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红场阅兵 11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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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早上，达米安和阿列克谢的禁闭结束了，他们依旧被派去挖战壕。
“我真是受够了和你这家伙挤在一起，”阿列克谢用铁镐砸着冻硬了的地面，“真想念我的被子，今晚我要狠狠地吻它，多么幸福！”
“祝你有个美妙的夜晚。”达米安揶揄他。
阿列克谢白了他一眼，“明天总该让我们歇一天吧？十月革命纪念日还让人挖战壕，那还叫什么节日？”
“你们说，”旁边的战友凑过来，“明天莫斯科还会阅兵和游行吗？”
“或许不会了，如果有，应该早就报道了。”达米安说。
“也是，德国人都逼近莫斯科了，这时候阅兵，难不成阅兵完所有部队直奔前线？”战友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德国人的坦克会不会开到我们这里……”
“嘿！别说丧气话！”阿列克谢打断他，“莫斯科怎么可能会被打败。”
战友叹了口气又咕哝着什么，回去凿地了。达米安凑近阿列克谢：“阿廖沙，你说，我们会去前线吗？”
“肯定会的，哎，达尼亚，我们未来是要当指挥员的，总不能在这里挖一辈子地。”阿列克谢憧憬地望向天空，“我一定会是个英勇的战士，指不定哪天我就当上元帅了。”他嬉皮笑脸地看向达米安，“到时候你就来当我的副官。”
达米安撑在铁镐的木杆上笑起来，“是，伊万诺夫元帅！”
“你会害怕吗？去前线，见到真正的德国人？”
“或许会吧，但拿起枪总比拿起铁镐好。”
“唉，大家，我听说德国人非常吓人，”又一名战友凑过来，“他们长得和魔鬼一样，比魔鬼还要残忍！”
“不，德国人长得和我们差不多。”达米安纠正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谁也没见过德国人。”
“因为我的……”达米安愣了一下，“啊，我也是听说，毕竟叶卡捷琳娜大帝不就是德国人？”
“也对，”阿列克谢皱起眉想着，“那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老天，我们可从来没惹过他们。”
那个战友故作高深地回答：“阿列克谢，要是人人都像您想的这般道德，这世上就不会有强盗和劫匪了。”
“我还是不理解，”阿列克谢耸了耸肩，“德国人就不能好好地待在他们那儿吗？他们已经有了西边的那些国家，那还不够吗？”
夜里，他们从收音机里听到了斯大林的声音，沉稳，平静，镇定。斯大林还在莫斯科，还在他们的首都，他们祖国的心脏，即使德国人的飞机仍在威胁着莫斯科，纪念十月革命二十四周年的莫斯科苏维埃扩大会议仍在马雅可夫斯基站的站台上举行。斯大林在那里向全国发表了讲话，告诉他们红军的失利是暂时的，他们仍有优势，他们仍将继续作战。
“同志们！”有人呐喊着，“斯大林与我们同在！”
士兵们紧紧拥抱在一起，高喊着“斯大林万岁”。可是，如果德军真如演讲所说伤亡惨重，为什么德军还在推进？如果物资真的足够，那胃里的饥饿又从何而来？但他们依旧感到了喜悦和鼓舞，这份情感与对战事的恐惧互相纠缠，也互不抵消。
11月7日早晨，营房外的广播里响起了军乐和整齐的脚步声。士兵们匆匆跑到院里，“在阅兵！”有人尖叫着，“是红场在阅兵！”
前夜的莫斯科下了雪，没人知道德国人的飞机会不会出现，但战士的脚步和战马的马蹄依旧沉稳有力地踏过白色的红场。
“红军和红海军的同志们，指挥员和政治工作者们，游击队员们！”
斯大林的声音再次在广播里响起。这次人们安静着，等待着，凝视着扩音器。
“全世界都把你们看作能够摧毁德国侵略者掠夺大军的力量，遭受德国侵略者奴役的欧洲各国人民，把你们看作自己的解放者，伟大的解放使命落在了你们肩上。你们要无愧于这个使命！你们所进行的战争，是一场解放战争，是一场正义的战争。”
斯大林停顿片刻，声音再次响起：“愿我们伟大祖先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德米特里·顿斯科伊、库兹马·米宁、德米特里·波扎尔斯基、亚历山大·苏沃洛夫、米哈伊尔·库图佐夫的英勇形象，在这场战争中激励你们！”
“愿伟大列宁的胜利旗帜庇佑你们！”
“为彻底粉碎德国侵略者而战！消灭德国占领者！”
“我们光荣的祖国、她的自由和独立万岁！在列宁的旗帜下，向胜利前进！”
营房外爆发出比昨夜更狂热的欢呼，阿列克谢捏着拳头吼叫着，跟人群一起重复着斯大林的最后几句话。达米安却嘴角颤动，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圣亚历山大，圣亚历山大，我们伟大的祖先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他低声祈祷着，“持剑的圣徒，求您为我们代祷，愿上帝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像您一样驱逐我们的敌人，您与我们同在。”他背过人群，小小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上帝与我们同在。”
同一场广播里，安德烈和普罗霍尔正躲在工厂车间里拆着报废了的机器。
广播正在播：“我国现在无论在工业、粮食还是原料方面，都比二十三年前富裕许多倍。”安德烈冷笑了一声说：“那当然，毕竟二十三年前人们都快饿死了。”
斯大林的声音接着响起：“我们现在无论在粮食、武器还是军装方面，都不存在严重的短缺。”
普罗霍尔直起身丢下手里的铁皮，喘着气说：“哈？该死的，我们现在就要被饿死了！”
“等我们把这个拆完，应该能换点吃的了，他们开价还挺高的。”安德烈拧着手里的扳手，“别被厂里的人发现就行。”
“他们注意不到这儿，”普罗霍尔瞥了门口一眼，“哎，什么爱惜国家的财产，那群蠢货宁愿机器烂在这儿也不会拆了拿去用。”
“行了，拆完了。”安德烈站起来扯掉被机油浸脏的手套，“趁他们还在听广播，我们赶紧去码头把这些零件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红场阅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