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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耍赖 “我好冷, ...
初四这日,天刚泛白,世子府的大门便被人敲响。
声音急切,昭示着来人的着急。
沈烟归被紫萝的呼喊声吵醒,裹着个红色狐裘,披散着头发打开了房门。
见到来人,她脸上难掩惊讶:“二哥,你今日早早来此是……”
她往旁边退开半步,让出位置叫门外的人进来。
房门将寒霜风雪尽数隔绝在外,屋内除了炭火燃烧的声音便只剩下屋外风刮过的簌簌声。
沈怀南刚一进门,便伸手将她抱住,周身的寒意通过接触传到她身上。
沈烟归止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她并未说什么,只是冷冰冰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畅快无比。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听到了这些时日来她一直等待着的好消息。
只不过对于沈怀南而言着实算不上好消息,甚至是坏得彻底。
“安安,你救救父亲吧,他病了,很严重。”一向儒雅的少年难得红了眼,语气里全是恳求。
沈烟归轻拍着他的背,出声安抚道:“二叔会没事的,我这就随你回府瞧瞧去。”
身前的人总算松开力道,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女迫不及待地往后退了两步。
“二哥稍等我片刻,待我梳洗完毕便随你回府。”
沈烟归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门外去,与赶来的谢迟南交换眼神后将门“嘭”一声关上。
谢迟南上前叫了他一声:“二哥。”
沈怀南情绪不高,只是低低应了句便不再说话。
治业院内种着各种名贵花草,即使是冬日也不曾叫这院落荒废半分,可见院子的主人多么的风雅。
沈烟归走在正中间,沈怀南与谢迟南一左一右走在她两侧。
被围在中间的少女瞥了眼庭院中被雨雪压得直不起腰的花草和冒着寒风飞雪清扫积雪的小厮,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到沈治住所的房门口,便见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端着盆热水从里头出来。
女子见到来人恭敬道:“大姑娘、二公子、大姑爷。”
沈怀南探过头去瞧着盆中染上脏污的热水,眼底的担忧更甚:“茹姨,父亲可有好些?”
刑意茹红着眼眶摇头:“更严重了。”
话音刚落,沈怀南便往里跑去,将身旁的两人抛之脑后。
沈烟归与女子错开时朝她点头,对她投以肯定的眼神,嘴唇无声蠕动:“很好。”
刚踏进房门,坐在床边的沈怀南便朝着他们招手:“安安,你快瞧瞧父亲这是怎么了?”
沈烟归点头,加快步伐往床边走去,只看了沈怀南一眼,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将位置让出。
她坐在床边,掏出沈治粗糙的右手,指尖搭在他脉搏上闭眼细细感受。
房内的空气似是凝滞,沈怀南屏息凝神地看着少女的动作,不敢重重喘气,生怕惊扰了她。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沈烟归紧闭着的双眸终于睁开,将手塞回被下。
她摇摇头:“无药可治。”
“怎会无药可治?宫中御医诊治不过是风寒而已!”沈怀南不可置信地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慌乱地证明着他的父亲并未得不治之症。
“二叔并非病了。”沈烟归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水饮下,“而是中毒了。”
“此毒世间罕见,无药可医。”
“你也治不了?”
“就算今日在此的是我师父,他也只会下此论断。”
“我知道了。”沈怀南顾自低语,念叨着,“究竟会是谁下此狠手?是谁?”
他想不通,也想不到,他又将希望寄托在共处一室的少女身上。
他继续追问:“你可知何人拥有此毒药?”
沈怀南想得简单,只要能找到背后之人,定会找到解药,那他的父亲便还有救。
沈烟归摇头:“不知。”
她又补充道:“世间毒药并非都有所解,有的人擅制毒,却不擅解毒,于是这类人所制之毒皆无药可解。”
“二叔中的便是此类毒。”
沈怀南不死心:“当真就没有办法了?”
少女纠结片刻,才无奈道:“倒也不是全无希望,只是二哥你真能为了二叔拼尽全力,甚至是献祭自己的性命吗?”
沈怀南犹豫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个音节。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陷入痛苦之中,挣扎与纠结的情绪充斥着周身。
过了许久,他仰头望向沈烟归:“容我再想想……”
沈烟归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在离开时,她才出声提醒道:“二哥,时间不等人,若是下定决心要救,最好早做决定,否则便是竹篮打水全空。”
走出治业院很长一段距离,谢迟南才盯着少女的侧脸幽幽开口:“我都快被你骗到了。”
沈烟归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我是你?”
她要做便要做到最好,她要装便要装到自己都信,否则怎么可能骗住旁人。
谢迟南没再与她斗嘴,而是道:“从前我在府中时,你对这位二哥尚且尊重,况且你不是会连坐之人,否则便不可能为沈霓凰殚精竭虑,为何你如今能够对他下狠手?”
他不是傻子,自是知道方才她说出的话都是在步步引导沈怀南一步步靠近深渊,最后掉下去粉身碎骨。
沈烟归没回答,继续往前走,回到了伴月院。
等关紧院门,沈烟归没管身旁的人,自顾自地朝着水榭亭走去。
她趴在窗边,观赏着院中雪景。
耳边传来动静,等她回头便瞧见身旁坐了个男子,长相俊美,着一身红衣格外明艳。
“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谢迟南学着少女的样子望向窗外,顺着她的视线看见院角处的秋千。
“你可知这秋千的来历?”
谢迟南摇头,心里困惑,秋千左不过就是请工匠打造,又有何不寻常的地方?
只下一刻,他的困惑便被解开。
“这秋千是我兄长亲手为我搭建的,”亲口说出这些往事,沈烟归总算松了口气,“不是沈怀南,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这话如一道惊雷打在谢迟南的脑海当中,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有亲兄长?”
“嗯。”沈烟归回头瞥了他一眼,“他死了。”
“死在沈怀南的手上。”
少女语气冷静,看不出一点怨恨和愤懑,说起生死就好似喝水般简单。
可谢迟南心脏像是被一只偌大的手掌攥紧,然后松开又攥紧,叫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心疼地看着她,到底要多恨多失望,才能如此冷静的陈述那些往事。
“你何时知晓的。”他问。
“祖父离开那日。”
说完的下一刻,沈烟归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与晨时的沈怀南不同,谢迟南怀里好像永远都是温暖的。
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抽身,可那人就像是焊死在她身上般不放。
“放开我。”
“不放。”
谢迟南闷闷的声音响起:“我好冷,让我抱抱你好吗?”
“不好。”
“我听到了,你说‘好’。”
“我说不好!”
“我耳朵聋了听不见。”
谢迟南就这样耍赖,不论怀中的少女如何说,他就是不愿松手。
“谢迟南,如果哪天你的耳朵真聋了你会如何?”沈烟归放弃挣扎,而是顺着方才的话问他。
谢迟南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去死。”
他不能接受身体的残缺,更不能接受如此苟延残喘苟活于世,若真有那么一天,他宁愿去死。
只是……
他垂眸看着怀中少女的发髻出神,真到了那时,他当真能够如他所说的这般毫不留恋这个世界吗?
他知道,他不能。
谢怀南闭上双眼仰头,将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
“如果……”沈烟归舔了舔嘴唇,“我是说如果,用你身体某处的残缺换你能够长命百岁,你会愿意吗?”
谢迟南嘴角抽搐,装作不在意道:“某处是哪处?”
沈烟归皱了皱眉,听懂他言下之意的瞬间便暴起:“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给我想不正经的?”
“哪里不正经了?”
“你哪里都不正经!”
她本是想着看能不能用五感之一去换他的寿命,这人都不知想哪里去了。
真是……狗改不了……
吃粪!
“谢迟南,我说真的。”
“沈烟归,我也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想死。”沈烟归没好气道,“那恭喜你,很快就会实现你的心愿了。”
谢迟南发出声轻笑,带动着胸膛微微震动,叫沈烟归有些恼。
“我以为你会说要拼尽全力救我。”
“你想多了。”
“嗯,是我想多了。”谢迟南也不失望,他松开怀中的少女,扶着她的双臂与他直视,“沈烟归,记住今天说的话。”
总算可以大口呼吸的沈烟归:?
傍晚的时候,沈烟归终于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二哥。”沈烟归看向来人,脸上是道不明的惋惜。
沈怀南扯出一抹笑:“我要救父亲。”
即使他总是对他极尽威胁,甚至将他埋藏的过往一一挖出,让他手上沾满鲜血。
可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父亲,至少是他的好父亲。
他做出的这个决定,沈烟归丝毫不意外,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沈怀南抿了口她递来的茶水,开口问道:“安安你所说的办法是什么,需要我如何去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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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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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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