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22、裂缝 她在控制中

　　回到控制中心之后，沈清希开始研究净化计划的核心代码。

　　数据很多，像一片海洋。她坐在控制台前面，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净化计划的每一个参数、每一个算法、每一个变量。数据在屏幕上跳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

　　她看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之后，她找到了——净化计划的核心。

　　核心不是浓雾。核心不是变异生物。核心是实验体。

　　净化计划的核心是实验体。实验体是人类和浓雾的混合体。实验体可以控制浓雾。实验体可以控制变异生物。实验体是净化计划的执行者。

　　但实验体有一个缺陷。

　　实验体的基因和浓雾的基因有99%的匹配度。这意味着——实验体和浓雾是同一种东西。实验体不是控制浓雾的人——实验体是浓雾的一部分。

　　沈清希是实验体七号。她是浓雾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什么？"陆云希问。

　　"这意味着——我可以控制浓雾，因为我是浓雾的一部分。"沈清希说，"我不是在控制浓雾——我是在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陆云希说。

　　"浓雾是我的一部分。"沈清希说，"我可以控制它，就像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手臂一样。"

　　陆云希看着她。她的眼神从"担忧"变成了"心疼"。"那你……你停止净化计划的时候，你会失去什么？"

　　"我不知道。"沈清希说，"但我知道——我可能失去控制浓雾的能力。"

　　"为什么？"

　　"因为停止净化计划会切断实验体和浓雾的联系。"沈清希说，"如果联系被切断，实验体就不再是浓雾的一部分。实验体就变成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陆云希说，"那不是很好吗？"

　　沈清希看着她。"如果我变成普通人，我就不能再控制浓雾。我就不能再保护你们。我就不能再……"

　　她停了。

　　"不能再什么？"陆云希问。

　　"不能再做我应该做的事。"沈清希说。

　　陆云希看着她。她的眼神从"心疼"变成了某种更坚定的东西——像一堵墙。

　　"你应该做的事是什么？"陆云希问。

　　"保护钢铁城邦。保护南方集市的人。保护所有被浓雾困住的人。"沈清希说。

　　"那是你做的事。"陆云希说，"但不是你。"

　　沈清希没说话。

　　"你是沈清希。"陆云希说，"你不是实验体。你不是净化计划的执行者。你不是浓雾的一部分。你是沈清希。一个有名字、有朋友、有感情、有选择的人。"

　　"但我是实验体七号。"沈清希说。

　　"你是实验体七号。"陆云希说，"但你选择做沈清希。"

　　沈清希看着她。她知道陆云希说的是对的。她知道——她可以是实验体七号，同时选择做沈清希。她可以控制浓雾，同时选择做人。

　　"好。"沈清希说，"我选择做沈清希。"

　　"好。"陆云希说，"那我们就找到一个方法——一个可以停止净化计划、同时不让变异生物失控、同时不让你失去自己的方法。"

　　"有这样的方法吗？"沈清希问。

　　"有。"陆云希说，"我们找。"

　　她们又找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沈清希找到了。

　　"找到了。"她说。

　　陆云希抬起头。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是干的。"什么方法？"

　　"净化计划有一个'终止协议'。"沈清希说，"终止协议可以停止净化计划——同时保留实验体和浓雾的联系。"

　　"保留联系？"陆云希说，"那你不会变成普通人？"

　　"不会。"沈清希说，"终止协议会停止浓雾的扩张，但不会切断实验体和浓雾的联系。实验体可以保留控制浓雾的能力，但浓雾不再扩张。"

　　"那变异生物呢？"陆云希问。

　　"终止协议会重新编程变异生物的行为。"沈清希说，"变异生物会从'攻击模式'变成'被动模式'。它们不会攻击人类，但也不会帮助人类。它们会变成……普通的动物。"

　　"普通的动物？"陆云希说，"像狗和猫一样？"

　　"差不多。"沈清希说。

　　陆云希看着她。她的眼神从"担忧"变成了"希望"。"那我们怎么启动终止协议？"

　　"需要实验体七号的生物识别。"沈清希说，"指纹、虹膜、DNA。"

　　"那就是你。"陆云希说。

　　"那就是我。"沈清希说。

　　"那你启动啊。"陆云希说。

　　沈清希没说话。她看着控制台。控制台上有一个新的按钮——"启动终止协议"。按钮是绿色的，在屏幕的右下角。

　　"等一下。"沈清希说。

　　"为什么？"陆云希问。

　　"因为终止协议有一个副作用。"沈清希说。

　　"什么副作用？"

　　"它会让实验体暂时失去意识。"沈清希说，"启动终止协议之后，实验体会昏迷大概二十四小时。在这二十四小时里，实验体无法控制浓雾。浓雾会暂时失控。"

　　"失控多久？"陆云希问。

　　"二十四小时。"沈清希说，"二十四小时之后，终止协议完成，浓雾停止扩张，变异生物变成被动模式。"

　　"二十四小时……"陆云希说，"这二十四小时里，浓雾会做什么？"

　　"会扩张。"沈清希说，"会加速扩张。"

　　"加速到什么程度？"

　　"一天之内，浓雾会扩张到钢铁城邦。"沈清希说。

　　陆云希的脸色变了。"那钢铁城邦……"

　　"钢铁城邦会被浓雾覆盖。"沈清希说，"但只是覆盖。二十四小时之后，浓雾停止扩张，变异生物变成被动模式。钢铁城邦会被浓雾覆盖，但不会被破坏。"

　　"人呢？"陆云希问，"人在浓雾里能活吗？"

　　"能。"沈清希说，"浓雾不会伤害人。浓雾只是……在。它在人周围，但不会伤害人。"

　　陆云希沉默了。她看着沈清希，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确定？"

　　"确定。"沈清希说。

　　"好。"陆云希说，"那我们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