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未完成的吻 “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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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沙，你看见安德留沙了吗？”娜塔莎扒着车间的门探头探脑。
“他应该是去图书馆了，最近一下班就往那儿跑。”
“你们最近有考试吗？”
“没有，”普罗霍尔摘下手套擦了擦汗，“他自己想学吧，可能去看机械方面的书了。”
“好吧，那你看见他了跟他说一声，叫他下次回来时，去邮局看看有没有我们哥哥的信。”
娜塔莎说完便关上门走了，普罗霍尔叫住她，“等一下，娜塔莎！”他从一个盒子里翻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去，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个东西？”
娜塔莎好奇得眼睛发亮，“这是什么？”
普罗霍尔拆开油纸，里面是一个木质的八音盒，表面上了一层清漆，四角磨得圆圆的，盖子上雕了一朵小花。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个小镜子，还能看见底部的零件。他捏着侧边的黄铜手柄转了几圈，八音盒响起了空灵的音乐声。
“是《蓝色头巾》！”娜塔莎兴奋地说，“真好听！”
“那当然，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出来。”普罗霍尔自豪地说。
娜塔莎好奇地问：“所以，你要送给谁？”
“丽达，”普罗霍尔小声说，“你能帮我转交给她吗？”
“不行，”娜塔莎瞬间拉下脸，抱起双臂拒绝了。
“为什么？你们上个月不是还一起看戏吗？”
“那是上个月！”娜塔莎有些生气地说，“但她是卡尔波娃她们一伙的！”
“跟卡尔波娃有什么关系？”
“卡尔波娃上个星期骂了托尼娅！你不明白吗？”
普罗霍尔疑惑地看着气鼓鼓的娜塔莎，“那和丽达有什么关系？我是送给丽达，不是送给卡尔波娃。”
“但她们在一起玩！如果我去给丽季娅送东西，就是在向卡尔波娃她们示好。”娜塔莎皱着眉解释道，“我们上周已经和她们绝交了，我不会背叛托尼娅。”
“唉……”普罗霍尔没太听懂，但还是顺着娜塔莎，“那你悄悄递给她呢？你就说是我要你送的，不是你自己想送的。”
“不行。”娜塔莎眼睛转了一圈，“而且，就算我们没有和她们绝交，我也建议你自己去送。”
“为什么？”
“因为丽季娅很受欢迎呀！有很多人给她送礼物，你不亲自去送，她很可能就忘记是谁送的了。”
“好吧……”普罗霍尔挠挠头，“但我就是不敢去送，我一跟她说话就紧张。”
“喂！你这样胆小还敢去追求她吗？”娜塔莎急得跺脚，“如果你连话都不敢和她说，她怎么会注意到你？”
普罗霍尔捧着八音盒尴尬地愣在原地，娜塔莎歪着嘴叹了口气，“如果你想去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时间，我们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去哪儿玩。”她拍了拍普罗霍尔的肩膀给他打气，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天快黑的时候，安德烈夹着一个布包进来了。
“娜塔莎叫你回来的时候去邮局看看有没有——”
“嘘！”安德烈瞪大眼睛微微摇着头，示意普罗霍尔小声点，他神神秘秘地把普罗霍尔拉到一个角落，从布包里拿出一本很厚的书。
“《静静的顿河》！”普罗霍尔惊叫起来，又被安德烈捂住嘴，“你怎么借到的完整本？”普罗霍尔扯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问，“我上次去，管理员说前面还排着十几个人！”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安德烈得意地说，“快点看吧，我只借到了四天。”
他们把书摊在腿上，挤着一起看。书页快速翻动着，安德烈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心依旧停留在那狭窄的书架之间，被阿梅利亚垂落的发丝缠绕着，有一瞬间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像幽灵一样一闪而过。
他本来是去借书的，阿梅利亚领着他去找书，那片书架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空间拥挤，放大了初夏的燥热。然后发生了什么？他感到脸上有一个潮湿的印子，是怎么来的？他像失明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见，努力眨着眼睛，在他看清之前，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湿热，熟悉的湿热，熟悉的初夏。
他想起了两年前那个闷热午后，那时候达米安还没说要去参军，太阳烘烤着地面，让他感觉眩晕。他和达米安当时到底在聊什么？大概是讲了个无聊的笑话。他笑着扭过头，发现达米安正盯着他，嘴唇微微张着。他愣住了，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额头紧紧贴着，带着黏黏的薄汗。心跳声重重地敲在他的耳膜上，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听不到了，然后是鼻尖的一点转瞬即逝的湿热——他大概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是达米安舔了舔他的鼻尖。他浑身发烫，脑子嗡嗡的，视野也开始变黑，他才想起自己忘记呼吸了，大口地喘着气。晕乎乎的时候他听见达米安的笑声，带着恶作剧的促狭和某种奇怪的情意，他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真可爱，你没和女孩子接过吻吗？”阿梅利亚摸着他的脸颊。
那时候他以为会是什么呢？他又在期望什么呢？
他捧起阿梅利亚的脸，重重地吻了回去，胡乱啃咬着，他感觉到她的手臂缠绕着他的肩颈。他松开手看着她的脸，她笑盈盈地盯着他，眼睛和嘴唇都亮晶晶的。为什么总是捉弄他？他愤恨地想着，又恶劣地吻了上去。他们撞到书架上，阿梅利亚突然叫了一声，推开了他。
“轻点，我嘴唇被你磕破了。”她捂着嘴，眼睛却还是笑着。
他忽然什么都看得清了，从没觉得视野如此清晰过，他浑身是汗，抱着书跌跌撞撞地跑了。阿梅利亚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记得登记，只能借四天。”
“喂，你看入迷了吗？我跟你说话呢。”普罗霍尔碰了碰安德烈的手，“你说丽达会喜欢这个八音盒吗？”
安德烈接过八音盒仔细瞧着，“你应该拿去给玩具合作社看看，让他们照着这个做，一个卖十卢布，你很快就能发财了。”
“我才不卖呢。”普罗霍尔拿回八音盒捧在手里，“这可是我专门给丽达一个人做的。”
“对了，”他继续说，“你换香皂了？还挺香的，我去见丽达的时候也借我用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未完成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