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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碎嘴子 “哟,咱们 ...
谢秉澍离开后,沈烟归歪靠在秋千上悠悠吃着龙眼,龙眼汁沾在嘴唇上亮晶晶的,显得少女气十足。
紫萝站在她身后晃动着秋千绳。
少女鹅黄色的裙摆随着秋千上下摆动,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沈怀南踏入伴月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看着颇为自得的某人,他笑着调侃道:“你倒是颇有兴致,我可听父亲说了,方才他在门口瞧见个落寞少年郎呢!”
说着还忍不住啧啧两声。
沈怀南前几年被派到外地做官,前些时日刚被下旨召回。
与沈烟归一样,是今日回的京都,只不过待遇大相径庭,一个府中众人皆前去迎接,一个则是无一人前去相迎。
沈怀南知道了也不失望,她本就是该被众星捧月的。
刚一回府,沈怀南便去了父亲的书房中与他会面,畅谈近日以来发生的大小事。
从交谈之中,他才得知近些时日京中发生了何事。
沈怀南在接旨时还很是疑惑,为何陛下会在此时将他调回京都任侍郎,毕竟他向来不待见太傅府的人,甚至称得上极为厌恶。
直到此时得知沈烟归与太子婚事有变的消息,他才恍然大悟。
坐在皇位上的人果然擅长玩弄人心,做再多也不过是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把他们这些人都玩弄在股掌当中。
来人语气中那丝调侃的意味实在是无法忽视。
沈烟归斜睨了他一眼,眼珠子顺势往上一翻,没好气道:“哟,我倒不知何时起二哥成了个只知说舌的八卦婆子。”
“这下就不自诩是个端方君子了?”
沈烟归虽是女儿身,但自小不守规矩,称得上是离经叛道。
某次宫宴,她迫不得已进宫,凭白受了贵妃的气。
奈何那贵妃受宠,她做不了什么,憋了一肚子气回府将府中搅弄了个天翻地覆。
除此之外,爬树捉鱼斗蛐蛐沈烟归样样都做,甚至还盛情相邀沈怀南同她一起。
不过沈怀南这人自诩是个端方君子,不做这般粗俗之事,拒绝得十分干脆。
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沈烟归都会借此调侃他。
听到少女这话,沈怀南嘴唇无声蠕动了好一会儿,最后瞥见她那抹坏笑适时闭了嘴。
他这妹妹别的不说,这张嘴倒是学了祖父十成十的功夫。
若她是个男子,怕是能在朝堂上做个御史,一人便能舌战群儒,叫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沈怀南环顾四周,瞧见她右侧不远处有个石凳子,便踱步过去坐下。
沈怀南坐在石凳上,背脊笔直,坐姿端正,就算是这种时候也不忘出生贵族涵养,沈烟归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微眯。
“你当真准备嫁给世子?”沈怀南问一旁的少女。
沈烟归点头:“嗯,有何不可?”
沈怀南长吁一口气:“若是早些年那个才名远扬的熠熠少年郎自是配得上你,可他现在……”
是个傻子。
剩下的话沈怀南没再说出口。
沈烟归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龙眼肉,一边侧眸望向他:“那又如何?”
沈怀南拔高音量:“你会受委屈,被这京都中的人妄自议论!”
沈烟归有些莫名:“二哥,多年不见你是否已经忘了我是个怎样的人?”
沈怀南张了张嘴巴,最后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是了。
他这个妹妹从来不会平白受委屈,幼时有人嘴碎骂她没爹没娘,她反手就给了那人两巴掌,偏偏那人自知理亏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况且我们这位皇帝是个怎样的人,二哥你比我更为清楚,就算今日未将我指给这位痴傻多年的世子,明日也会将我指给个四五十岁的老鳏夫。”说这话时,沈烟归唇角大幅度上扬,极具讽刺意味。
此话一出,沈怀南顿时哑口无言,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咽进肚子里。
许是回忆起了什么,少女懒懒道:“世子当初可是名满京都的惊才绝艳天才少年郎,后天的傻子与先天的疯子,自是绝配。”
“配个……”沈怀南嘟囔着,却又说不出过于粗俗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这个话题,纠结地问道:“你真无意于太子?”
短短半日内听到两次这个问题,沈烟归无语:“为何你们都以为我对太子有意?”
沈怀南神色怪异,犹豫许久才道:“你待太子与其他男子都不同。”
“我待你、待祖父、待二叔三叔四叔也都与其他男子不同,你们怎么不怀疑我对你们有意呢?”
“不一样。”沈怀南摇头,“你与我们这些人是亲人,可太子不是。”
沈烟归抿唇摇头:“太子在我眼中也是亲人。”
“仅仅只是亲人。”
她补充了句:“就算婚约未变,我果真嫁入东宫,谢秉澍也只会是我的亲人。”
沈怀南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他仍有所不解:“为何他只能是亲人,不能是你心爱之人?”
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眼尾笑出几滴泪来。
她歪头看向他:“二哥可会去赌一个未来君王的真心?”
沈怀南看着笑得张扬的少女愣在原地。
他不会。
她也不会。
沈怀南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通透:“安安,你比我们都想得清楚、透彻。”
“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沈怀南离开伴月院时不再像来时那般愁容满面,就在他快要跨出院门时,颇有意味地回望了她一眼,而后才转身离开。
沈烟归收回视线,剥了个龙眼扔到嘴里。
“主子,长公主府派人送了请帖来。”紫萝见沈怀南离开,才捧着请帖上前禀报。
龙眼汁液粘在手上有些黏腻,她拍了拍手才接过那张红底金字的请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长公主生辰快到了。
她合上请帖,抬眸看向远方,视线一直未聚焦。
每年长公主府都会送上请帖邀她赴宴,但她年年回绝从未去过。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推动着她。这次不去昭玉长公主生辰宴会错过些什么。
于是她这次没有拒绝:“我会去。”
紫萝得了答案便出院去给长公主府中的下人回信。
紫萝离开后没多久,沈烟归便觉得有些乏了。
她跳下秋千,四处看了看,觉得无趣便抬脚回了闺房。
刚跨进房内,入目的便是她午时扔在檀木八仙桌上的那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沈烟归调转脚步,朝着八仙桌走去,将银针塞进随身携带的荷包当中,陷入沉思。
这位禾年,确是个人才。
只可惜,是个早死的命。
九月初七,是昭玉长公主的生辰。
因答应赴宴,起床困难户沈烟归难得起了个大早。
她坐在梳妆桌前,望着自己眼下那一团青黑,嘴角忍不住抽抽。
参加这种宴会,真就是自讨苦吃。
紫萝不擅长梳洗打扮,给沈烟归梳头的是另一个丫鬟绿藤。
绿藤看着自家姑娘打哈欠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主子,要不要多睡会儿?”
沈烟归摆摆手:“给我梳个方便在马车上睡觉的头就行。”
绿藤点点头,给她梳了个半挽发,既得体好看,又方便,非常适合补眠。
待梳洗完毕,紫萝与绿藤一左一右跟在沈烟归的身边往府外去。
沈烟归正下令叫尚武驾车出发,车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阿姐!”
闭上眼的少女睁开双眸,食指轻挑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车外的豆蔻少女脸上挂着笑,仰起头笑盈盈看她。
“一起?”
正满脸期盼地望着她的沈霓凰一听,当即提着裙子跑上马车。
沈霓凰站在车门处看了好一会儿,先是看了眼左侧的沈烟归,又瞧了瞧右侧的紫萝和绿藤,最后走过去坐在沈烟归身旁的位置,伸手抱着她的胳膊。
“阿姐,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沈霓凰嘟着嘴轻晃着她的手撒娇,“我可想你了!”
“是吗?”沈烟归饶有趣味地歪头看向她,伸出另一只手轻敲她的额头,“那怎不见你来找我?”
“可别只嘴上说想我呀,我这回来数日府中众人都见了个遍,就是没见到你半个影子。”
“二哥你也见过了?”沈霓凰惊呼道。
“自是。”沈烟归盯着她,想看看她会怎么狡辩。
沈霓凰才不上当,吐了吐舌头:“哼,二哥眼中才没我这个亲妹妹,一回来就去找阿姐!”
“还不带我!!”
听她这么说,车内除了沈霓凰外的所有人都捂着嘴轻笑。
京都街道向来繁荣,去公主府的路上恰好要经过一个闹市,刚转进闹市,马车行驶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秋日多风,时不时便有秋风吹过,此时,一道风猛刮过,掀起马车的车帘,外头的一景一色尽数落在车里人眼中。
沈霓凰正兴致勃勃地往外看,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笑突然就淡了下来,不高兴的嘟囔:“阿姐,我讨厌她!”
沈烟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清是谁才收回视线:“哦?她怎么了?”
“她可讨厌了!你不在京都这段时日她成日说你坏话,坏你名声,我与她争辩她反而说我心里有鬼!”
少女愤愤不平地看着不远处那人,气恼得不行。
沈烟归饶有兴致地问:“那她都说了些什么?”
沈霓凰表情瞬间僵住,低下头闷声道:“没什么。”
从她这表情便能看出,不会是什么好话。
可沈烟归却是更是来了兴致,戳了戳她胳膊上的软肉,哄道:“好霓凰,告诉阿姐好不好?”
沈霓凰对了对手指,才鼓足勇气道:“她就是嫉妒阿姐而已!”
“从前她总说阿姐会装,在人前傲气十足,没准在太子哥哥面前……”说着,沈霓凰涨的满脸通红,有些难以启齿。
最初听到这些话时,她气得浑身发抖,实在是说不出口。
沈烟归也不为难她,而是问她:“现在呢?”
沈霓凰双手叉腰气鼓鼓道:“她说你被太子哥哥厌恶了,所以只能嫁给世子,伺候他……撒屎……拉尿。”
如此粗俗不堪的话,她尽了极大的努力才勉强说完。
听完这些,沈烟归扭头望向那人,明亮的眸中闪过笑意。
待尚武将车停在那名女子身侧后,她打开车窗往外探去,对着她唤了句:“林乐颜。”
林乐颜闻声侧头望去,瞧见是谁后脸上的笑淡了些,嘴里嘟囔了句:“晦气。”
林乐颜两侧脸颊上印着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看起来可爱得不行,但说出口的话与她的外貌形成了极大反差。
“哟,咱们的病美人可算舍得出门了?”
沈烟归并未理睬她话语当中的嘲讽,只是将下巴放在手背上,掀起眼皮去瞧她,薄唇轻勾,眼含笑意。
“听说你又背后讲我坏话?”
顿了会儿,沈烟归似是关心道:“你的脸可还疼?”
林乐颜脸色一僵,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见她想起当初那两个巴掌,沈烟归不再看她,只是略带警告道:“林乐颜,你最好祈祷下次嘴臭时别被我逮到,否则……”
她摆弄着自己的手掌,朝着她的方向晃了晃。
林乐颜紧抿着嘴唇,胸口快速起伏,脸上的怒意显而易见,但她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朝着探出身子的少女冷哼一声,落荒而逃。
看着林乐颜狼狈离去的背影,沈烟归心情十分愉悦,发出一声喟叹后坐回车上。
她这人向来睚眦必报,既然瞧见了自然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只不过,她也有原则。
若只是听闻,那便动嘴不动手。
但倘若叫她亲耳听见,那抱歉了,她这人既动嘴也会动手。
沈霓凰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她,眨巴着星星眼:“阿姐,你可真厉害!”
她说得真心实意,眸底的崇拜叫人无法忽视。
沈烟归觉得有些好笑,没再说什么。
提起昭玉长公主,众人都感叹她真是风光无两。
昭玉长公主是皇上谢明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虽然谢明渊此人昏庸无能,治国无方,但对待这个亲阿姐却是极好,恨不得将所有的宝物都捧到她面前。
只是听闻长公主与这位皇帝阿弟的态度不似亲热,反而有些冷淡。
马车很快就驶入公主府所在的街道。
这座公主府修得极为气派,气势磅礴,门口有两个硕大的石狮子坐镇驱邪。
据说当初为了雕刻这两只石狮子,昭玉长公主废了不少物力财力去搜罗奇人异士,这才有了如今这两个庞然大物。
沈烟归一行人刚下车,门口正左顾右盼的嬷嬷眼睛一亮,立马走上前来朝着两人行礼:“沈大姑娘,沈二姑娘。”
沈烟归点点头,见她不欲走,才出声问道:“嬷嬷可是有事?”
“沈大姑娘,我们长公主请您一叙。”这位嬷嬷说着还做了个请的姿势,态度诚恳,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烟归眸光微闪,低头对身旁的少女说了些什么,才跟在嬷嬷身后绕过廊道到了公主府后院。
通过这一路交流,沈烟归知道了这位嬷嬷是长公主身边最为得力的嬷嬷,府中人都尊唤她一声“楚嬷嬷”。
沈烟归随楚嬷嬷一起跨进了个小室,里头点着许多烛火,叫这偏僻的小室看起来与外头一般亮堂。
沈烟归瞧见坐在左侧的贵妇人,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一礼:“臣女请长公主安。”
昭玉长公主眼睛一亮,朝她招手示意她坐到她身边去:“不必多礼。”
等沈烟归走近,长公主亲昵地拉着她坐下,态度好得叫人心难安。
昭玉长公主看出她的防备,解释道:“沈大姑娘,我与你的阿父是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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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修)碎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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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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