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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见她一面 “你不该来 ...

  •   谢迟南双手撑在沈烟归两侧,身体腾空,笑意盈盈地盯着被他摁在床上的少女。

      少女那双亮眸中泛着火光,板着的脸冷得吓人,只是落在他眼中却是另一幅光景,好似炸了毛的小猫。

      他的关注点从来都不在身下人的恶语相向,而是她脱口而出的话语中带着的些许真心。

      她是如何说的?
      她说,叫他滚出府去。

      他们二人成婚,无关男欢女爱,更多的是皇权的威压,他一向很清楚,甚至于日日都要警示自己,莫要抱有太多期待。

      直到听到她这话,一切似是都不一样了,她是真真切切的将自己当做了这世子府的主人,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是愿意做他的妻子?

      只是可惜,他就要死了。

      沈烟归伸手撑住这人的胸膛,用力一推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被他遮住的光又重新照在她脸上。

      她裹着被子侧身看向歪倒在床上的人,方才未系紧的衣带已经完全散开,外衫随意敞开披散在床上,只露出里头纯白的里衣。

      沈烟归将视线落在某处,随即视线上移,最终落在了谢迟南脸上。
      “谢迟南,你少得寸进尺。”

      谢迟南不仅未将自己泄开的外衣拢紧,反而直接将它脱下扔在一边,侧身与女子相对,直视着她投射来的视线,脸上无丝毫心虚。

      四目相对好长一段时间,谢迟南才蠕动着泛白的嘴唇道:“我答应过祖父会好好照顾你。”

      他知道,在她心中,只有祖父最为重要,他的关心不足挂齿,可祖父的关心她是会全盘尽收的。

      果然,沈烟归沉默了,这的确是她祖父会说的话。
      祖父早已猜到他的身份,知晓她会嫁入世子府,死前是会拜托他多照顾自己的。

      见她听进去了,谢迟南才起身下床快速穿上外衣。

      他站在床边,望着闭眼假寐的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亦希望你能够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柔情蜜意的低语坠入空气当中,顺着空气漫动钻进少女耳中。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床上的少女才睁开眼,歪头望向方才男子离开的方向。

      京都冬日多雨多雪,每逢入冬便寒意逼人,冷得刺骨,更莫说腊月深冬。

      自宫宴回来后不过几日便要过年,即便天寒地冻,各家各户也都到街上购置过年的物件,只是世子府一直到腊月二十九都未曾有动静。

      腊月二十九这日,世子府迎来了数日来第一位访客。

      暖阁中炭火烧得正旺,刚踏入阁门裴宣便觉得有些热,将身上的狐裘解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阿南。”裴宣接过谢迟南递来的水,视线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思索了片刻该如何唤她更为妥当。

      沈烟归看出他眼中的纠结,主动开口道:“你既是……”
      她本想说谢迟南或是世子,最后在身旁人幽怨的目光咽下到嘴的话,才接着道:“你既是阿南的至交好友,唤我名字便可。”

      这话似是有些烫嘴,刚说完沈烟归便往嘴里倒了杯茶水咽下。

      “你今日来这是提前给我们夫妇二人拜年?”谢迟南心情极好,得意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好友。

      “拜年,我可未听说过我们尊贵的世子殿下哪一年过过正儿八经的年。”

      谢迟南自十岁进京之后,便再也没有过过一个年,世子府内人丁稀疏,除了他以外便是些婆子丫鬟。

      这些婆子丫鬟也是有家人的,他年年二十五就将这些下人遣送回家过年。

      到了三十,世子府便只剩下他一人,这年过与不过,无甚区别。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调侃了一会儿,才终于止住话题。

      “说正事。”谢迟南很清楚,他今日来此定是有正事,无需走些寒暄的过场。

      裴宣张了张嘴,最终将视线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小心翼翼道:“我今日来是找沈姑娘的。”

      沈烟归闻言有些意外,指了指自己:“找我?”

      裴宣点点头。

      “我今日是为了我另一位好友来的,他……”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他想与沈二姑娘见一面。”

      祝凌求到他那里的时候,裴宣是很纠结的,按理来讲,与女子私下见面本就不被世人认可,可看到一向清冷孤高的他红着眼求他时,他终究还是动摇了。

      旁人或许无法理解祝凌的心情,可他不同,他太懂这种感受了,时至今日,祝钦曦仍旧躲着他,不见他不理他。

      虽未明说这位好友是谁,但三人心知肚明。

      沈烟归想到了那日少女仰头望着她,笑容肆意,向她倾诉心事的模样。
      她错开他希冀的目光不再与他直视,而是反问他:“见一面又能如何?”

      裴宣不知该如何作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好友。

      “你将他带进来吧。”以谢迟南对这个好友的了解,哪能不知道他早就将人先斩后奏带了过来。

      祝凌进来时,黑色的狐裘上零落飘洒着雪粒,眉毛和睫毛上也沾上白色。
      他朝着并排坐着的二人抱拳:“世子,世子妃。”

      等他坐下后,沈烟归才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瞥见他颤抖的手指,倒了杯热茶塞到他手心里。

      “你既来寻我,便应当是知道霓凰是如何选的,既如此为何还要求到这里只为了再见她一面?”

      祝凌扯动着僵硬的嘴角,艰难挤出一抹笑,只是这抹笑看起来苦涩又沉痛。
      他声音沙哑道:“我不相信她会为了所谓的荣华与权势嫁给不爱的人。”

      “纵使知道她不愿,你又能如何?”

      “我可以在陛下下旨之前,去求父亲找陛下下旨为我和霓凰赐婚,如此一来她便不会再嫁给不爱之人。”

      沈烟归看了他许久,不知是被他的真情打动,还是想要叫他死心,最后答应了他的请求。

      午后,沈烟归便大张旗鼓的乘上马车回了沈府。

      见她从马车上下来,府中守门的小厮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便朝府内跑去,没一会儿便见里头走出了好些个人。

      沈怀南走在最前面,他张开双臂本想拥抱来人,瞥见谢迟南冷厉的目光后收了手。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安安又瘦了。”

      沈烟归点点头,往后看去,没看到想见的人,似是随意问道:“二哥,怎不见霓凰出来迎我?”

      沈怀南面色微变:“她前几日摔断了腿,腿脚不便。”

      听到这话,沈烟归袖下的手指紧攥成拳,陷进手心当中,最终压抑下心中的怒火:“我去瞧瞧她,可别落下隐疾。”

      他本还想说什么,可又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点头。

      沈霓凰的闺房内陈设简单,红色的床幔透过少女的身影。

      沈烟归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她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几人,朝着谢迟南使了个眼色,开口道:“我与他进去。”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谢迟南身旁的祝凌,来的路上她便已经为他编造了一个身份——她的师弟。

      这会儿点他一起进去也是情理之中。

      沈怀南还想说什么,谢迟南拽住他的手腕:“二哥,妹夫正有事想要请教你。”

      关上房门,一道沙哑的女声便透过床幔传入来人耳中。

      “出去,我不治!”

      “霓凰连阿姐都不想见了?”

      床上细碎的响声响起,披散着头发的少女伸手挑开床幔,红肿着双眼看向来人。
      她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流泪:“阿姐……”

      沈烟归连忙走过去,揽住抽噎的少女,手掌轻拍她的背脊,一边拍一边安抚:“别哭别哭,发生了什么事都告诉阿姐好不好?”

      怀中的少女哭得更大声,过了好久才终于止住,嗓音都染上哑意。

      “我原以为我只要答应了嫁给谢秉湛,父亲与哥哥便能放过我、相信我,待我好一些。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我不过就是他们手中的筹码,于他们而言,我愿不愿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我是否还有价值。”

      “阿姐,我分明已经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了,可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为了叫我顺利嫁给那人,不惜赌上我这一声,生生打断了我这双腿。”

      “我不敢想象,若我这后半生永远瘫在床上,会有多么痛苦,会受尽多少折磨。”

      沈烟归手一挥,桌上的茶杯尽数跌落在地上,碎成碎片。
      “真是无耻!”

      她气急了,闭上双眼深呼了一口气,终于掩饰下愤怒狂躁的心情,轻声道:“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空气凝滞,祝凌就这样躲在一旁赤红着双眼看着这一切。
      想起方才她所说的话,他只觉得万箭穿心般疼痛,险些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好在身后的墙托住了他。

      “所幸他们未下死手,否则你这双腿怕是……”
      沈烟归掏出荷包中的那根银针,依次往沈霓凰的穴位上扎去,直到最后一个穴位扎完,她额头上已经浸出密密麻麻的汗。

      她起身走到桌边,提笔写下药方,将它塞给了一旁的祝凌。

      坐回床边,她紧握住沈霓凰的手:“我将我的师弟留在府中为你熬制汤药,你定要日日服用,否则你这腿有可能保不住。”

      沈霓凰终于发现室内还有第三人,只是当那人走到床边时,她便愣住了。
      即使他用面具掩面,可她仍看出了他是谁。

      沈霓凰红着眼摇头:“你不该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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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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