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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雨 你别不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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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火烫到似的,张元巳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他的贪恋,已经快要遏制不住了。
可是,他不是断袖。
绝对不可能是。
只有他,玉鸣凤,破开了他的心房,让他日思夜想,让他历经贪、嗔、痴、慢、疑,让他失了分寸。
心中杂念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敢再看眼前人,闷闷道:“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玉鸣凤心有不解,他刚刚还挺开心的,这回又是怎么了。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那我回去了,”她作势要走却频频回头,“我真回去了。”
他怎么还不来拦?
没办法,玉鸣凤认命般的坐回去,问道:“你就告诉我,谁惹你恼了,还是有什么心事。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难不成是和我赌气吗?若是为上回你替我找医官那事,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总避着我,不与我说话就行.......”
“你别不与我好。”
玉鸣凤近乎恳切的话语让张元巳的心碎了又碎,就像有人在胸口那儿不断搅动着,让他险些要喘不上气来。
他这是做什么,我哪有恼过他,是他总看不见我,是他身边朋友不断。我只是恨,恨自己不是他的唯一,恨他一边和自己要边界,一边又不断地来撩拨自己。
张元巳黑羽般的睫毛掩住了他的眸子,玉鸣凤猜不透他此刻的心。
“你走吧,走吧。”他冰冷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好,好,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重又归于寂静。
他扯起自己白得有些不正常的嘴唇。没认识玉鸣凤之前,自己不就是这么过的吗,无人问津。
现在一样可以。
帷帐落下,松软的床榻之上,他辗转反侧。
一会觉得枕头太硬,一会又嫌烛光刺眼。
卧睡了十数年之久的房间怎么独独今夜让人难安?
张元巳甚至能听见府外更夫打更的声音,又或是谁家的狗夜半狂吠。
忽而,一阵滴滴嗒嗒的声音响起,落雨了。又是一道白光,倏忽间,屋内如白昼般明亮。
彻底睡不着了。
雨声哗啦,雷声轰隆,他缩在床上的角落,有些害怕。
孩童听到惊雷会找母亲,只要躲在母亲怀里,雷声也就不再恐怖。
他也找过。
可惜,被拒之门外。
六岁时的他,刚长到阿娘腰间,扎着两个小辫子,聪明伶俐,惹人怜爱。
阖府上下,无人不赞他爱他,唯独自己的阿娘从来不肯夸。
可教他识字,为他开蒙,字字句句盼他成才的也是阿娘。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不够聪颖,不够听话,于是便发奋读书,在本该恣意玩闹的年纪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阿娘瞧见了吗?
阿娘夸我了。
阿娘,你为什么就不肯陪陪我呢?
那佛有什么可拜的,让你日日夜夜为他诵经,燃香?
年幼的他曾口无遮拦向阿娘抱怨道。
出乎意料的是,阿娘竟厉声喝斥,让他在院里罚跪。
对佛祖不敬,该罚。
乳娘心疼他不过六岁孩子,哪经得起这般磋磨,却又碍于主母的权威,只得悄悄给他垫了个厚厚的毯子。
六岁的张元巳没有要。
即是罚跪,便不能偷奸耍滑,赎罪,心要诚。
这样,阿娘才会原谅他。
忽然,豆大的雨滴啪嗒砸到地上,砸到张元巳小小的脸蛋上,他的阿娘还是没有叫他起身。
乳娘仆役来抱他,他不肯。
直到一道似乎要把天地都劈开来的雷声钻进耳朵,让他心头一颤。
哆哆嗦嗦站起来,跑到门前,一下下捶着那紧闭的门,哭着求阿娘让自己进门。
他害怕,他想要阿娘抱抱他。
可那扇门他怎么都捶不开,任由他如何哭喊,母亲都闭耳不闻。
门内的贵妇人跽坐于蒲团之上,双眸紧闭,口念佛经,浑然不理会门外的哭喊声。
阿娘的心怎么这样硬,他难道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吗?
门外风狂雨骤,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裳,透骨的寒意让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许多年过去,他已经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被谁抱回房间,只记得晦暗的天光下被隔在外面的委屈。
此后的每一场雨,一样的委屈和酸涩都会涌上他的心头。
六岁的张元巳和十七岁的张元巳被困在同一场大雨中。
窗子被打开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有人来了,动作十分小心,脚步声轻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可张元巳天生夜盲,对声音十分敏感。
家里进贼了?
他摸索着起身,下床时一个不注意身体不稳就向前摔去。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某人温暖的怀抱。
“这么晚还没睡?”是玉鸣凤。
“你晚上不是看不见东西吗,怎么不留盏灯?要不是我,你可就摔地上了,要是摔到脑袋,你还考不考进士啦。”
她扶着他慢慢回到床上,又点了盏灯,方坐回他身边。
张元巳半眯着眼,适应着突然的光亮,问道:“你....怎么来了。”
玉鸣凤眼神飘忽不定,回道:“我....怕你房间窗户没关,这不雨大起来了吗....我来帮你关窗户,对,关窗户......”
关窗不过是个借口,两人都心知肚明,那窗子就没打开过。
玉鸣凤回去后也一直辗转难眠,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张元巳的态度就截然不同,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是哪句话让他生气了。又闻得房外风雨大作寻了个理由就往他房里奔来。
“好吧,我就想问个清楚,你是不是讨厌我?”
“你要是厌我烦我,就明明白白说清楚了,别一会对我好,一会又推开我。”
“只要你说一句不想我烦你,我保证,再不找你了.....”
玉鸣凤的话越说越无情,一字一句像针,扎进了两个人的心,明明都不想分离,明明都想要靠近,偏偏要用最伤人的话来把彼此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