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21、抉择 她向城邦会

　　她们回到了钢铁城邦。

　　二十二个人——沈清希、陆云希和二十个南方集市的难民——从浓雾里走出来的时候，钢铁城邦的守卫惊呆了。

　　"你们是谁？"守卫问。

　　"南方集市的人。"沈清希说，"南方集市被浓雾吞了。他们来钢铁城邦避难。"

　　守卫看着他们——二十个瘦得像骷髅的人，衣服是破的，脸上有灰尘和血迹。守卫的脸色从"警惕"变成了"同情"。

　　"进去吧。"守卫说。

　　沈清希带着二十个人走进了钢铁城邦。城邦的居民看到他们，有的停下来看，有的走过来帮忙。有人递水，有人递食物，有人递衣服。

　　陆云笙跑过来。

　　"姐姐！"她喊，"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陆云希说。

　　"你们找到控制中心了吗？"陆云笙问。

　　"找到了。"沈清希说。

　　陆云笙看着她。她的眼神从"高兴"变成了"认真"。"那浓雾呢？"

　　"浓雾还在扩张。"沈清希说，"但我减速了。从三个月延长到一年。"

　　"一年？"陆云笙说，"那一年之后呢？"

　　"我会找到办法的。"沈清希说。

　　当天下午，城邦会议找到了沈清希。

　　七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脸色都不好。秃顶男人的眉头皱成了一条线，疤脸男人的眼睛在沈清希身上扫来扫去。

　　"南方集市被吞了。"秃顶男人说。

　　"被吞了。"沈清希说。

　　"浓雾还在扩张。"秃顶男人说。

　　"还在扩张。"沈清希说，"但我减速了。从三个月延长到一年。"

　　"一年？"秃顶男人说，"一年之后呢？"

　　"我会找到办法的。"沈清希说。

　　"什么办法？"秃顶男人问。

　　"停止净化计划。"沈清希说，"但需要时间。"

　　"净化计划？"秃顶男人说。

　　沈清希把她发现的一切告诉了他们——净化计划、浓雾、控制中心、实验体、AI系统。她告诉他们——浓雾是人为的，是某个组织为了"净化"地球而制造的。她告诉他们——她是实验体七号，是净化计划的核心。她告诉他们——她可以停止净化计划，但需要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秃顶男人看着沈清希，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思考"。疤脸男人看着桌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笃、笃、笃"——像在数什么。戴珠的女人看着沈清希，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心疼"。

　　"你确定你能停止净化计划？"秃顶男人问。

　　"确定。"沈清希说。

　　"你确定你能让变异生物不失控？"秃顶男人问。

　　"确定。"沈清希说，"我是实验体七号。净化计划在我体内运行。我可以控制它。"

　　"你确定你不会……"秃顶男人停了。

　　"不会什么？"沈清希问。

　　"不会变成净化计划的工具。"秃顶男人说，"你说你是实验体。你说净化计划在你体内运行。你怎么确定——你不是在执行净化计划，而是在停止它？"

　　沈清希看着他。她知道秃顶男人说的是对的。她知道——她不能确定。她不知道——她的选择是她自己的，还是净化计划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

　　"因为我选择了停止。"沈清希说，"净化计划的目标是扩张浓雾、清除人类。我选择了减速浓雾、保护人类。我的选择和净化计划的目标相反。如果我是净化计划的工具，我不会选择停止它。"

　　秃顶男人看着她。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你需要什么？"

　　"时间。"沈清希说，"还有信任。"

　　"时间我们有。"秃顶男人说，"你给了我们一年。信任……"

　　他看着沈清希。他的眼神从"认真"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评估什么。

　　"你带了二十个人穿过浓雾。"秃顶男人说，"你控制了变异生物。你减速了浓雾的扩张。你找到了控制中心。你……"

　　他停了。然后他说："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沈清希看着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秃顶男人说，"我们信任你。你需要什么，告诉我们。"

　　"我需要回到控制中心。"沈清希说，"我需要读更多的数据。我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停止净化计划、同时不让变异生物失控的方法。"

　　"好。"秃顶男人说，"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沈清希说。

　　当天晚上，沈清希去找小七。

　　小七在房间里坐着，手里拿着一块面包。面包已经硬了，但他没有吃。他看到沈清希，眼睛亮了。

　　"姐姐！"他喊。

　　"小七。"沈清希说。

　　"你回来了！"小七说。

　　"我回来了。"沈清希说，"但我明天要走。"

　　"又走？"小七说，"去哪里？"

　　"去控制中心。"沈清希说，"去关闭净化计划。"

　　小七看着她。他的眼神从"高兴"变成了"担忧"。"你会回来吗？"

　　"会。"沈清希说。

　　"你保证？"

　　"我保证。"沈清希说。

　　小七点了点头。然后他说："姐姐，你是不是很累？"

　　沈清希看着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很累。她很累很累。从离开方舟到现在，她一直在使用能力，一直在奔跑，一直在战斗。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够了。但她的心在告诉她——不够。

　　"有点累。"沈清希说。

　　"那你休息。"小七说，"明天再走。"

　　沈清希笑了。笑容很短，但很真。"好。"她说，"我休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然后她停了一下。

　　"小七。"她说。

　　"嗯？"

　　"等我回来。"沈清希说，"我会带你去一个没有浓雾的地方。"

　　小七看着她。他笑了。"好。"他说，"我等你。"

　　沈清希走出房间，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她靠在墙上，闭上眼。

　　她很累。她很怕。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停止净化计划的方法。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因为浓雾在扩张。因为有人需要她。因为她是实验体七号。因为她是沈清希。

　　她睁开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