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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怨与恨 “你要是想 ...

  •   “我要是不来,怎会知道他们竟如此对你?”祝凌声音哽咽,红肿着双眼看向她,想要伸手去抱抱她,可手最终还是僵在空中,最终落回身侧。

      沈烟归将位置让出,示意他坐在沈霓凰身侧,二人对视一眼,祝凌顺势坐下。

      在她看来,哪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规矩,除了约束得人浑身不自在外无任何用处。

      祝凌拍了拍她的背,祈求道:“你跟我走好不好,你留在这里早晚会被他们害死!”

      走?去哪儿?

      沈霓凰摇摇头,她不能如此任性,纵使父亲和兄长有错,可这府中其余人没有错,他们不应该因她承受不该承受的困难。

      以陛下对谢秉湛的宠溺程度,给他们二人赐婚不过是时间问题,若她跑了,那便是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

      “霓凰,嫁给谢秉湛你会死,如此你也愿意嫁吗?”

      “我嫁!”
      她语气笃定,只她一人死便够了,能护下沈府众多人,也算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沈烟归盯着她看了许久,有些无可奈何,最终将视线落在祝凌身上:“祝公子亲耳听到后可死心了?”

      话音刚落,她又对着里侧的人道:“他为了见你,在世子府露天庭院站了半个时辰。”

      沈霓凰伸手覆上男子的手背,寒意刺骨,在这暖室中待了如此就,依旧没有一丝温度。
      她掀开被子,将他的手扯进去捂着,不许他动。

      不论谁看了,都知道两人是真心相爱,真切的关心对方,只是因为一些人,便要被迫分离。

      沈烟归敛下眸中的情绪,朝着二人道:“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一会儿若是沈怀南回来就说我如厕去了。”

      她将空间留给两位有情人后,便拢紧狐裘穿过少有人走的小道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走到一出院子,她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走进去,将院门栓上后才继续往里去。

      坐在榻上刺绣的女子见到她来,立马迎了上去:“大姑娘。”

      沈烟归点点头,瞥了眼她手中的手帕和针线。
      “办得如何?”接过她递来的茶水后,沈烟归开口问道。

      刑意茹将今日所做的一切娓娓道来,沈烟归边听边点头。

      “从今日起,加大剂量,我要他五日内便病得下不了床。”

      从刑意茹的院子离开后,沈烟归便顺着来路回了沈霓凰的居所,等她到时沈怀南和谢迟南已经在里面了,二人正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见她进来,沈怀南连忙起身朝她走去:“安安,你总算回来了。”

      “二哥还怕我在自己家都找不到路啊?”

      “自是不怕,这不是担心你在哪摔了碰了嘛!”

      “霓凰如何了?”

      “我师弟会留在府内为她诊治,只要她遵医嘱便能恢复如初。”

      沈怀南闻言,总算松了口气,只是……
      他压低声音:“安安,男女有别。”

      沈烟归不认可地摇头:“二哥,医者面前无男女之别,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留在府内,若要保证霓凰平安无事,只能仰仗我师弟。”

      其实她也是在赌,在赌沈怀南对他的这个妹妹还有那么一丝的恻隐之心,不希望她之后真成残疾。

      所幸,她赌对了。

      沈怀南果真退了步:“听你的,安安。”

      除了卧病在床的沈霓凰和需要照顾她的祝凌,其余几人一起去了暖阁。

      坐下后,沈烟归似是纠结了许久才问道:“二哥,今日怎不见二叔呢?”

      沈怀南何时见过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有些心疼:“父亲没什么大事,就是偶感风寒,需要卧病静养。”

      沈烟归假装松了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不知为何,我瞧着世子有些眼熟。”

      谢迟南有些惊讶:“兄长或许是在京都某处见过妹婿。”

      但沈怀南却是摇摇头:“不是,可我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瞧见过。”
      “或许是我癔症了吧,你别见怪。”

      “兄长见我熟悉,是妹婿的荣幸,又怎会怪罪你?”

      二人在此虚与委蛇,沈烟归却是垂眸陷入沉思。

      熟悉吗?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他熟悉。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烟归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
      若真叫她确认谢迟南便是那人,她定是要叫他知道欺骗她的代价。

      不知为何,谢迟南突然觉得有些冷,他侧过头轻声询问身旁的少女:“你有没有觉得冷?”

      沈烟归敛下眸中的情绪,摇摇头:“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谢迟南才松了口气,她不冷便好。

      可下一刻他的心就又提了起来,老人都说怕冷是快死的前兆,他是不是没几日能活了?
      想到这里,他向来沉静的心便顿时有些慌乱。

      沈烟归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掀起眼皮瞥了眼坐在对面的沈怀南,才伸手紧紧按在他手背上。

      感受到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谢迟南慌乱的心总算定了下来。

      离开时,沈烟归回头望向前来相送的沈怀南:“当真不需要我替二叔诊治诊治?”

      沈怀南摇摇头,笑道:“不用,不过小小风寒哪里需要咱们的小神医诊治。”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沈怀南脸上的笑顿时不见,他询问身旁的小厮:“父亲还不见好?”

      小厮摇头。

      他说谎了,他心里是极想要叫她替父亲诊治,可父亲信不过她,亦或者说信不过任何人,只相信那人派来的御医。

      真是可笑。

      马车内,沈烟归摩挲着手指,在思考着什么。

      谢迟南坐在风口,将所有的风挡在车外,不一会儿车内便暖和了起来。

      沈烟归没好气道:“你要是想早点死你就继续在那坐着。”

      病人没有病人的自觉,作为大夫她是真的头疼。

      谢迟南仍旧坐在那岿然不动,愣是不愿叫她感受到一丝寒冷。
      他有些心虚,僵硬地转换话题:“刑意茹那如何了?”

      “快了。”

      最多三天,便能听到沈府传来的坏消息。

      沈治死不了,却再也下不了床,她会在每个夜晚都去折磨他,叫他痛不欲生,却又无法解脱。

      他病了,沈霓凰与谢秉湛的婚事便只能往后挪,圣旨是否赐下无所谓,只要还未嫁过去就有转圜的余地 。

      她不会因为谁,去更改自己的计划,她只会一步步地往前走,将所有仇人依次送去给父亲和祖父赔罪。

      如今能做的,便是在不变之中,为沈霓凰撕出一条路来。

      大年三十这日,天还不亮鞭炮声便此起彼伏,扰得沈烟归睡不着觉。
      她看着软榻上蜷缩着的人,无奈摇头。
      世子府这么大,哪里缺一张床,非得跟她挤在一个屋子里,真是没罪找罪受。

      等她出门后,谢迟南才在黑暗中睁开眼,目光灼灼地望向门口。

      “你怎么起来了?”沈烟归回头望向在她身后跟着的人。

      “睡不着。”
      “你去哪?”

      “暖阁。”她觉得屋内有点冷,即使炭火烧得很旺。

      两人坐在暖阁中喝茶,屋外开始亮起来,二人就这样一边喝茶一边赏着雪景。
      严格意义来讲,也不是喝茶,而是白水。

      “你往年当真不过年?”沈烟归想到了昨日裴宣说的话。

      谢迟南一动不动地盯着外头的雪地,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不过。”

      “因为想念你的父亲母亲?”

      古人言,每逢佳节倍思亲,若是不过节日日麻木,或许便不会那么痛。

      如今的谢迟南叫沈烟归都险些忘记了,他初入京时也才十岁。

      谢迟南摇头:“起初是想,后来是怨。”
      他侧眸看向她,眼底是让人无法直视的脆弱。

      沈烟归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我都快忘记幼时的我多么幸福了,父亲教我学武,母亲教我做人的道理,府中永远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直到十岁那年,父亲与母亲大吵了一架,无非就是该不该送我回京。”

      他顿了一下,问道:“你应当知道送我回京意味着什么吧?”

      沈烟归点头:“为质?”

      “嗯。”谢迟南继续回忆,“母亲不愿我回京,甚至放言若父亲执意送我回京,她便与他和离永世不见。”

      “最后为何没有和离?”沈烟归想过一千种一万种原因,可没想到是那样的。

      谢迟南说:“从小在爱中长大的人,怎会不知父母之间汹涌的爱意呢,母亲要和离不过是为了我,可她爱他,我怕她后悔,也怕她难过。”

      “所以你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他们?”

      “也不算牺牲。”谢迟南的手指轻轻勾着她的手心,“因为遇见了你。”

      沈烟归:?

      她拍开他作乱的手:“你要讲故事就好好讲,谁教你的说着说着就夹带私货的?”

      “我只是忍不住的真情流露。”
      谢迟南不给她继续辩驳的机会,接着说:“刚到京都那段时日,我吃不习惯住不习惯,每到夜里我就非常的想念他们。”

      “只是很可笑。”

      “我并未送出只言片语聊表我的相思之情,因为我知道,我就算说出来也只会为双方平添痛苦,什么都做不了。”

      “到了后来,我慢慢习惯了一切,适应了京都的生活,我便不想他们了。”

      “可是,在我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甚至在我准备着去边境探望他们时,我坠马了,那时我才知自己早就被人下了无解之毒。”

      “我会变成一个废人,或苟延残喘,或痛苦中死去,不论哪种,于我而言都是屈辱。”

      谢迟南又将手覆在她手背上,只是这次她并未挪开,而是反握住他的手。

      “我也曾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我也曾被众人仰望过,可一夜之间,所有的幻想破碎,我只不过是个身躯惨败的可怜人。”

      “我起初怨恨他们为什么要将我送到京都,到了后来我便怨恨我的父亲,他为什么没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我知道,就算是他成了皇帝,我成了所谓的太子或皇子,或许我会遭受到的暗箭会更多,可是人心就是这样的,总是美化未曾走过的那一条道。”

      沈烟归听完,只觉得自己内心有些酸涩难耐,一个少年独自在这京都之中生存,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可她又忘了,她也经历了太多不公的事,谢迟南同样也在心疼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怨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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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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