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高台》三折肱

19、同桌 课上，莫讲

　　“我瞧他那样儿就不像是会为了二妮力排众议，背负骂名，光明正大，敲锣打鼓地迎她回家。”

　　【那该怎么办】

　　“你问我？！你不是.....系统吗？系统不都是掌握大局，无所不能，只管下达指令的吗？”玉鸣凤无奈扶额，在心里已经吐槽了这个破系统千八百遍了。

　　“你不要朝令夕改，不要指令模糊，我就是一个被迫打工的异世魂魄，所以，请你直接告诉我，完成任务成功回家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

　　一段长久的沉默，玉鸣凤甚至要怀疑那狗日的系统要跑路了。

　　【唯一的标准就是让原主过上幸福生活。一开始让你只身上京寻亲的目的也是这个，我计算得出的最佳途径就是让她通过认亲，回到家人身边，获得幸福。】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不限制你的办法，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幸福就好.....

　　玉鸣凤觉得自己被骗了。什么样的生活才叫幸福，她认为的幸福难道就是二妮想要的吗？她的心灵被一种莫大的悲哀笼罩了，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还能回家吗？

　　“不要用主观性这么强的词语来下达任务指令，我做不出判断，就完不成任务。”

　　【二妮想要的就是扬名立万，过上体面富贵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
　　【她的梦。】
　　“小孩子的梦也做得数？”
　　【她现在也这样想。】
　　“你说的，只要我参加科举，你就保证我一定能考上还做数吗？”
　　【当然】
　　.......

　　玉鸣凤此刻清醒多了，不用再乞求二妮那个如同摆设的爹，把她的终生幸福捆绑在一张族谱，一个名姓上，简直如沐春风。
　　二妮啊，听你玉姐姐一声劝，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私生子都讨不到好。

　　玉鸣凤不知道二妮的母亲和张昉两人是不是真心相爱，可是真爱又如何呢？那个男人有家庭，有妻子。他脚踏两只船，他伤害了两个女人的心。

　　这样的男人，该死！

　　玉鸣凤才不管古代的三妻四妾，不论何时何地，一生一世一双人很难吗？

　　做不到的话，就不要拿自己渴望滥交的心来谈论爱情了。

　　照例，玉鸣凤乘张元巳的车子一同去学堂，路上，两人的氛围依旧尴尬。

　　倒是张元巳生硬地找了个话题：“学官上旬讲的经，你可有温习？”

　　“讲的经？哦.....这个...倒是复习了的....”

　　张元巳一挑眉，看着玉鸣凤口不择言，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着他说话的模样就知道这人一定在说谎。

　　真是，连撒谎都不会。

　　“不若，我同夫子说一声，将你调到甲字班，和我一起进学，平日也可以多指点你些，把这些年落下的学业尽早补上。”张元巳说。

　　“啊，不是要考试吗，我....考不上吧？”

　　张元巳听了后假装思考，一会，又说：“对呀，那还是我调到你那去吧。就这么说好了。”

　　他对着外面的喜童喊道：“等会将我书桌上的东西都搬到丁字班去，搬到鸣凤书桌旁边。”
　　“欸欸欸，我还没说好呢，喜童，别听你家郎君胡说....”
　　“你家郎君可没有胡说，想想你的饷银是谁给的。”
　　“张元巳！”
　　“我在这儿，叫我做甚？”
　　......

　　两人说说闹闹就到了务本坊四门学丁字班。

　　喜童速度飞快，这一会工夫，玉鸣凤旁边的书桌就已经摆好了。

　　话说，她一开始旁边坐的不是康宁吗？

　　喜童办事时还是极有礼貌的，向康宁表达意图询问之后，才换了位置。康宁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与张元巳只有那日行酒令上的一面之缘。

　　张元巳似乎和鸣凤私交甚好。

　　“康兄，实在是抱歉.....”玉鸣凤替张元巳的冒犯举动向康宁道歉。

　　康安之十分慷慨地挥挥手，道：“无妨，换个位置罢了，坐在哪都能安心读书，没有区别的。”

　　先生一进班便开始讲授今日的课程。开讲前照例抽选几个以问答方式检查功课。

　　玉鸣凤是第一个。

　　“诗经唐风中关于为政以时，哪里有讲？”

　　诗经明明上个月才学过，想一想，想一想......此时旁边的张元巳翻开了他的札记，又悄悄戳戳她。

　　玉鸣凤低头一瞥，回答道：“鸨羽。”

　　“背出来。”

　　她趁机接着瞟了好几眼，磕磕绊绊开始背：“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不能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有进步，这回不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玉鸣凤心有羞愧，如果不是作弊，这回她确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先生挥挥手让她坐下。

　　她坐下后，低声问新同桌：“你...怎么还帮我作弊？”

　　张元巳目不斜视，咳了两声，指了指他纸上写的一行字：
　　课上，莫讲闲话。

　　得嘞，玉鸣凤乖乖闭嘴，这下同桌从知心大哥哥变成无情判官了。

　　下课后玉鸣凤正准备去膳堂吃午饭，被张元巳拉住。

　　“回斋舍，和我一起吃。”
　　“啊？”
　　“喜童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包括你的那份。”
　　“有肉吗？”
　　“有，只要你来，每天都有。”

　　这还说什么了，玉鸣凤拉着张元巳的手就往两人的斋舍奔去，她的肚子可是一个小时前就咕咕作响了。

　　突然，她脚步一顿，看着他问道：“我...不会要交伙食费吧？”

　　张元巳无奈一笑：“我有那么吝啬吗？”

　　“我就知道，我们三三最好了，快去吃饭.....”

　　玉鸣凤表达谢意和喜爱都毫不犹豫，从来没考虑过身边人能不能接受她这么直白的表白。

　　她也忘记了，在大盛，这已经是比亲人还要亲近的表达了。
　　在这个异世界，人们总是含蓄的，她的热烈奔放实在耀眼无比。
　　有这样的热情，谁不会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