商议后新制成的魔药，只是今早上太忙，他还没来得试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拿出来。
　　老医师也有些好奇新药的效果，和医馆内的其他人一同关注着昏迷矮人的反应。

　　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在众人的耐心被消磨得差不多时，闭目的矮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

　　“醒了！他醒了！”
　　“竟然真的醒了！”

　　虽然埃尔维斯对自己的药有九成把握，但此刻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看向加登。

　　加登的目光冷冷扫过，转身就走。

　　屋外的雨仍在下。

　　加登语气里带着怒意，嘱咐身边的仆人。
　　“把他的画像画下来，我要带回帝都，查查他究竟是谁。”

　　淅淅沥沥的雨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天色黯淡才有了停下来的迹象。
　　村口奢华的帐篷中，加登接过仆人递过来的热茶，目光看向站在身前的两个矮人。柯克和马伦虽然并排站着，但看向彼此的目光并不友善。

　　马伦率先出击：“加登大人，您今天的行动受阻，一定是他暗中作祟。”
　　平日里腼腆的柯克此刻反击得毫不含糊：“我在今日支走了特纳，马伦你又做了什么？”
　　“昏迷矮人的毒可是我下的！”
　　“如果不是我把他喊出来，你有机会下毒吗？”

　　“够了。”
　　加登目光扫过两人，制止了他们无意义的争吵。
　　“这次的失败没有人能预料，我们需要再想一些新的办法，来为三日后的谈判争取更多的赢面。”

　　帐篷中安静下来。

　　片刻后，马伦主动说：“大人，我有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给反对派的主力下毒，让他们无法参加三日后的谈判。”

　　“这样未免有些太明显了。”

　　“无妨，大人，我会在支持派里面选择无关紧要的人，也给他们下毒。”
　　柯克质疑：“医馆他们现在有人能医治。”

　　提到医馆的埃尔维斯，加登目光冷了几分。

　　马伦：“不，根据我的消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魔药医治别人了。”

　　“既然如此，柯克，下毒的事情交给你了。”加登拍板。

　　谈话结束，马伦和柯克从帐篷中离开，二人离开时互相瞪了一眼。

　　柯克攥着手里的毒药，一个人独自走在村里的路上，泥泞的土地拖慢了他的脚步，迫使他最终停了下来，站在黑漆漆的夜里。

　　“你在纠结吗？”
　　询问声在柯克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柯克回头，看到站在那里的伊恩。
　　“您……怎么在这里？”对这个亡灵，柯克莫名感到害怕。

　　伊恩扫了一眼柯克手里的毒药瓶，柯克下意识背手，随即想到这个举动在伊恩面前并无意义。
　　“昏睡魔药，一勺可以睡一天，自己控制好量。”伊恩扔给柯克一个魔药瓶。

　　柯克下意识接住，惊讶地看向伊恩：“您……”
　　伊恩抬起右手，在唇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不知何时来的亡灵悄悄离开，仿佛只是柯克的一场梦。

　　泥泞的土地没能缠住伊恩的脚步，亡灵履行完埃尔维斯的嘱托，在深夜来临前回到了房间。

　　推开门，屋子里的埃尔维斯和特纳同时看向了他。
　　仅有的两张椅子都被他们占上，伊恩脱掉外套，坐在了床边。

　　埃尔维斯收回目光：“特纳，你想让我和你签订山银矿的购买契约，为什么？”
　　“我们可以直供给您山银矿，还可以为您提供后续的建造服务。”

　　“我确实有改造魔王城堡的打算，但你的理由不足以说服我。”埃尔维斯没有松口。
　　伊恩本想开口，但看到埃尔维斯的反应，又沉默地坐回原处。

　　“特纳，你为什么觉得矿场的主权最后一定在你的手里？”
　　“只要能签下和魔王城堡的订单，我们赢下谈判的概率很大！”

　　“你的族人并不齐心，只是一个订单不足以说服他们。”
　　特纳有些着急了：“我已经拿到了马伦卧底的证据，我会在谈判上拆穿他，给他们支持派致命一击！”

　　“可……”
　　“况且，我和您的契约只建立在矮人族拿到矿场所有权的条件下，对您没有任何损失。”

　　“魔王的契约没有那么廉价。”
　　埃尔维斯一句话便把所有说辞都堵了回去。

　　特纳安静下来，他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伊恩实在看不下去了：“特纳，你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决心？
　　特纳茫然地看着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拿出一个苹果，放在特纳面前。
　　“你为了矮人族能做到多少？你可以代表矮人族吗？你能成为新的领袖吗？”

　　苹果树矮人族有很多棵，但提到苹果和领袖，所有矮人族一定会想起医馆后院的那棵，以及那个耳熟能详的故事。
　　“您……想让我去伐山神？”

　　“若你能成功，我可以再为你加码！”
　　“精灵族会建立一个植物园，山银矿必不可少，建设和后期维护也需要人。”
　　“两个契约公文，特纳，你要拿下吗？”

　　特纳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苹果。

　　最终，他抬起手。

　　“好，我去屠山神！”

　　门在特纳身后关上。
　　特纳隐约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他侧头一看，便见一个红发少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特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苹果，随即意识到这少年应该不是为了苹果来的。
　　“您是？”

　　“我是魔王侍卫，卢卡斯，”卢卡斯热情洋溢，“听说您要屠山神，我可以和您同行，助您一臂之力！”
　　特纳之前便注意过卢卡斯，但他没接触过：“不，不了。”

　　卢卡斯以为特纳是不信任自己，他召唤出大剑，烈焰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特纳被忽然冒出来的火焰吓了一跳，他忙往外后撤两步：“不用了！我靠自己就可以！”

　　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矮人，卢卡斯的火焰熄灭了。
　　他是真心实意想帮矮人，怎么还把人吓跑了？

　　伊恩不知何时站在门边：“你如果真想帮他，可以换个办法。”
　　“什么办法？”卢卡斯的火焰重新燃起。
　　“联系乔，让乔去帮他，”伊恩看向卢卡斯剑上的火焰，“如果你把屋子点燃，埃尔维斯会把你的皮扒了当遮雨棚的。”

　　卢卡斯瞬间熄火，默默溜回自己的房间。
　　惹谁都不能惹到魔王，这是城堡侍卫的生存法则。

　　伊恩合上房门，看向和刚才气势完全不同，已瘫坐在椅子上的人：“你……”
　　埃尔维斯打断了他：“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那如果卢卡斯把房屋点燃，你会怎么做？”
　　“把他也架在火上烤烤，问问他好不好玩。”

　　伊恩看着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收回刚才对伊恩的指责：“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你让特纳去屠山神，是不是有些过于危险了？”
　　“被神话美化过的野兽，没那么难对付。况且不难一点，矮人族怎么推崇他做新的首领？”
　　“那为什么不像帮柯克一样，也帮他一把？”
　　“柯克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去当卧底的，但特纳现在可没有当首领的意志，他需要自己再磨砺一把。”

　　伊恩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看向埃尔维斯：“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矮人族的老妈子。”

　　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瘫在椅子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这评价真是太狠毒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伊恩眼底闪过笑意，他伸出手：“心碎成几瓣了？”

　　埃尔维斯今日的衣服单薄，伊恩的手落在了他的胸口上，冰冷的体温遮住跳动的心脏。
　　埃尔维斯控制不住往后躲了一下，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抬起头，看到伊恩的目光。

　　这姿势实在有些奇怪，埃尔维斯拍开伊恩的手，自己奋力爬了起来。
　　“两瓣，你一半我一半，煮成粥，当夜宵吃了吧。”

　　以矮人族的条件，二人没能吃上夜宵。
　　次日的早餐也险些没能吃上。

　　埃尔维斯打着哈欠，看着准备偷偷出门的伊恩：“你要去帮特纳吗？”
　　被埃尔维斯抓个正着，伊恩停下脚步：“嗯。”

　　“他没你想象中那么弱。”
　　“可山神到底有多危险，没有人知道。”

　　“都说了是巨兽，最多只比巨兽强一些，”埃尔维斯看着刚刚亮起的晨曦，“况且，有比你更合适的人在帮他。”

　　太阳还没有从地平线上爬出来，天边只有浅浅的一抹鱼肚白。
　　年轻的勇士背着收拾好的行囊，提剑站在村口。

　　特纳回头看了村庄一眼，转身毅然决然踏上了屠神的征途。

　　“喂！特纳。”
　　喊声在他的身后响起，不等特纳回头，艾西的手已经拦住他的脖子。
　　“自己一个人悄悄去创造神话，竟然不叫上我们。”

　　“是啊，”矮人大叔按住特纳另一边肩膀，“一点也不够兄弟。”

　　特纳红了鼻子，他笑着回答：“大叔，你比我妈妈还大五岁。”

　　“那怎么了，”矮人大叔挥舞着手里的铁锤，“屠神的路上，我永远是你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