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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来了一个疯钻 岸边江波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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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江波瞳孔地震。
这是干啥啊!
霓虹还有这种打招呼的习惯吗?
岸边露伴的心理年龄,难道还在国中二年级吗!怎么还有这种羞耻play啊!
岸边露伴对自己哥哥的内心戏浑然不觉,指尖一划,嘴角已经扬成一个变态的笑容。
按照他的剧本,下一秒他哥就会变成毫无抵抗之力的书页,任他翻阅记忆。
然后他没碰到任何东西。
另一道声音炸响!
“疯狂钻石(Crazy Diamond)!”
迎面而来!
声音很年轻,带着股少年人特有的中气十足。
然后——
“呜——!?”
岸边露伴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看不见的泥头车创飞了,双脚离地,发箍崩开,人直接横着拍进十字路口旁的绿化带里,撞得树丛哗啦啦一阵抖动。
岸边江波:?!
不是,这是被啥打了!这年头打招呼都带物理伤害的吗?!
怎么就飞出去了?!
还没出口的寒暄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露伴……!”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
他应该不认识这个人,三天前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只是看了很多资料,记住了一个名字和一张脸。
但看到那个人被打飞出去的时候,他的步子就瞬间踏出去了,像是本能在告诉他这个人很重要
岸边江波还没来得及上前,另一个身影已经到了他身侧。
高挑英俊,紫发飞机头,发胶用量惊人,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光亮。校服敞着,蓝色瞳仁里写着“路见不平,拔替身相助”的纯良正义感。
这个紫发少年收回拳头。
至少岸边江波假设是这样的,因为他看见对方都手从前方撤回来,五指还是攥紧的。
“你没事吧?”少年转头看他,“他刚才想对你用‘替身(Stand)’,没碰到你吧?”
替身?Stand?
这又是什么?
这又是哪个神秘组织的暗号吗?这镇子他真的能降得住吗?
岸边江波认真打量了一下此人。
这人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练家子,就是发型比露伴还夸张。而且校服敞着怀穿,还自带闪亮大爱心是几个意思,显身材吗?
杜王町的年轻人真的太潮了,潮得他一个心理年龄八十八的老年人,都快要得风湿了。
他低头看了看因为常年考古而皮糙肉厚的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绿化带里的脆皮漫画家。
岸边露伴正撑着胳膊坐起来,鼻血已经淌到下唇了,但他好像没感觉,只是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然后抬头瞪向紫发少年。
岸边江波奇妙地读懂了那个眼神。
“你完了”的意思。
岸边江波说:“……谢谢,我没事,感谢你的好意。”
他只觉得迄今为止补课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是空话。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三天,他只有三天,从零开始拼凑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模式,结果现实给他的兄弟来了一记左勾拳,顺便把他的世界观也创飞了。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
他缓缓掏出手机,拨号。
“喂,杜王町警署吗?有人故意伤害了我弟弟,对,就在葡萄丘高中门口。”
东方仗助:“……哈?”
岸边江波感觉这个高中生的表情意思是他在说胡话,那双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但高中生刚才确实动手了。
他那一拳虽然没碰到露伴,但他确实出了拳,然后露伴就飞了!
这不就是故意伤害吗!?
还是说他那一拳真的就是虚张声势一下?
那露伴是怎么飞的?
难道是这个高中生的拳头带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打到了露伴?
就像露伴漫画中的那种……
就是说,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一个人飞出去,一定有东西打到他!
岸边江波看不见那个东西。
但那个东西确实存在。
而且那个东西听这个紫头发男高中生的指挥。
“是的,”岸边江波把手机往耳边一扣:“持……持空气殴打,当事人卡在冬青里,没有破坏现场。”
东方仗助:“……”
他那个表情又变了,从困惑变成了“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嘴角往下撇,眉头拧在一起。
这大型犬一样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东方仗助指着绿化带:“他、他是……他是你弟弟?!”
岸边江波眨了眨眼,眼底那层淡青色在阳光下显得更萎靡了。
他心道:抱歉啊高中生,但你确实打人了,虽然你的本意似乎是好的。
“……你不知道就打啊。”
东方仗助:“?!”
无助的男高中生辩解道:“我不是……他笑得太变态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被袭击了才动手的!”
“天堂之门”这声大叫难道真的可以袭击人吗原来?!
这年头大喊找事名字都能算袭击?!
这真是某种能力?!
岸边江波感觉自己人要裂开了。
他失忆后找资料也没找到说这个世界还有人有这种特殊能力啊!
密大的图书馆里没有,电子档案里没有,露伴的漫画里也——
等等。
露伴的漫画里好像还真有类似的设定。
但他当时以为那是艺术创作!谁家好人真把自己当的超能力画漫画里啊!
“我也以为。”他诚恳道,“但我做过功课。《粉黑少年》Vol.5 第11页,反派出场也是这个笑容,可那不代表他应该被路人揍进灌木丛。”
“我不是路人!我是东方仗助好吗!”东方仗助说到一半咬住下唇,意识到这简直越描越黑。
“好的,东方同学。”岸边江波改口,又看了一眼绿化带里的露伴。
岸边露伴正用纸巾堵鼻子,但纸巾是自己飘在空中的。
……纸巾自己动的。
岸边江波闭了闭眼。
“你那个纸巾,”他说,“是谁在控制?”
“我啊。”岸边露伴闷声闷气地说,“你以为我愿意用脏袖子擦吗?”
“不是,我是说——”
“那是我的替身‘天堂之门’。”露伴抬起眼睛看着他,“等会儿给你画一下它长什么样。”
岸边江波深吸一口气。
他转向紫发少年:“你刚才打他的那个东西。看不见的那个,也是你的……那个?”
“呃……对?”少年挠了挠后脑勺,飞机头Q弹地晃了晃,“疯狂钻石,我的替身。”
“替身。”岸边江波复读了一遍,“所以你也有那个。”
如果露伴有某种超自然能力,叫“天堂之门”;而这个东方仗助也有,叫“疯狂钻石”……
如果整个杜王町的人都有……
那他这个刚从米国回来的普通人岂不是——
岂不是全村唯一一个没有超能力的底层NPC?!
而且他还要去抓邪教徒。
一个无能力者,抓邪教徒。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务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派一个意志为零,记忆全无,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来这个遍地超能力者的地方抓邪教徒?
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岸边江波内心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优秀毕业生,考古队核心调查员,一连串的头衔……
回到老家发现自己是全家唯一一个无法“龙王回归,邪魅一笑”(划掉)看见他们那个叫做“替身”的东西的废物。
绿化带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
岸边露伴终于从冬青丛里面蛄蛹了起来,膝盖上沾满了碎叶和泥土,那头标志性的牙膏发顶此刻蔫得像根被雨淋过的葱。
“东!方!仗!助!”他咬牙切齿,“你!白!痴吗!”
“露伴老师!”东方仗助心虚起来,“你没事吧!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会对一个普通人用天堂之门攻击?我是漫画家不是杀人狂!”
“但你放替身了啊!”
“那是为了确认他的状态!”岸边露伴喊了一句,然后瞥了一眼抱臂沉默看着他俩吵架的岸边江波,叹了口气,“他失忆了,失忆了你懂不懂!”
“你不会先问吗!”东方仗助浑然不觉此时岸边露伴濒临边缘的情绪,小小声回话。
“我问了他就会回答我吗!你这个白痴!!”岸边露伴恨铁不成钢,终于破功了,“三天前那个电话,你知道我听了多难受吗!那边谁谁告诉我他出了意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纯良高中生一脸不明觉厉。
岸边露伴咬着牙,硬是没解释出来,差点气厥过去。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的体面结局基本没着落了。
残疾、疯狂、死亡、失踪、变异、被寄生……
岸边露伴想着,现在看见这人还能一脸迷茫地站在这里,都觉得是漫画之神在上保佑他了!
岸边江波站在一旁,听着两个人超大声的争吵,视线落在似乎在宣泄情绪的露伴身上。
刚才露伴对他喊了一句咒语似的话,然后露出变态一样的笑容,原来是为了确认他的脑子没被搞坏。
然后就被路过的正义使者一拳创飞进了灌木丛。
“……”
他迈步走到绿化带边缘,蹲下来,和灌木丛里坐着的露伴平视。
露伴的鼻血还在淌,纸巾已经被浸透了半边,耳坠也歪了,头发也乱七八糟。
但那双和岸边江波形状和颜色都无比相似的眼睛,正瞪着他,带着一种别扭而不肯服输的凶狠劲。
“你发型歪了。”岸边江波说。
这大概是他有记忆以来说过的最没营养的一句话,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想不出能说什么。
岸边露伴愣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条件反射似的抬起来,摸向自己的头发,摸到了一片树叶和一小根树枝,又把手放下来。
“……闭嘴。”他说,声音像是蚊子哼哼,“亲弟弟被打成这样居然关心的是发型,你怎么当哥的!要是知道密大把你教成这样,早该让你报个国内的学校!”
亲弟弟这个词从岸边露伴口中说出来,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而且有一种咬牙切齿感,比照片里档案里那些冷冰冰的描述不知道鲜活了多少倍。
岸边江波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教的是实事求是。”他说,“我实事求是地报了警。”
“你——”
岸边露伴刚要乘胜追击,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两辆警车从主干道的方向绕过来,一前一后停在路边。
一个警官下车,看了看绿化带里的岸边露伴,又看了看站着的岸边江波和东方仗助,表情一言难尽。
“那个啥……谁报的案?”
“我。”岸边江波站起来,语气冷如冻豆腐,“岸边江波。”
“……那这个?”警官目光游移,犹豫地指了指被犁出了一道人型的绿化带。
岸边江波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我弟弟,岸边露伴。被这位东方同学用空气殴打致伤。”
东方仗助此刻非常无助,双手胡乱摆动:“我不是,我没有,我是为了保护他!露伴老师、露伴老师刚才笑得太变态了——”
警官:“……”
警官扣扣脑袋,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是掏出了笔记本:“来,细讲,到底怎么个事儿?这位……被打进灌木丛的,岸边先生,是吧?您要起诉吗?”
就在这时,又是一条长腿跨出来,走进了他们的包围圈。
白色长风衣,帽檐压低,一米九几的身高,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塔,带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