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高台》三折肱

15、妹妹 只见张元巳

　　只见张元巳立刻站起身，眼神紧紧盯着那人，手中紧紧攥着铜杯。

　　身体明明就要冲出去，却硬是克制住了。

　　看见他白皙瘦长的手上爆出的青筋，玉鸣凤十分怀疑这如果是个玻璃杯子怕早就被他捏爆了。

　　怎么的，看见仇人了？

　　怪的是，带着小胡子的俏郎君也是定住了脚步，脸上笑容在看见张元巳的一瞬就僵住了。

　　慌不择路地，以近乎狼狈的姿态打道回府了？

　　席纠蒋四郎疑惑喊道：“怎么走了，酒都为你热好了——袁二郎——”

　　与那俏郎君同行的还有一人，不过脚程稍慢，落后了几步，看他慌乱的模样也甚是不解，正欲上前打招呼时，被俏郎君一把拉住，还趔趄了几步。

　　更怪的是，同行者看见席上有谁的时候也是扭头就走。

　　两人背影竟是出奇的一致，一高一矮，颇有喜剧意味。

　　而这时的张元巳已经无法遏制冲出去的冲动。

　　他箭步朝那两人走去，扯住绿衣俏郎君的衣袖，一步不停，直到有重重柳树遮住几人身影，他才止步。

　　众人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摸不着头脑。

　　原来那俏郎君与同行者是席纠一行人的好友，本来今日约好在曲江边一边赏景一边游戏喝酒，怎料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才拉的玉鸣凤等人。

　　据他们所说，绿袍郎君名为袁逸旻，家中排行第二，故称袁二郎。同行者名叫上官晔，倒是他半年前介绍袁二郎与蒋四郎几人认识。

　　袁二郎，人如其名，每每与他们唱诗应和都频出佳句，且博览群书，明明在京中长大，却对各地风俗景物都颇有了解；更是见地不俗，一针见血切中时弊，若是入仕必定大有前途。

　　一开始，他们还疑惑上官晔何处结识这么一位卓尔不群的少年。

　　毕竟，那上官郎君骑马射箭不在话下，读书写字可真是强人所难了。

　　玉鸣凤心里一直记挂着张元巳那边，听了一会，脑子里对于袁二郎的面容却是越来越熟悉，这么一位绝世佳人，生的比女子还貌美.....

　　女子.....
　　奇怪的胡子.....

　　她想起来了。

　　那俏郎君是张元巳他妹妹——张元姝！

　　难怪，难怪张元姝每每乔装打扮偷溜出府，原来是来应酬社交了。

　　半年来除了她这个偷窥者，一切可谓滴水不漏。

　　但今日可是漏的滴水不剩了，竟被自家哥哥撞了个正着。

　　岸边垂柳树下，张元巳一把撕下张元姝粘的那滑稽又可笑的胡子，对她劈头盖脸一顿责骂。

　　“你不是与阿娘说去找二表姐一起去品茗楼喝茶吗，怎么穿成这样？打扮得不伦不类，扮作男子摸样，成何体统？”
　　“再说了，席上都是男子，你尚未及笄，与男子交往怎么能毫无分寸，要是叫人发现你该怎么办.......”

　　说完自家妹妹，他转身拉下上官晔挡在脸前的扇子。

　　“上官晔，就是你带元姝来的吧，你整日无所事事，舅母常常念叨，你只字不听怎么还能带坏自己表妹呢？”

　　他们兄妹二人该叫上官晔的父亲一声舅舅。

　　说来他们三人年龄也差不太多，上官晔不过小了他十个月。但就是这十个月，只要他二人凑在一起，张元巳就总是拿出一副哥哥的姿态。

　　上官晔不觉有错，也不愿再听他这样唠叨。

　　“好了好了，小时候起你就这样好为人师。元姝妹妹是我带出来的，你怪我吧。”

　　上官晔说的坦坦荡荡，面中毫无愧色，手上还不动声色地把表妹拉到自己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元姝的亲哥哥呢。
　　张元巳被气得不轻。

　　“怪你，元姝若是声誉有损，你担得起责吗？！”

　　他音量一高，吓得元姝更往上官晔怀里躲了。

　　表兄弟吵了起来。

　　远处的玉鸣凤也听见了争吵声，旁边人疑惑不已，想要前去查看。

　　她一把按住，说道：“几位哥哥稍坐，元巳是我邀来的，我去看看就好。”

　　几人还想上前，被玉鸣凤好劝一番才放弃了。

　　她一阵小跑，快到三人身边时果见元姝脸上的假胡子消失了。

　　这个妹妹扮男人还没摸到门道呢，起的名字也有趣。

　　逸旻，艺名，名字就告诉你这身份是个假的了。

　　上官晔先瞧见了她。

　　他以为玉鸣凤是男子，匆匆忙忙把张元姝护在身后，遮得严严实实，生怕她瞧见。

　　见状，张元巳才转身发现她来了。

　　“莫担心，鸣凤与我相熟，断然不会乱说的。”

　　她先行一礼，报了姓名后说道：“蒋四郎还有你们相熟的几位朋友都正催着呢？他们不知道元姝是女子，更不知道今日偶然请来的几个人里有元姝的亲哥哥.......”

　　她顿了顿，望向上官晔：“敢问上官兄是.....”

　　“我表弟，元姝表兄。”

　　这时，上官晔身后的元姝跳出来说：“我记得你，你是救过我阿耶的人！”

　　张元巳瞪了元姝一眼，道：“外人面前还这么不知礼数！”

　　元姝瘪了瘪嘴，嘟囔道：“刚刚明明是你说的不要担心的。”

　　“几位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告诉别人，今日我见到的只有‘袁逸旻’，袁二郎。”

　　元姝与玉鸣凤相视一笑。

　　之后，张元巳又对自己妹妹啰啰嗦嗦唠叨了许久。直听得玉鸣凤都有些不耐烦了，想不到他在自家人面前竟是这番模样，活像母鸡护着小鸡仔。

　　想到这里，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又急忙忙捂住嘴，还好还好，不算冒犯。

　　说起来，二妮要是认祖归宗了，也是他的亲妹妹呢。

　　她入张府已近两月，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倒没有一个人刻意为难，这俩小孩心性也天真，做兄弟姐妹也是极好的，上官夫人为人温和，应当不会过于为难吧。

　　最大的阻碍就是二妮亲爹了。

　　玉鸣凤实在想不通，他好歹也算得一家之主，怎么就做不了让二妮回张府的主呢？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啊！

　　她又忽地想起系统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我在】

　　“我去，你能知道我脑子里想什么？”

　　【我与你共感，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闻到什么.......总而言之，你感觉到的一切我都能知道。】

　　“那你也不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呀.....”

　　【巧合】

　　“那你能帮我背书吗？”

　　【当然，你看书的时候我也在看，关上书我就可以.....】

　　“可以什么？”

　　【总之，你只要把所有经书看过一遍，你的考试一定就能过】

　　“你能帮我作弊？”

　　【这怎么是作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只需要你帮我在试卷上写出答案】

　　“那算不算开挂？”

　　系统沉默一会，才回答
　　【嗯】

　　想不到这系统还挺有用的嘛，玉鸣凤想。

　　一人一系统聊得不亦乐乎，压根没听见旁边三人喊她。

　　张元巳轻轻推了她一把后才回过神来。

　　“怎么又走神？”张元巳说。
　　“怎么了？”
　　“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玩行酒令吗？”

　　玉鸣凤才看见张元姝已经把自己的假胡子又粘了回去，与一众男人喝酒社交，应酬来往，谈笑风生，如鱼得水。

　　张元姝还推举了采月去做席纠。

　　而上官晔正与萧瑀聊得火热，像是认识了很久。

　　等等，她怎么会认识采月？再等等，萧瑀和上官晔也认识？

　　沉睡的记忆在玉鸣凤脑子里慢慢浮现，她扮先生算卦的那日，萧瑀身边的人是上官晔！

　　她以为原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居然都认识？！

　　还他大爷的都凑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