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姑娘们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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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姑娘们。”
安德烈站在锅炉房值班室门口，摘下帽子朝屋里的几个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再看向娜塔莎，“娜塔莎，你看见普罗沙了吗？”
“下班前见过，”娜塔莎裹着被子坐在暖气管边，“他在二号缝纫车间。”
“有台缝皮子的机器又坏了，班长把他留下，要他修完再走。”坐在娜塔莎旁边的安东尼娜·别洛娃直起身子补充说，“你去那边应该还能找到他。”
“好，我知道了。”安德烈把帽子重新戴好，又朝屋里的女孩们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了，晚安，姑娘们，你们继续聊。”说完，他替她们把门重新带上。
安东尼娜挥挥手，抿嘴笑着看向门口，回过神碰了碰娜塔莎，“嘿，继续我们刚刚说的，我觉得你的哥哥就很英俊。”
“而且很热心。”克拉夫季娅·梅尔尼科娃补充说，“他和普罗霍尔经常关心大家缺什么，拜托他们买东西他们也都能办好。”
“他才不帅呢。”娜塔莎将一期《共青团真理报》举到面前翻阅着，“不过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找他。”
“喏，我觉得这个帅。”她放下报纸指着上面的照片给安东尼娜和克拉夫季娅看。
“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安东尼娜说，“嗯，是很帅，你的审美总算正常一回了，但是……”
“但是他都四十几岁了，娜塔莎，他女儿年纪比你还大。”克拉夫季娅接过话，笑着推了一下娜塔莎。
安东尼娜将一份《星火》画报贴到胸前，闭着眼叹了口气，“唉，还是塔拉利欣最帅。”她把画报从胸前拿下来，将封面朝上摊开，上面写着“苏联英雄维克托·塔拉利欣与父母”。“瞧瞧这英俊的脸庞和飞行员制服，他怎么就牺牲了，我的心都碎了。”
“别伤心啦，瞧瞧萨福诺夫，他看着比塔拉利欣更沉稳呢。”克拉夫季娅从她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飞行帽，胸口别着勋章。
“克拉娃，要是我们也能去前线就好了。”安东尼娜的手指抚摸着画报封面，“难道我们永远只能坐在缝纫机前吗？在这里什么时候才能遇上那些英俊的战士们。”
娜塔莎眨眨眼睛，“但是我们不会开飞机，也没见过真枪。”
“唉！难道所有人都要像拉斯科娃一样才能上前线吗？”安东尼娜失落地瘪嘴。
“嘿，姑娘们！”值班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锅炉房的工人对她们大喊着，“别赖在这儿不走！回到你们的宿舍去！”
她们快速捡起地上的报刊，抱着被子跑了出去。路过门口时娜塔莎还装作不经意撞了一下锅炉工，安东尼娜回头做着鬼脸，娜塔莎咯咯笑着说：“没关系，被子已经烤热了。”
她们回到宿舍，三个人一起裹在被子里，克拉夫季娅又掏出她的笔记本，拿出一张她夹在本子里的通知。
“我刚刚想告诉你们这个，这是昨天厂里贴的通知，青年女工卫生训练班招生。”
“我们怎么没在通知栏上看见？”
“要是人人都能看见，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去报名？”克拉夫季娅有些心虚地说，“所以我昨天把通知扯掉了，哎，有时候也会被风吹掉嘛。”
“成绩优良者可继续参加卫生队员训练，并根据需要派往医疗机构工作。”安东尼娜念着通知上的话，兴奋地抬头，“那是不是可以去前线的医院工作了！”
娜塔莎把通知拿过来，“那我能去达尼亚的部队吗？”
“我不敢一个人去报名，咱们一起去吧。”克拉夫季娅说，“想想看，有多少英俊的战士等着我们去照顾呢。”
“我们还可以在那里卖烟，他们肯定会要的，然后我们再拿着打火机给他们点烟，多么浪漫的电影桥段！”
“嘿，娜塔莎，”安东尼娜打断她，“他们都为祖国受伤了，你还想着卖烟。”
“好吧，但是……”娜塔莎忽然犹豫起来，“我还不确定我要不要去报名，我得问问安德烈。”
“为什么？难道你报名还要经过他同意？”
“当然不是！”娜塔莎的脸瞬间红得发烫，“我才不用他管。”
“那我们明天就去报名吧！”安东尼娜搂住娜塔莎和克拉夫季娅，“一下班就去。”
课程在几天后开始，她们跟着其他厂的女孩们一起，下班后去培训，一周上四次课。最开始是几节理论课，讲一些基础的人体解剖和急救常识，娜塔莎跟得很吃力，她听不懂那些专业的词，安东尼娜和克拉夫季娅会在白天上班时一边踩缝纫机一边给她补课，但她俩自己也总是记混，常常为到底谁说得对而争论不休。理论课之后培训班开始教止血、包扎、固定之类的操作，娜塔莎倒是学得很快。她年纪小体重又轻，练习抬担架时总是被另外两个姑娘扔上去当伤员。
“慢点，托尼娅！”她躺在担架上大叫着，“克拉娃跟不上你，我要被你们掀翻了！”
三个姑娘停下来靠在一起笑，仿佛只是在玩童年时的扮演游戏，没有血液，没有伤口，也没有哀嚎，只有她们的笑声。
车间里，普罗霍尔从机器底下钻出来，接过安德烈递过去的钳子，“娜塔莎最近怎么不来找你了？”
“估计跟那群姑娘玩去了。”安德烈摊手。
“难怪你最近无聊到有些失落呢。”
“去配副眼镜吧普罗沙，我明明是变得轻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姑娘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