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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欺负你 提心吊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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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心吊胆地从权贵们的游戏场里退出,玉鸣凤如释重负。
他,应该没认出她。毕竟五年前他亲眼见她跃下万丈悬崖。毕竟身居高位的颜慕清不过将她当作玩物。
他不会记得她。
饥肠辘辘,她从衣袖里掏出块干巴巴的胡饼,大大地咬了口。自从来到这之后,她很少吃过什么新鲜烫嘴的饭菜,吃东西变成了一项维持生命体征的任务。
那又怎样,任务完成后,玉鸣凤就能回家,见到妈妈,去上大学,交新朋友。到时候火锅、烧烤、零食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及此,她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浮出笑容。
她在偏殿换下便装后,便随着班子一道出宫。路上她的肚子突然剧痛无比。
该死的胡饼,定是放太久坏掉了。
无奈之下,告别了班主后她在一个小宫女的引导下,前往更衣室。解决完生理问题后,一身轻松。
不料那引她来的小宫女此刻却不见踪影,左等右等,还是等不到人来,她便自己找出宫的路。
宫中的路错综复杂,她的路痴属性此刻显露无疑。每到一处,她便向宫人询问长乐门怎么走。走来走去,最后竟绕回原地。
看着这已见过三次的小亭子,她颓丧无比地坐在台阶上,走了半天,休息会吧,大不了等会求人带她走一趟,大不了给几个钱罢了。
这亭子背靠海池,湖边还种着排排柳树,不过还未立春,而今只剩些光秃秃的树枝,阵风吹过,倒是少了些意蕴。
入春再来看就好了。
玉鸣凤心想,这御苑奇花异草不在少数,许多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即便刚过寒冬,这园里依然各花争芳斗艳,不见一丝冬日的颓意。
生性散漫的她,锤了捶酸软的腿后便起身自顾自地逛了起来,全不在意这是皇帝宫妃才能游玩的花园。
御苑角落处,一株不起眼的小花引起了她的注意力。满园张扬的花株中它与众不同,点点如满天繁星散落一地,生得既低又矮,散出阵阵幽香。
玉鸣凤只觉眼熟,大抵在哪见过,或是路边,或是山里,总之不该是这皇亲贵胄的御花园里。
她摘下一朵,挂在耳边,一会,又觉得不好,刚要摘下,便听见假山后有人在说话,两人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争吵起来,忽地又变小。
鬼使神差下,她没有走开,侧耳听着两人的对话。
“恕某直言,令郎曹秉明根基不牢,今年春闱未必能高中。”
“能不能高中不是员外郎一句话的事吗?知贡举掌命题、阅卷、排名,中间环节众多,员外郎只要稍加操作,高中,难吗?”
“可......”
“况且我记得今年参加会试的学子中有几个是...穷措大,既无背景,又无人提点,若是他们落第,不再正常不过了吗?”
一会,员外郎的声音才再响起,“某明白了。”
“明白就好,若此事办妥,你受贿的证据我自会销毁。”
........
玉鸣凤听得没头没尾,可那几句话里明明白白是在谋划科举舞弊之事。寒门子弟辛苦读书数十载,到头来竟要为他人做嫁衣裳!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希望看清那两人的面容,却只是一晃眼的功夫,那两人便快步离开,只余背影。
正巧此时,那先前不见踪影的小宫女在这遇见了玉鸣凤,她便跟着前往长乐门。
刚走出长乐门,玉鸣凤还未能理清脑中的一团乱麻,就感到脖子后面遭人一顿重击。
操,又使阴招!颜慕清你冤魂不散!
身下的床褥松软又暖和,玉鸣凤有了赖床的想法,她不想醒。
可是身边的那个讨厌鬼一直对她动手动脚,一会摸摸她的脸,一会又攥紧了她的手。
可是,最恐怖的是他发现她易容的面具了!
那面具与玉鸣凤自己的脸皮几乎已经融为一体,她只在每天半夜的时候才会揭下,多年来无一人发现她的真容。
现在,他正一点一点地把那玩意撕下来
。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肌肉,伪装自己还在昏迷的假象。
一会,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还不醒吗?那接下来脱的可就是衣服了。”
腰间的系带被他三下两除二的解开,玉鸣凤心中警铃大作,一下直起身。她从他手中抢过衣带,瞪着眼前这个笑盈盈的青年。
不得不说,五年过去,当年的青涩尽然退去后,现在的他不管是身姿还是面容都更加成熟....诱人。
若是第一次相见,他这么两眼弯弯地望着她,她一定会被这笑容摄魂夺魄的。
颜慕清凑近她,细细地观察着她的真容,那眼神看得玉鸣凤心里发毛,他在看什么?
“你的命真好啊,居然没死.....还好没死.....”他倒在玉鸣凤胸前,喃喃道。
刚才他是真的想解开她的衣裳的,他想知道这些年她有没有受伤,在外流浪的日子里,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不然怎么会在百戏班讨日子呢?
她若是留在自己身边,何苦受这无谓的磋磨。一个好端端的俏女郎偏生变个男人模样,致使明珠蒙尘。
想到这,他又猛地抬起头,掐着玉鸣凤的下巴,问道:“有没有人....欺负过你?”
玉鸣凤讨厌他这没有边界感的靠近,莫名其妙地发问,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她一掌推开他,“欺负我最狠的就是你!”
颜慕清知道她没听懂他的话中之意,低笑一声,手如鬼魅般钻进她的里衣中,逼她和他肌肤相抵。
“我是说这样的欺负。”
玉鸣凤一下就懂了,这个畜生,难不成五年前就看上了她?
天菩萨,五年前,她才十二岁,十二岁啊?!
呼的一声,巴掌重重地落在颜慕清的左颊。
“变态!”
又是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了。
“畜生!”
“你他妈的快放我走,我才不要和你这个变态共处一室,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
颜慕清盘坐在地上,理了理衣袖,浑然没有挨打之后的狼狈与愠怒,“你该如何?”
玉鸣凤泄了气,五年过去,她依旧没有办法对付他。“这到底是哪里,而今是几时?”一会她又放软了声音,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算我求你好吗,让我走,我真的......有事。”
“皎皎会有什么事?难不成你还要去上学不成?”
玉鸣凤心里一跳,害怕他是查到了什么。
颜慕清见她沉默,便料定自己一定是猜对了,这个小曹瞒,从没对他说过一句真话。如今更是胆大包天,敢男扮女装混进学堂,她哪来的户籍,哪来的束脩,连正经启蒙都没有经历过,哪个夫子会收她为徒?皎皎不仅胆子大,手段也多。有意思极了。
他打消了把她强留在身边的意图,笼中之雀有什么意思,凭她的心性大抵又会来一出撞笼而亡,他...怕。不若放了她,一个女子在世上独自生活何其困难,她吃了苦头,回头再看见他的好,自然会明白的。
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
“好啊,我放你走,你得和我交代清楚,你而今究竟在干什么。”
玉鸣凤权衡再三,半真半假的说出自己来长安的经历。她告诉他自己是偶然救下马车失控的礼部侍郎张昉,为了报恩,侍郎特意帮她谋了个入四门学读书的机会。
“百戏团又是....”
“我要赎人。”
颜慕清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皎皎扮作男子后还惹下了风流债啊?”
玉鸣凤咬了咬唇,努力控制想打人的冲动,“不是,是坠崖后救过我的姑娘,她被卖到了长安的平康坊,我要救她。”
颜慕清不相信也不理解世上的真情实意,可听闻是救过玉鸣凤的,他还是动容了一瞬,问了句:“何不求我?”
“什么?”
“你辛辛苦苦演戏赚钱,何不求我?”
“不必,我凭本事挣钱不辛苦,采月与我有恩,也不该让你赎人。”
“随你。”
颜慕清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皎皎,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一并告诉我吧。”
玉鸣凤把头扭过去,执拗地回答道:“没有,我已经全告诉你了,你要是非要事无巨细地知道我十七年来的人生,我也可以一点一点的都讲与你听。”
“你何必句句呛我呢?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告诉我。”
天光将晓,玉鸣凤心中越发焦急,若是被学官发现她无故旷课,又是一顿竹板。
奈何颜慕清倒是不慌不忙,毫无放人的意思。莫非又要骗她,他的前科可不少。
颜慕清这次倒真没有骗她,他难得心思细腻想到玉鸣凤昨晚粒米未进,还演了那么久,想必是饿毁了,特意叫人准备膳食,想让她吃碗热乎的。
玉鸣凤看着桌上堆满的切鲙、水盆羊肉、胡饼、馎饦、馄饨、饆饠、樱桃酥.......不仅咂舌,他知道什么叫早餐吗?满桌的美食,让她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此刻恨不得像牛一样长出四个胃来,不顾形象大吃大喝起来,反正京郊离四门学即便驾车也要一两个时辰,被发现是一定的了,倒不如填饱了肚子再去受罚。
一直吃到再塞不下任何食物,方放下筷子。而颜慕清就一直坐在她边上,静静地看着她吃,连筷子都没伸。饭毕,她坐着颜慕清安排的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