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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修)昭玉长公主 “我能否唤 ...
沈烟归眉头微蹙,略显疑惑,她未曾听人说过这段往事。
她没说话,而是继续听着昭玉长公主接下来所言。
“你应是不知的,沈太傅与我的父皇是一同长大的至交好友,因着这层关系,我与你的阿父是一起长大的。”昭玉长公主语气连绵,颇为怀念。
回忆起美好的往事,昭玉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更深。
整个人周身更加柔和,看不出半点架子,更没有上位者的威压。
只是再往后说时,她表情就淡了下来,眼里流露出难过的情绪:“阿政去世了,我也成婚了,我与他二人间的往事便少有人提及,你不知倒也在情理之中。”
昭玉长公主的确成亲了,可就在她婚后的第二年便休了那位驸马,至今未能有人知晓其中缘由。
众人只知昭玉长公主无儿无女,独自一人守着这偌大一座公主府。
“我能否唤你一声烟归?”昭玉长公主边说话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一脸慈爱。
昭玉长公主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沈烟归看,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沈烟归笑道:“自是可以。”
听到肯定的回答,昭玉长公主肉眼可见地更高兴了些。
昭玉长公主转而又想到前几日的那道圣旨,有些气愤道:“皇兄做事的确不讲道理,哪有这样乱点鸳鸯谱的,再说了你与太子婚约本就是父皇在世时钦定的,哪能让他随意改了,你别怕,待宴会了了我就带你进宫去,非得让他收回旨意不可!”
昭玉长公主与当今陛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二人情深乃是整个京都人尽皆知的事。
沈烟归自知她想做便能做到。
但她听完这话后却是起身朝着昭玉长公主行了一礼:“陛下金口玉言,既下了旨便不能随意更改,长公主殿下不必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帮助臣女。”
昭玉长公主瞧出她许久,最后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罢。”
“沈太傅身体可还康健?”她转了话头,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谈及祖父,沈烟归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她认真答复道:“祖父身体尚可,劳长公主费心了。”
昭玉长公主听到这话,饶有介是的点点头,提着的心松了些。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了,只是前些年相邀你从未赴过约,就算想见你也没处见去。”
沈烟归打着哈哈道:“臣女身体不好,前些年不太爱出门。”
昭玉长公主显然听进去了,点点头:“身体不好的确不必参加这种宴会,多休息为好。”
见昭玉长公主欲言又止,沈烟归主动开口询问:“长公主殿下可是有话要与臣女讲?”
昭玉长公主没说话,她松开了沈烟归的手,在楚嬷嬷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往屏风后面去。
沈烟归坐在远处,手里捧着个茶杯,眼睛注视着屏风后的身影攒动。
见二人往回走,她才收回视线,垂眸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昭玉长公主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泛黄的信封,瞧上去有些年头了。
“他去世前,给我送过一封信。”昭玉长公主轻轻摩挲着手里的信封,声音里带着悲伤。
说着,她便将信递给身旁的女子,示意她接过去。
沈烟归垂眸看向她递来的信,无意中瞥见了她手上那一层薄茧。她移开视线装作没瞧见,只微微欠身将信接过。
信封捏在手里很薄很薄,就算落在地上应该也发不出什么声响。
沈烟归侧眸望向身旁的昭玉长公主,见她点头,才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果然,里头只有一张信纸,很薄,很轻。
沈烟归将那张薄信纸从信封中掏出,按理来讲应是轻如鸿毛,可于她而言却重如泰山。
她深吸了口气,才轻轻将对折的信纸翻开。
入目的便是苍劲有力的字迹,只一眼她便看出是父亲亲笔。
沈烟归逐字逐句阅读,待看完后小心翼翼地将信恢复原样双手奉还给了昭玉长公主:“多谢殿下。”
她又问:“长公主殿下,您可知父亲信中提到的小厮是何人?如今在何处?”
从信中看来,这个小厮是知晓父亲身中剧毒的。
若是能找到他,或许能取得极大的突破。
昭玉长公主摇摇头:“我亦不知。”
沈烟归点点头,也不失望,她想查自会查到。
之后的气氛突然有些凝滞,二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烟归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臣女想问殿下为何今日才将此事告知于我?”
“我答应了别人。”
这个别人,沈烟归理所应当以为是她的父亲沈政。
便没再追问。
见她不再追问,昭玉长公主松了口气。
楚嬷嬷凑到昭玉长公主耳边低语了几句,她摆摆手示意楚嬷嬷退下,才笑着对沈烟归道:“随我去前院入席?”
沈烟归出了小室后,始终保持落后半步的距离跟在昭玉长公主身旁。
她看不上这些高门贵族的规矩,可出门在外却从未被人抓到半分错处。
沈烟归深知自己代表的是太傅府,不能叫旁人以为是她祖父未能教好她。
沈烟归与昭玉长公主和沈嬷嬷一起走过公主府内曲折的廊道往前院去。
这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整个院中格外寂静。
沈烟归猜测应当是昭玉长公主不太喜欢热闹,府中的用人全都从简。
在这种绝对的安静氛围下,周遭只要发出一道轻微响声,便能异常刺耳、惹人注意。
仅一墙之隔,几人便将里头的话听了个清楚。
“呵,你们这群胆小之辈真是废物,成天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你们莫不是还当他谢迟南是往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爷?”
沈烟归面上一怔,没想到能在此又一次听到肃王世子的名讳。
昭玉长公主亦是一愣,面色有些难看地瞥了眼身旁的少女,手指微微攥紧。
无人理会方才说话的人,他又继续道:“人人都知他现在不过就是个痴儿,智力只能比之三五岁孩童,连出恭都得人伺候,这不是废人是什么?”
“他啊,只能如蝼蚁一般苟活于世!”说话的人故意拖长尾音,语气轻蔑。
昭玉长公主听完这些话瞳孔剧烈颤动,眼里闪烁着怒火,侧头望向身旁的少女,眼里有些道不明的情绪。
见她看向自己,沈烟归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墙那头又传来一道男声。
只不过这道声音与前者相比有所不同,更加清润一些。
“周之立,不论世子现状如何,他总归是世子,你如此不分尊卑,可是要让人告到陛下面前去?”
周之立压根不怕:“若真有人要告那便告了,我还真怕了不成,尤其是你!裴宣,谁不知道你与世子素来交好,你当然是要向着他说话的。”
说完,周之立出声威胁众人:“你们可曾瞧见我不分尊卑不顾礼法?”
迫于压力,没人敢点头。
沈烟归与昭玉长公主已经绕到拱门下,注视着里头发生的一切。
周之立满意点头,朝着角落走去。
他伸出脚踹了下正端坐在椅子上吃点心的人。
不怀好意道:“世子殿下,点心好吃吗?”
被叫世子的人始终没抬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这动作惹怒了周之立,于是他将世子手里的点心扇在地上,随后重重踢了下世子屁股下的凳子。
“砰”一声,谢迟南歪倒在地。
谢迟南眼底燃起怒火,又瞬间敛了下去,没叫人察觉出异样。
周之立抬脚往旁边走了半步,伸脚重重碾压着点心。
方才还是桃花状的糕点瞬间碎成渣。
周之立俯身重重按压着谢迟南的后颈,迫使他的头往地上坠去,嘴里喊着:“吃啊,继续吃啊,我们尊贵的世子殿下!”
“尊贵”二字,语气极重,带着嘲讽和不屑。
谢迟南奋力挣扎,险些将周之立带倒在地。
周之立气急,口不择言道:“谢迟南,你曾经风光无两又如何,现如今还不是个不能自理的废物,就连世子妃都叫人抢了去,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你如今的世子妃,不过是个太子不要的破鞋,你们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之立口中的如今世子妃自然是沈烟归。
“周公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从嘴里出恭。”
这声一出,其他人都望了过去,不知何时门口站了个少女。
她正逆着光站在拱门下,扬起下巴望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看清来人是谁,全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说话,生怕触了两人的眉头。
一个是尚书家的嫡子,一个不仅是未来世子妃还是沈太傅最喜爱的孙女,谁都惹不起。
狼狈跌坐在地上的谢迟南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浑身血液倒流。
他未曾想到,再见她竟是这样的场景。
他更没想到,那夜被他威胁又对他极尽威胁的少女竟是他的世子妃。
不知为何,装傻明明只是掩人耳目的权宜之计,但此情此景之下,谢迟南觉得有些难堪。
谢迟南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将脸埋在衣袖里头,不想让她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也不想她认出自己。
他想,如他这般癫狂的人,竟还残留着这么一丝可笑的自尊。
周之立恶狠狠地盯着来人,似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稚子不通世事乃是天性如此,单纯无邪。”沈烟归往前走去,“不似某些人,看似是人模人样,成日锦衣玉食,实际上心肠歹毒,是个天生坏种。”
“你别瞪我,我说的就是你周之立。”沈烟归朝着他逼近,在他还未回过神时,有力的巴掌落在了他脸上。
周之立的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他口齿不清还准备说什么,沈烟归换了另一只手,朝着他另一边脸也扇了一巴掌。
“周之立,今日我便赏你两巴掌让你长长记性,若再让我听到方才那些话,就不是扇你巴掌这么简单。”说着,她扯着他的衣领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才将他推到一边。
“你敢!”周之立目眦欲裂地看向她。
沈烟归冷笑一声:“你大可试试。”
周之立表情狰狞地望着她,正准备抬手反击,手却被人死死握住。
他侧眸望去,瞳孔微缩,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就偃旗息鼓。
周之立结巴道:“太子殿下。”
谢秉澍将他的手甩到一旁,神色冷厉,像是在看死人一般:“孤怎不知何时起,皇家儿女也能让人妄议?”
周之立本想反驳,可这时又一道有力的女声传来:“尚书家的公子真是好大的威风,竟敢在本宫的生辰宴上撒野。你可别忘了,阿南的父亲乃是本宫与陛下的兄长,不管怎样,他好歹还是皇室中人,你如此做难道是不把我们谢家放在眼里了?”
“还是说,尚书就是这么教你蔑视王权罔顾礼法不分尊卑的?”
昭玉长公主余光瞥向一旁的沈烟归和自家侄子。
自家这个侄子,太子之位尚且坐得不够稳当,如今更是不能横生枝节,若是说出些重话没准明日就有言官参他一本。
但她却是无所谓,她不过就是一个公主罢了。
见到来人,周之立眸光微闪,低下头不敢直视。
自认今日倒霉,竟让长公主和太子听到了这些话,一时有些懊恼。
“楚嬷嬷,将周公子请出府去,务必亲自送到尚书大人手上。”昭玉长公主见他冥顽不灵,懒得与他废话,干脆送回尚书府去。
若是尚书也管教不了,她就只能去找皇兄评理了。
不论皇兄待肃王一脉是何态度,但皇家威严绝不容他人践踏,想来皇兄不会糊涂到这种地步,连自家人都不护着。
楚嬷嬷领了长公主的命令,便带着两个侍卫架着周之立出了院子。
周之立虽不情愿,却也不敢彻底惹怒昭玉长公主,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恨恨地出了门。
周之立走后,谢秉澍将手放在沈烟归肩膀上,关心道:“安安,你没事吧?”
她摆摆手:“无事。”
谢秉澍暗自松了口气,余光看向昭玉长公主,只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沈烟归将谢秉澍的手从自己肩上挪开,朝着谢迟南的方向走去。
她伸手想要拽起地上的人,岂料那人岿然不动,似是不愿意起。
沈烟归只能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些:“世子,地上寒凉,还是得快些起身。”
俨然是将他当做稚子了。
面对稚子,沈烟归还是有几分耐心。
一直将头埋在衣袖里的世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始终不愿抬头看她。
谢秉澍跟过来,伸手去扯地上的人。
谁知地上的人竟往旁边倒去,抗拒他的触碰。
一时间气氛凝固起来。
沈烟归伸手拦下谢秉澍的动作,摇摇头。
昭玉长公主自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她看向裴宣。
亲耳听到侄子这位好友仍旧维护他,她心里也暖洋洋的。
昭玉长公主朝着裴宣开口道:“阿宣,阿南恐怕得麻烦你了。”
她看向坐在地上的谢迟南,心里有些难受。
又感叹不愧是谢家人,就算痴傻着也仍有谢家人的风骨。
转而昭玉长公主又想到当今,不免有些头疼。
最该有风骨的恰恰是最没有的,只能说造化弄人。
裴宣闻言,朝着她行了一礼,回道:“长公主客气了,我与阿南乃是至交好友,自是要看顾着他的,担不得长公主殿下这声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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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修)昭玉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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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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