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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一个黑蚊子多 岸边江波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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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王町,四月。
樱粉花瓣哗啦啦地下,一团一团砸在人行道上,香风席卷,像是谁把草莓味波子汽水倒进了空气里。
一个青年站在樱雪中。
他身形匀称,五官是那种很耐看的类型,但此刻面无表情,神色冷淡,眼下也泛着一层淡青,整个人都透着股警惕与疏离,与周遭格格不入。
周围几个年轻姑娘低声议论着他的好相貌,发出短暂的笑闹声,却谁也不敢太过于靠近。
成为话题的岸边江波也没在意,只是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地图。
上面圈了两个地点。
一个是杜王町的警署,也就是他即将入职的地方;另一个是标注着“岸边宅”的房产。
岸边江波就这么瞪着“岸边宅”几个字,试图从这几个字里榨出哪怕那么一点点熟悉感。
按理来讲,这是他双胞胎弟弟岸边露伴的住处,据说也是他最亲近的人,连紧急联系人留的都是这个名字。
但!
根本想不起来!
岸边江波面上不显,心里早已在哀嚎。
到底为什么会失忆啊!
时间回到三天前。
他在一个四面白墙的房间里醒了过来,周遭一片空空荡荡。还没来得及愣神,就见一个穿白大褂的校医走进来,拿着病历夹,全副武装,像防洪水猛兽。
“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想说挺好的,但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腿,发现全身都被束缚带箍得死紧。
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给他上的是那种军用规格的尼龙带,扣环是金属的,硌进肉里,稍微一动就是一个红印。
要是再负隅顽抗一下,一会儿估计淤青都要有了。
所以他最后还是问了那几个人生究极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啥在这儿?”
校医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岸边江波,男,二十岁,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考古学系毕业生,本校特别调查员。你三天前被人送到校医院,送你来的人说,你在一次野外作业中出了意外。具体什么意外……这里面没写。”
崭新出炉的岸边江波:“?”
这还能没写?
他满脑袋都是问号,下意识追问:“那我之前的工作记录呢?行动日志、调查报告,总该留了点什么吧?我在哪个考古队?去过哪些遗址?接触过什么文物?这些总还有吧?”
校医又翻了几页病历,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把夹子合上,表情有点微妙:
“没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保密条例,三级以上调查员的所有工作档案都不对本人开放。何况你现在的权限已经被清零了。系统里你名下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或许这就叫工作半生,归来仍是新人。
倍感凄凉的岸边江波如是感慨。
“连张照片都没有?”
“有一张。”校医从病床床尾取下一张塑封卡片,在岸边江波面前晃了一下,“学生证,入学的时候的拍的,像素不高。”
岸边江波努力侧过头看了一看。
照片上的自己面无表情,眼睛直视镜头,眼神很冷,背景是灰色的幕布。
脸很陌生,认不出来,确实没印象了。
“所以我现在这算什么?”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被束缚得紧紧的身体,手腕和脚踝上都勒出了红印子。
“逆行性遗忘。”校医说,终于带上了一点专业感,“精神创伤导致的。简单说,你的大脑把某些东西锁起来了,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也可能是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就不该被记住。”
“能恢复吗?”岸边江波关心道,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还是抱着点希望。
“不确定。有些人几个月就恢复了,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校医用一种“你别问了”的口气说,“纯看命。”
这听起来很离谱,但更离谱的校方的反应,他们很有良心,也很急。
他醒来后第二天,就被塞了一张机票并告知可以回霓虹投奔直系亲属休养。
“……你们这就让我出院了?”岸边江波不可置信。
“你身体指标正常,脑CT正常,神经系统正常。从生理角度讲你没有任何问题。”校医说,“从精神角度讲,我们建议你远离触发源,去一个安全、稳定、有亲属照顾的环境里待一段时间。你弟弟在霓虹,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在你床头柜的档案袋里。”
档案袋。
他后来翻了那个档案袋,里面除了身份证明,还有一张机票和一份派遣函。
致杜王町警署:
兹派遣本校资深调查员【岸边江波】赴贵署协助处理近期辖区内异常宗教活动相关事务,请予配合。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务办公室。
以及一张便签,上面是据说是他导师的人的潦草字迹:
“杜王町最近跑过去了一个不安分的邪教,你去了反正也是休假,闲的没事干就去抓抓邪教徒吧。记得别死在外面,学校还要回收工号,麻烦。为师相信你的能力,没事别来烦为师哈。”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爱活不活”的冷酷关怀。
于是岸边江波就站在这里了。
杜王町的风裹着樱花瓣扑在他脸上,痒。他伸手拨开,指尖捻到一丝微甜的花粉。冰淇淋车和自行车从他身侧掠过,车铃和欢笑声作响。
看似很日常,很轻松。
但岸边江波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他目光一扫,视野里顿时浮现出成片的淡蓝轮廓,半透明的,像是用荧光笔在现实世界的表面描了一圈。
垃圾桶的边缘,电线杆的接缝,便利店门前的排水口,长椅底部,自动贩卖机的投币口,邮筒的投递缝隙,消防栓的阀门盖……
所有不常规,不自然,有可能藏匿物品或留下痕迹的位置,都被标上了高亮。
这是他的“思维模式具现化”。
其实有人叫它记忆宫殿,也有人叫它状态栏,但他自己还是更习惯把它当成一种信息过滤系统。
总而言之,就是大脑把复杂的视觉输入强行归纳为数据层,叠加在真实视野上面。
在危险环境里,这是保命的本能,能让他在瞬息之间找到所有可能的掩体和威胁源。
但在杜王町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镇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
高亮轮廓的密度不对,而且不对得很离谱!
垃圾桶有,电线杆有,排水口有,长椅底部有,自动贩卖机有,邮筒有,消防栓有,路灯底座有,花坛边缘有,井盖接缝有……
他站在这里不到三分钟,眼前甚至已经跳出来了二十几个高亮标记,随着观察的深入,奖池甚至还在叠加!
杜王町这个小镇,标重点色的概率甚至比密大本体还高!
一个垃圾桶都有重点色标记的地方,能是什么良善之地!这简直是把“这里有人要搞大事”写在了空气里!
岸边江波觉得不能再在原地停留了,他带着十分甚至十二分的警惕,沿着主干道往北走。
现在那张地图已经被他记住,在具现化中体现为一个类似导航的东西,实时显示着他的坐标和对应参照物。
一个半透明的箭头浮现在视野左下角,指向西北方向。
距离杜王町警署还有大约1.2千米。
一边向前走着,他一边心念微动,如同展开菜单般,又是一个旁人无法看见的面板浮现,悬浮在视野正中央,半透明的字体一行行排列:
【姓名:岸边江波(Kishibe Kouha)】
【生命值:11/11】
【力量:65】【体质:50】【体型:55】
【敏捷:85】【外貌:80】【智力:80】
【教育:75】【幸运:75】【意志:0】
这些数值,普通人的均值大约在50左右,超过75便称得上出色,岸边江波本人便是这么一个精于观察,行动迅捷的学者型角色。
或者说,一个需要深入险境,快速应对的“调查员”。
除了——
意志:0。
这个零简直称得上是触目惊心。
它大概就是他会失去此前所有记忆的缘由。
校医说,这是大脑自我保护的结果。
他的潜意识把某些东西锁死了,连带把“意志”这个属性一起清零了,后果就是他对任何精神层面的影响都毫无抵抗之力,但也意味着他不会被任何精神层面的东西操控。
福祸相依。
他这么告诉自己。
但,一个精神值为零的调查员,被扔到一个到处都是异常高亮的镇子,还要去抓邪教徒。这配置怎么看都像是某款生存游戏里最坑爹的开局。
就在这时——
岸边江波一阵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被某种掠食者盯上的本能预警。
他几乎是出于肌肉记忆,腰腹发力,隐晦地做出一个便于出手的姿势,猛地一个回头。
逆光中站着一个男人。
轮廓修长,肩线窄而挺,长相很清秀,甚至称得上俊美,但眉眼间却挂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
此人发型也相当标新立异,形似牙膏,额头上卡着个发箍,耳垂上钢笔尖形状的耳坠晃动着,整个人气质潮流,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贵”。
岸边江波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是真的失忆,但他在来杜王町之前,疯狂地恶补过关于这个世界,尤其是关于自己和自己这个双胞胎兄弟的一切资料。
他一瞬间就将面前人和图文资料对上了号。
岸边露伴!
就是他!
那个在漫画界被称为“天才”“怪胎”的男人,那个据说一本短篇就能让编辑跪求连载的漫画家,那还据说“性格乖僻,不好相处,但对家人朋友有着极强占有欲和保护欲”的人。
岸边江波心里居然冒出一点莫名其妙的底气。
他心说,来杜王町之前,他可是把露伴的代表作以及其他零零碎碎所有作品,一口气生吞活剥了下去,连附录里那个自恋狂发言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场白!
就在岸边江波刚准备开口来一句经典寒暄时——
岸边露伴突然动了!
只见此人起手就是一句:
“天堂之门(Heaven's do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