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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死里逃生 颜慕清令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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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慕清令手下把已经没气了的彩银拖出去,被拖走时身下带出了一条蜿蜒的血痕。
一会,天色阴沉下来,雷声大作,乌云滚滚,一副要下大雨的架势,玉鸣凤被颜慕清抱回内室,颜慕清紧紧拥她入怀,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句又一句地念到:“我为你报仇,你得谢我呀.....你瞧见没,她的下场多惨.....你是我心里顶顶要紧的,知道吗?....知道吗?”
他的话如僧侣念经一样催眠蛊惑着心神不稳的玉鸣凤。
“皎皎,别走好不好,我不放你走了,好吗......皎皎,皎皎.....”
不,
不,
不!
她不能留在他身边,他是一条毒蛇,不,比毒蛇可怕多了,他的话像蟒蛇缠绕上脖颈使她呼吸不得,濒临绝望。
“你又反悔了是吗?你又骗我....三个月....是假的?!”她双眸怒睁,瞪着颜慕清,可偏偏他眼里是一汪柔情,盛着她的倒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的回答天真又恶毒:“你很有意思,我喜欢你呀,要和你做朋友,所以害你的人我就让她去死,不好吗,你还没说谢谢呢。”
喜欢,他究竟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抑或是他只是把她当一个物件一般去把玩,像喜欢一柄折扇,一个玉瓶一样,不容许旁的人去碰,去毁。
“我讨厌你啊,讨厌你,求求你,不要反悔,放我走......”
他更用力地抱紧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伏在她耳边说:“说你也喜欢我,快说..”他扯松衣领,露出雪白的胸口,解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勒子,放在玉鸣凤的手心。“收好它。”颜慕清的体温也随着小巧的玉石一起传到玉鸣凤手心。
“这是我母亲送我的呢,漂亮吗?”
“她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只剩下这个,这还是我从她尸体上抢来的呢,不然,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颜慕清开始自顾自地讲述他的母亲,他的童年,他的家。
原来,颜父出身低下,却与颜慕清的母亲在诗会上一见钟情,才子佳人,郎才女貌。颜慕清的母亲是当地大户之女,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嫁与颜父,为他打理家宅,孝敬父母,还出资助他科举。一开始,两人的确是郎有情,妾有意,恩爱两不疑。
后来颜介知高中进士,出任当地知府,势力渐起,名利双收,高坐庙堂之时夫妻间嫌隙却越来越大。
“阿娘总是在家里等阿耶,她等不到的,她丈夫正与我的继母在一处厮混呢。”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是继母亲口告诉我的。你说,她是不是很....贱呐!”
......
颜慕清讲故事的能力很一般,前言不搭后语,玉鸣凤听的云里雾里,可也不敢贸然打断。她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认真听着,听到腿都有了微微的麻意。
末了,颜慕清捧住玉鸣凤的脸蛋,轻轻说:“你觉得这对奸夫淫妇该不该死?”
玉鸣凤脑袋宕住,良久,启唇说道:“该死,该死......”
闻言,颜慕清当即哈哈大笑,把她抱上床榻。
那恣意的笑容把他从刚才阴翳无比的模样变成意气风发的少年,不住的对她说贴心话,哄她,许诺自己会永生永世对她好。
闹了许久,才让她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看着熟睡的她,呢喃道:“喜欢我吧,皎皎。”
从那天起,颜慕清身边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叫娇娇的姑娘是主子心里最重要的一个人,她不用干活,吃穿用度都是主子特意安排,羡煞旁人。
可玉鸣凤就像是七魂六魄丢了一魄般,终日浑浑噩噩,脑中不停浮现着那日彩银被打死的画面。
三月之期早已逾期,颜慕清没有半分放人的意思,但他对于鸣凤的管控却渐渐放松,偶尔会许她出去逛逛街,许是不忍看她日日消沉才破例开恩。
一出颜府大门,玉鸣凤立马变得精神焕发,趁着几次来之不易的放风机会,她费力甩开随从,典当首饰换成现钱,又找到马行,买下一匹白马,约定日后再来带走马。
一切预备妥当后,她想再求颜慕清许她出去一趟。
偏在那日,她在房里等他,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起身寻他,府中上上下下更是连人影也无。更怪的是,这偌大的颜府居然一个正经主子都不在。
都出去了吗?她怎么一点风声也不知呢?
误打误撞间走到颜府的祠堂,祠堂大门敞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颜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颜慕清母亲,颜介知发妻的牌位被放在最中间,牌位上赫然写着先室颜母宋氏清扬生西莲位。
那一排字红的刺眼,像是刚刚有人用颜料重新涂过一遍,与周围略微暗淡的牌位对比鲜明。
鬼使神差下,她越过门槛,走进祠堂,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入,下意识捂住口鼻,走近一看,牌位上的血红大字竟然在....化?!
那不是颜料,是血!
玉鸣凤连连后退,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却不想撞进一人的胸膛。
颜慕清躲在暗处看着玉鸣凤走进祠堂,看她发现血字牌位,看她惊慌失措,又将她堵在这门口。
“我杀了他们。”如恶魔低语,颜慕清浑身沾满了血,把玉鸣凤禁锢在怀中。
“他们是谁?”
颜慕清拉着她的手,绕过牌位,走到祠堂后面。
昏暗的黄烛灯光下,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横躺在地面上,两人皆是被活活勒死,脖子都断了大半,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来,明显是死有不甘。
那女人的肚子还大着。
颜家主母已有孕整整七月。
“你说他们该死,我觉得对极了,这不,我亲手杀了他们,用的是当初他们杀我娘亲的手段。”
玉鸣凤已经失去大喊大叫的勇气,生怕下一秒这个恶魔就会把绳子勒在她的脖子上。
变态,
变态,
变态杀人狂啊!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拼命狂奔,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颜慕清怔怔地看着被她甩开的手,喃喃道:“你是说的该死呀,我以为你和我心意相通呢....怎么会....怎么会....”
他呆楞在原地许久,回过神后一把大火烧了祠堂,带上二牛骑上那匹赤红马驹,追着玉鸣凤而去。
玉鸣凤本以为自己提前买马规划路线,逃跑万无一失,不曾想颜慕清竟然轻而易举地追上了自己。
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走哪条路?
他发现她买马了?
不,明明.....
是二牛!
玉鸣凤不会骑马,前些日子向二牛请教过其中诀窍,她把二牛当作府中唯一可以托付真心之人,而且他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小孩,玉鸣凤与他说过许多知心话。或许是在那时二牛发现了她的计划,并告诉了颜慕清。
颜慕清在身后穷追不舍,她无奈之下拐上小路,想要甩掉这个尾巴。
小路蜿蜒向山林深处,路旁荆丛不断,路面崎岖,颠得她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
马儿一路狂奔,浑然不觉前方是悬崖陌路!
二牛眼力极佳,看见悬崖后,心中一紧,立刻大喊勒马!
风声吹散了二牛的警告,待玉鸣凤看见前方的陌路时,已经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颜慕清架弓对准马腹,连射三箭,顿时,马儿中箭倒地,她也被摔了下来。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玉鸣凤迅速起身,掏出短匕,威胁颜慕清,不许上前。
“皎皎,你跑什么,差点就追不上你了。”
“别叫我娇娇,我他妈有名字!”玉鸣凤骂了几句街,内心绝望,她不想再被这个变态抓回去,也恨自己身边唯一交付真心的人竟然背叛自己。
她退后几步,站在悬崖边上,呼啸的风声掀起她鬓间的额发。
往下一望,从心底生出的恐惧攥住了她的理智,任何一个人站在万丈悬崖上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万一坠下去的场景。
玉鸣凤也在想,怕是会摔成一滩肉泥吧,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但她也看见了生在峭壁上的崖柏,底下好像还是大江。
电视剧里的主角不都在坠崖后死里逃生了吗,她的运气大概也没那么差吧?
赌一把。
要是输了,就只能和系统说声抱歉了。
她毅然闭上双眼,后撤一步,纵身一跃!
颜慕清登时心神大乱,立刻上前去抓,却还是差了一步,连她的衣袖都没碰到。
万丈悬崖,岂能生还?
他目眦尽裂,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跳崖?
她连杀人的场面都不敢看,怎么会......
就这么想要摆脱他吗?
就这么厌恶他吗?
颜慕清的脑回路也是实在清奇,明明自己的一举一动在玉鸣凤看来都与疯子变态无异,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把最亲近最私密的一切都分享给了她,她合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与他最为亲近之人啊。
可现在她也弃他而去。心里痛吗?亲眼见她跳下万丈深渊的那一刻除了震惊有过一丝痛吗?他无法回答。
毕竟他连眼泪都不曾留下一滴啊。
五年后,长安上元宫宴。
颜慕清因袭了父亲的太守位置,成为颜家新一任家主。此次上京是因为在梓州发现铁矿,特上报朝廷。正巧赶上上元,他在太子妃的邀请下入宫参加宴会。
百无聊赖时,他一眼看见五年来都未能忘怀的人。
皎皎,你.....居然没死啊?!
既惊又喜,他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而不是让满庭的人看她表演。碍于宫闱间规矩众多,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耐着性子,待人出宫后,再使手段带回。
京郊别庄内,玉鸣凤被迷晕,躺在颜慕清的床榻上。
一晃五年,当年那个还没长开的小女孩已经亭亭玉立,明眸皓齿,风采万千。
只不过女郎似乎变成了郎君呢。
皎皎,你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