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七零随军搞科研供全连》晚听澜

2、相亲定亲 第二天一

　　第二天一早，苏念还没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觉得这桩亲事能成！人家顾连长一个月五十六块钱工资，还有各种补贴，嫁过去吃穿不愁！”这是王秀兰的声音，兴奋得压都压不住。

　　“你小声点儿！”苏大柱咳嗽了一声，“这事儿得看念念自己的意思，咱不能替她做主。”

　　“我这不是替她高兴嘛！你说说，咱们公社有几个姑娘能嫁到部队上去？还是连长！这以后随了军，那就是城里人了！”

　　苏念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理解王秀兰的心情，在这个年代，能嫁给顾长山这样的军官，确实是无数农村姑娘梦寐以求的事。可她不是真正的十八岁农村姑娘，她脑子里装着的是一个现代化科研人员的思维和见识。

　　不过话说回来，顾长山这个人，确实值得考虑。

　　她翻身坐起来，开始认真地分析这件事的利弊。

　　好处很明显：第一，随军之后能离开农村，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资源；第二，顾长山所在的独立团驻扎在省城，省城有大学，有图书馆，有研究所，这些都是她需要的；第三，顾长山本人受过军事工程方面的培训，说不定能帮她搭上军工系统的线。

　　坏处也有：第一，她对顾长山这个人还不够了解，婚姻毕竟不是儿戏；第二，一旦结了婚，就要承担起作为军嫂的责任，自由度会受到一定限制；第三，她前世是个事业型的女性，这辈子能不能适应家庭生活还是个未知数。

　　权衡再三，苏念做出了决定——先处处看，不行再说。

　　吃过早饭，赵德厚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是公社武装部的刘干事。刘干事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苏念同志，顾连长那边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觉得行，这两天就把亲事定下来，他也好回部队汇报。”

　　苏念愣了一下：“这么快？”

　　“不快不快，”刘干事摆摆手，“顾连长这次是专门请假回来的，拢共就五天假。要是定下来了，他还得赶回去操办婚礼的事儿呢。”

　　五天？苏念皱了皱眉。这速度确实有点快，但转念一想，这个年代的人相亲结婚本来就快，有的见一面就定下来了，她好歹还见过顾长山一面，不算太草率。

　　“刘干事，我想再跟顾连长见一面，单独谈谈。”苏念说。

　　刘干事和王秀兰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在那个年代，未婚男女单独见面是很少见的事，容易惹人说闲话。但刘干事想了想，还是点了头：“行，我去跟顾连长说。”

　　见面的地点定在公社大院后面的小树林里。下午三点，苏念准时到了，发现顾长山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还是穿着那身军装，笔直地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你来了。”顾长山看到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嗯。”苏念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顾连长，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你对我了解多少？”

　　顾长山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回答：“赵支书跟我说了一些你的情况，说你勤快能干，识文断字，在家孝顺父母，在生产队也是积极分子。”

　　“就这些？”

　　“就这些。”顾长山坦诚地说，“说实话，我对你的了解确实不多。但我看人的眼光还算准，昨天见了你一面，就觉得你是个通透的姑娘，跟一般人不一样。”

　　苏念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

　　顾长山想了想，说：“你看人的眼神不一样。大多数姑娘看我，要么是好奇，要么是害羞，要么是打量我这个‘军官’值不值得嫁。但你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苏念心里一惊。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那你觉得我在评估什么？”她追问。

　　“我不知道。”顾长山摇摇头，“但我愿意慢慢了解你。”

　　这句话说得真诚而不轻浮，让苏念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她沉吟了片刻，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可以同意这门亲事，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结婚之后我要随军，我不想两地分居。第二，我想继续学习，如果能有机会读书或者参加培训，我希望你能支持我。第三……”苏念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希望我们的婚姻是平等的，你有你的责任和追求，我也有我的。你不能把我当成附属品。”

　　这三个条件说完，顾长山沉默了好一会儿。苏念心里有些打鼓，担心自己提的条件太过分了。毕竟在这个年代，女人嫁人之后相夫教子是理所当然的事，很少有男人能接受妻子有自己的事业追求。

　　但顾长山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第一个条件没问题，我本来就想让你随军。第二个条件也没问题，你想学习是好事，我会全力支持你。至于第三个条件……”他看着苏念，眼神认真而坚定，“我从来没想过要把谁当成附属品。我娘活着的时候就常说，女人也是人，也该有自己的主意。我觉得她说得对。”

　　苏念愣住了。她没想到顾长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能有这种思想的男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忍不住问。

　　顾长山的目光柔和下来：“我娘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还供我读了书。后来我参军了，她在家里种地养猪，从来不让我操心。可惜……我没来得及让她享福。”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念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值得托付。

　　“好，我答应你了。”她说。

　　顾长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

　　“真的。”苏念点点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脾气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是以后受不了，可别怪我。”

　　顾长山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放心，我这个人也倔，咱们俩正好般配。”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当天晚上，赵德厚就张罗着办了定亲酒。说是酒席，其实也就是两桌菜，请了几个亲近的亲戚和大队干部。顾长山掏钱买了烟酒糖茶，又给苏念的父母各扯了一身衣裳料子，还给苏念买了一支英雄牌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听说你喜欢学习，”他把东西递给她的时候，耳朵尖又红了，“这个给你用。”

　　苏念接过钢笔和笔记本，心里暖洋洋的。这支钢笔在前世根本不值一提，但在1975年，一支英雄牌钢笔要好几块钱，够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伙食费了。顾长山舍得花这个钱，说明他是真心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定亲的消息很快在全大队传开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酸溜溜地说风凉话。但苏念一概不在意，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随军之后的事。

　　根据顾长山的说法，独立团驻扎在省城西郊，离市区大约十公里。团部有一个小型图书馆，里面有不少军事技术和工程方面的书籍。另外，省城里有一所工业大学，虽然现在处于停课状态，但图书馆还在对外开放。

　　苏念越听越兴奋，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三天后，顾长山回了部队。临走前他跟苏念说，他会尽快安排好随军的事宜，预计一个月之内就能来接她。到时候先在部队办一场简单的婚礼，等过年休假再回老家补办酒席。

　　苏念送他到村口，看着他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前世她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开始一段婚姻。但既然来了，那就好好过吧。她苏念从来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性格，不管在哪个时代，她都要活出自己的样子来。

　　回到家里，王秀兰正喜滋滋地收拾顾长山带来的聘礼。六尺布票、三十斤全国粮票、二十块钱，外加两瓶白酒和两条大前门香烟。这些东西在1975年算得上是相当丰厚的聘礼了，足够让王秀兰在左邻右舍面前扬眉吐气好一阵子。

　　“念念，你可真是找了个好人家！”王秀兰一边叠布料一边念叨，“顾连长那人我看着就靠谱，稳重踏实，又是军官，以后你的日子差不了。”

　　苏念笑了笑没接话。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她心里清楚，这段婚姻对她来说，更多的是一次战略选择。

　　晚上躺在床上，苏念拿出顾长山送的钢笔和笔记本，在煤油灯下写下了一行字：

　　“1975年9月18日，定亲。新的开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一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号和公式。那是她前世记忆中的一些关键数据，她必须趁着还记得清楚赶紧记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窗外秋虫唧唧，夜风送来田野里成熟庄稼的气息。苏念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不知道顾长山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着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念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甩了甩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赶出脑海，继续埋头写字。

　　但她不得不承认，顾长山那句“志同道合”，确实打动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