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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你是笨蛋 周三上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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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大课间，操场上站满了人。
音乐从喇叭里传出来，二十个班排成方阵，跟着节奏做课间操。全智妍站在十五班的队列里，胳膊抬起来，伸出去，再收回来。动作不复杂，但要做标准也不容易。她做到第四节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人从队伍前面走过来。
范诗雅，穿着校服，手里夹着一个记录板，胳膊上别着红袖章，检查员。
她走到十五班队列前面，停下，扫了一眼，然后在记录板上写了两笔。全智妍继续做操，没理她。范诗雅站了两秒，走到全智妍旁边。
“孙桔呢？”
全智妍胳膊举着，没回头。
“去金陵了。”
“金陵？”
“集训，小提琴。一个老师从国外回来的，很厉害，孙桔她妈托人找的关系。”
“几天？”
“一周。”
范诗雅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
“OK。”
她收起笔，低头看了一眼全智妍的胳膊。
“你这膀子伸得不直。”
全智妍偏头看她。
“哪里不直？”
“左边，比右边低了五度。”
“你量过？”
“用眼睛。”
“你的眼睛有量角器功能？”
“有。”范诗雅理直气壮。
全智妍把左胳膊往上抬了抬，故意伸得比右边还直，然后她偏头看范诗雅。
“你看我这腿直不直？”
范诗雅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腿。
“幼稚。”
她甩着马尾辫走了。全智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队列尽头。
秦莫站在她旁边一排，胳膊举着，偏头看她。
“你们说啥呢？”
全智妍继续做操。
“没说什么。”
“她找你干嘛？”
“问孙桔。”
“然后呢？”
“然后她说我膀子不直。”
“你膀子确实有点斜。”
“你也量过？”
“不用量，你左边胳膊一直比右边低。”
全智妍停下动作，偏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站在你旁边做了两年操。”
全智妍把胳膊收回来，重新做了一遍第五节。这次故意把两边伸得一模一样。
“现在直了吗？”
秦莫看了一眼。
“直了。”
“那你还说。”
“我说的是你之前。”
“之前和现在一样。”
“不一样。”
全智妍不再理他。音乐继续，做到最后一节跳跃运动。她跳了两下，马尾甩来甩去。秦莫站在旁边，动作标准，节奏很准。
做完操，队伍散了。全智妍往教室走，秦莫跟在后面。
“你刚才说孙桔去金陵？”
“嗯，她舅妈介绍的老师，中央音乐学院毕业的，在维也纳待过五年。回国带学生，一节课八百。”
“八百一节课？”
“嗯。”
“那她得练多久？”
“一天两小时，集训一周。”
秦莫想了想。
“她回来的时候应该拉的更好听。”
“会。”
两个人走进教学楼。走廊里，范诗雅正站在布告栏旁边，把记录板上的数据誊到公告表上。全智妍经过的时候，范诗雅头也没抬。
“你膀子现在直了。”
全智妍停下来。
“你还在看？”
“我在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你们班做操的情况。整体良好，但个别同学动作有待改进。”
“哪个个别同学？”
范诗雅推了推眼镜。
“你自己知道。”
全智妍看了她两秒，然后她偏头看秦莫。
“秦莫。”
“嗯。”
“她说你。”
秦莫偏过头。
“说我什么？”
“说你是笨蛋。”
秦莫看了范诗雅一眼。范诗雅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秦莫收回目光。
“幼稚。”
范诗雅把记录板合上，塞进书包。
“你们两个都幼稚。”
她甩着马尾辫走了。全智妍站在走廊里，冲秦莫做了个鬼脸，秦莫看了她一眼。
“你更幼稚。”
“你最幼稚。”
“你刚才做操的时候，左边胳膊故意抬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了。”
“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
“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你一句我一句。旁边的同学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走了。
上课铃响了。全智妍转身往教室走，秦莫跟上去，步子卡在她右侧半步。
“秦莫。”
“嗯。”
“孙桔回来的时候，我们给她办个小欢迎？”
“办什么？”
“不办什么，就是一起吃个饭。”
“在哪？”
“食堂。”
“食堂每天都吃。”
“那就去外面，校门口那家面馆。”
“行。”
全智妍走进教室，在第二组第二排坐下来。桌上摊着数学课本，翻开课本第一页。老师走进来，站在讲台上。全智妍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已经空了，但喇叭里还在放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她想起范诗雅刚才甩马尾的样子，然后低头，准备上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