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23、风暴 城邦投票通

　　她们回到了钢铁城邦。

　　沈清希站在城邦的广场上，看着周围的人。三百多个居民站在广场上——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们的脸色不一样——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恐惧。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沈清希说。

　　广场安静了。三百多个人看着她。

　　"浓雾在扩张。"沈清希说，"我已经减速了，但它还在扩张。一年之后，浓雾会吞掉钢铁城邦。"

　　三百多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但有一个方法可以停止它。"沈清希说，"我可以启动一个终止协议。终止协议会停止浓雾的扩张，让变异生物变成被动模式。但……"

　　"但什么？"秃顶男人问。

　　"但启动终止协议会让浓雾暂时失控。"沈清希说，"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浓雾会加速扩张。它会覆盖钢铁城邦。"

　　广场上安静了。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浓雾会伤害我们吗？"

　　"不会。"沈清希说，"浓雾不会伤害人。它只是……在。它在你周围，但不会伤害你。"

　　"你怎么知道？"女人问。

　　"因为我是实验体七号。"沈清希说，"我是净化计划的核心。我知道浓雾的每一个参数、每一个算法、每一个变量。我知道浓雾不会伤害人。"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沈清希认出了那个声音——是疤脸男人。他站在人群的前面，脸色是冷的。"你说你是实验体。你说浓雾是净化计划。你说你可以停止它。但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不是在骗我们？"

　　沈清希看着他。她知道疤脸男人说的是对的。她知道——她不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她只能证明自己做过的事。

　　"我带了二十个人穿过浓雾。"沈清希说，"我控制了变异生物。我减速了浓雾的扩张。我找到了控制中心。我做了这些事——你们都看到了。"

　　疤脸男人看着她。他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思考"。然后他说："好。我信你。"

　　广场上再次安静了。然后秃顶男人说："我们需要投票。"

　　"投票？"沈清希说。

　　"钢铁城邦的规矩。"秃顶男人说，"重大决定需要投票。七个人的会议投票。"

　　沈清希看着他。"好。"她说，"投票。"

　　七个人投了票。

　　结果是：五票同意，两票反对。

　　"通过。"秃顶男人说，"我们启动终止协议。"

　　沈清希点了点头。她走到广场的中央，看着周围的人。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沈清希说，"二十四小时之内，浓雾会覆盖钢铁城邦。浓雾不会伤害你们，但你们会害怕。我需要你们不害怕。我需要你们相信——浓雾不会伤害你们。"

　　三百多个人看着她。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思考什么。像在权衡什么。

　　"我们相信你。"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沈清希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小七。

　　"我们相信你。"更多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沈清希看着他们。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因为浓雾，是因为眼泪。

　　"好。"她说，"我出发了。"

　　她转过身，往东走去。陆云希跟在她旁边。

　　"你要去吗？"沈清希问。

　　"我要去。"陆云希说。

　　"你不需要去。"沈清希说，"启动终止协议之后，我会昏迷二十四小时。你需要留在这里，照顾城邦的人。"

　　"不。"陆云希说，"我需要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昏迷的时候，需要有人在你身边。"陆云希说，"我需要在你身边。"

　　沈清希看着她。她的眼神从"担忧"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冰在融化。

　　"好。"沈清希说，"我们一起去。"

　　她们走进了浓雾。

　　走了大概六个小时，她们回到了控制中心。控制中心的门还是开着的，走廊里的灯还是亮着的，控制台上的屏幕还是跳动着数据。

　　沈清希走到控制台前面。她看着屏幕上的"启动终止协议"按钮。按钮是绿色的，在屏幕的右下角。

　　她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按钮。

　　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请进行生物识别。"

　　沈清希把手指放到屏幕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指纹扫描——淡蓝色的光在她手指周围旋转。

　　"指纹已确认。"屏幕显示，"请进行虹膜识别。"

　　沈清希看着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虹膜扫描——淡蓝色的光在她眼前旋转。

　　"虹膜已确认。"屏幕显示，"请进行DNA识别。"

　　沈清希把手指放到一个针头上。针头刺进了她的手指，吸了一滴血。

　　"DNA已确认。"屏幕显示，"实验体七号。身份已确认。"

　　"确认。"沈清希说。

　　"嗡"的一声，屏幕上的字变了：

　　"终止协议已启动。倒计时：24:00:00。"

　　沈清希放下了手。她感觉到身体里的那种温热的、流动的、像血液一样的感觉在变化——像一条河流，突然变宽了，变深了，变急了。她感觉到浓雾在她周围旋转——不是她控制的旋转，是浓雾自己的旋转。

　　然后她感觉到头晕。

　　不是普通的头晕——是那种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搅了一根棍子的头晕。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的膝盖开始发软。

　　"陆云希。"她说。

　　"我在。"陆云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要……"沈清希说，"我要倒了。"

　　她感觉到陆云希的手臂抱住了她。温暖的、坚定的、像一堵墙。

　　"我接住你了。"陆云希说。

　　沈清希倒在了陆云希的怀里。然后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