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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怜玉的回报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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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诡墟城外边,苏南的秋老虎还没完全退下去,傍晚的风裹着稻田里的稻花香,吹在人身上还带着点残留的暖意。踏江辰把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圆乎乎的脸被傍晚的夕阳晒得红扑扑的,背后的书包塞得满满当当,坠得他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像个圆滚滚的小企鹅。
他今年十六岁,脸盘圆圆的,身上的肉软乎乎的,笑起来脸颊上会陷出两个深深的梨涡,整条巷子里的邻居都喜欢这个性格软和的小胖孩。爸妈常年在外地的电子厂打工,平时就他一个人留在老巷子里上学,每天放学他都要绕着田埂走两公里,抄近路回家,今天也不例外。
这条近路的后半段,刚好挨着那片当地人口里传了几十年的老墓地。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歪歪扭扭的老柏树站在土坡上,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平时村里的大人都很少往这边走,可踏江辰走了快两年,早就习惯了。他攥着兜里刚从小卖部买的橘子糖,一边剥糖纸一边往前面走,嘴里哼着刚学的校园新歌,半点都没觉得这片老墓地有什么吓人的。
走到墓地最深处那个半掩在荒草里的山洞边上时,风里忽然飘出来一阵不对劲的哐当声。
那声音闷沉沉的,像是铁锹砸在木板上的动静,混着几个人压低了的说话声,顺着风往他耳朵里钻。踏江辰剥橘子糖的手顿住了,嘴里的甜味瞬间散了大半,他把糖塞进兜里,放轻脚步拨开挡在身前的荒草,探着圆乎乎的脑袋往山洞里瞅。
山洞里点着三盏晃悠悠的强光手电,三道贼兮兮的影子正围在山洞中央那口掉了漆的黑棺材边上,手里攥着铁锹和撬棍,棺材盖已经被撬开了半条缝,木屑掉得满地都是,那哐当的声响,正是他们用撬棍往棺材缝里塞的动静。看他们身上沾的泥点和脸上急吼吼的神色,分明是三个来盗掘古墓的盗墓贼。
踏江辰的脑子瞬间懵了两秒,紧接着一股火气就从胸口冒了上来。他从小听村里老人说,这片墓地的老祖宗们安安稳稳在这里躺了上百年,从来没害过谁,这些人居然敢跑过来撬人家的棺材!他连半点犹豫都没顾上,把书包往地上一放,攥着拳头往前跨了一大步,圆乎乎的脸涨得通红,亮着嗓子大吼出声,声音脆得像敲了一声铜铃:
“不许破坏棺材!”
山洞里的三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他们本来就做贼心虚,大半夜躲在山洞里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这么一声大吼,以为是守墓的人带着警察过来了,连头都没敢回,抓起地上的背包就往山洞外面冲,撞开挡路的荒草,连滚带爬地往田埂的方向跑,没几分钟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暮色里,连掉在地上的撬棍和手电都没敢捡。
看着那三个盗墓贼连滚带爬的背影消失在荒草尽头,踏江辰悬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圆乎乎的胸口起伏着,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刚要转身往山洞里走,看看那口被撬坏的棺材有没有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
那是老旧的木板被外力慢慢推开的声响,闷沉又绵长,在静悄悄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踏江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僵硬地转过脑袋,瞳孔猛地缩成了小小的一点——刚才那三个盗墓贼撬了半天都没完全挪开的棺材盖,此刻正顺着棺材边缘慢慢往旁边滑开,暗红色的棺材板蹭着石质的棺沿,发出的吱呀声听得人后颈发僵。
下一秒,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半开的棺材里直起身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绣满海棠花纹的正红色嫁衣,长长的黑发像瀑布似的垂到腰际,身形苗条得像河边刚长出来的新柳,露在嫁衣外面的双腿又直又长,细腰不盈一握,整个人站在山洞的阴影里,比圆乎乎的踏江辰整整高出一个头。她的皮肤白得像浸了雪的玉,脸上没有半分吓人的血色,反倒带着软乎乎的笑意,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洞口的踏江辰,嘴角的梨涡浅浅陷着,看着半点都不像传说里青面獠牙的鬼新娘。
踏江辰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白了,刚才赶盗墓贼的那点勇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还没反应过来,穿红嫁衣的新娘就抬步朝他跑了过来,红色的裙摆像一朵飘起来的火烧云,她的笑声甜丝丝的,软乎乎的声音顺着风往他耳朵里钻:“小弟弟,你刚才帮了我呀,你别跑呀——”
踏江辰吓得魂都快飞了,转身拔腿就往田埂的方向冲,圆乎乎的身子跑得像一阵风,连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上都顾不上提。他身后的脚步声轻轻的,那道红色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甜丝丝的笑声一直飘在他身后半米远的地方,既不追上他,也不跟丢他,像逗着小宠物似的,把踏江辰吓得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顺着田埂一路狂奔,跑过飘着稻花香的稻田,跑过架着石墩的小河沟,跑过村里晒着稻谷的打谷场,平日里要走二十分钟的近路,今天他硬生生用不到十分钟就冲完了。他扑到自家老巷子的木门边上,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门之后,他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里,反手“哐当”一声把厚重的木门狠狠撞上,飞快地插上插销,又拖过门边顶门的粗木棍死死抵在门后。
他背贴着冰凉的木门滑坐到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圆圆的脸颊往下淌,连校服的后背都被汗湿了一大片,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甜丝丝的、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初秋的夜慢慢沉了下去,窗外的老梧桐树被风刮得沙沙响,月亮的清辉透过木格窗棂洒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树影。踏江辰瘫坐在门后缓了好半天,才扶着墙慢慢站起身,锁好堂屋的门,又把卧室的门反锁了两道,连窗户的插销都挨个检查了一遍,才抱着书包钻进被窝里。
白天在山洞里撞见红嫁衣新娘的画面,像烙印似的刻在他脑子里,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困意上涌,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意识刚沉进朦胧的梦境里,鼻尖忽然飘进来一股甜丝丝的海棠花香,和白天在怪渊城巷子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开满粉色海棠的花林里,穿红嫁衣的新娘就站在他面前,长长的黑发被风轻轻吹起来,红色的裙摆扫过满地的花瓣,她弯着眼睛笑,梨涡浅浅陷在脸颊上,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小弟弟,我要嫁给你,让我嫁给你吧!”
踏江辰瞬间从梦里惊坐起来,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砰砰跳得快要冲破肋骨。他刚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气都还没喘匀,后颈的汗毛忽然猛地竖了起来——他清晰地感知到,床边的阴影里,正安安静静坐着一个人。
那道影子的轮廓纤长窈窕,带着极淡的海棠甜香,没有半分活人的热气,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他的床沿边。踏江辰的牙齿都开始打颤,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咔哒”一声按亮。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卧室,穿一身正红嫁衣的苏怜玉,正安安静静坐在他的床沿边。她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垂下来,发梢扫过绣着海棠花的红嫁衣裙摆,垂落的红盖头边缘绣着细碎的金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身形窈窕得像春风里刚舒展的柳枝,细腰堪堪一握,露在嫁衣袖口的手腕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指尖的指甲都泛着淡淡的粉晕。
踏江辰吓得魂都飞了,掀了被子就想往床下跑,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她轻飘飘伸过来的胳膊揽住腰,轻轻一带就稳稳抱回了铺着软棉被的床上。她身上没有半点想象里的阴寒气,反倒带着点晒过海棠花的暖香,软乎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尖:“弟弟,不要走,让我嫁给你。”
“你要干嘛……我没惹你啊!”踏江辰圆乎乎的脸吓得煞白,手撑在床垫上往后躲,圆眼睛瞪得溜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苏怜玉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蹭过自己嫁衣上的海棠花纹,声音里裹着一点淡淡的、跨越了五十年的委屈:“我叫苏怜玉,五十年前,我刚嫁过去没半年,就被我的丈夫和他藏在外面的小三联手害死,他们把我封进这口黑棺材里,扔在山洞里,还在棺盖上施了咒,让我的灵魂五十年都不得安息。这几十年里,来来往往不少人想撬开棺材拿里面的陪葬品,全是冲着我的金银首饰来的,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护我一下,只有你,明明看见山洞里好几个人,还敢站出来大吼着不许他们破坏棺材。我在棺材里躺了五十年,就只看见你这么一个真心护着我的人,所以我要嫁给你,弟弟。”
踏江辰听着她带着点沙哑的过往,悬着的心脏莫名就软了半分,他看着她垂在身前的红盖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碰到绣着金线的盖头边缘,轻轻往上一撩。
红盖头顺着她的黑发滑落下来的瞬间,踏江辰整个人直接看呆了。
那是一张根本没法用言语形容的脸,眉毛细得像远山含着的淡烟,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然的软媚,瞳仁黑得像浸在井水里的黑葡萄,眼波流转间,连暖黄色的灯光都跟着亮了几分。鼻梁精致得像是用最细腻的羊脂玉雕琢出来的,唇瓣是天然的浅樱色,嘴角微微弯起的时候,脸颊两侧的梨涡深深陷进去,连皮肤的肌理都细腻得看不见半点毛孔。她的美没有半分凌厉的攻击性,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民国海棠花,一颦一笑都带着独有的温婉灵气,别说是市面上最顶尖的女明星,就算把人世间所有公认的美人都拉到她面前,加起来的惊艳感都不及她的百分之一。踏江辰张着嘴,呆呆地坐在床上,连呼吸都忘了,刚才还满肚子的害怕,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脑子空白的惊艳,连圆乎乎的耳根,都悄无声息地红透了。
暖黄色的台灯光线裹着满室的海棠香,踏江辰的目光还粘在苏怜玉的脸上没挪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得惊心动魄的眉眼,脑子懵懵的,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话讲,憋了好半天,才红着圆乎乎的脸,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全是无措的软意:
“但是……姐姐,你比我大六岁啊,我才十六,还没到法定的年纪,连身份证上的年龄都还没满十八,怎么娶你呀?”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棉床单,心里乱糟糟的——他长这么大,连跟同班女生说话都会脸红,现在家里忽然多了个从棺材里出来的天仙美人,说要嫁给他,他连手脚往哪里放都不知道,更别说“娶媳妇”这种听上去遥远得像在天边的事。
苏怜玉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小模样,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了声,长长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轻轻颤了颤,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踏江辰泛红的脸颊,软乎乎的声音里全是漫出来的温柔,半点急色都没有:
“傻弟弟,没关系的,我在棺材里安安静静等了五十年,还怕多等你这几年吗?我就住在这儿,慢慢等你长大,等你到了能娶我的年纪,我们就去拍红底的结婚照,去巷口的喜铺买最甜的喜糖,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喜酒。”
她说完,抬手轻轻撩开踏江辰身边的被子,身上的红色嫁衣还带着点淡淡的、晒过月光的清润气息,动作自然地躺进了他身边的被窝里。被子里还留着踏江辰身上少年人独有的、带着点橘子糖甜味的体温,暖融融的,瞬间把她五十年没沾过人间烟火的冷意全都裹住了。
踏江辰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快要滴血,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根,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后背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墙壁上,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红衣美人,紧张得连说话都开始打磕巴,脑子一热,没经过思考的话直接就蹦了出来:
“姐姐……你、你不怕怀孕吗?”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抬手就想把脸捂住,却被苏怜玉轻轻伸手抓住了手腕。她的指尖凉丝丝的,软得像刚化掉的棉花糖,看着他这副窘迫到快要冒烟的小模样,笑得梨涡都深深陷了进去,凑到他耳边,甜丝丝的声音裹着热气往他耳朵里钻:
“放心呀,我做鬼有特殊的功能,根本不会怀孕的。”
她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柔软的肩膀轻轻贴住踏江辰的胳膊,长长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像铺了一层乌黑的软缎,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美得像一场醒不来的美梦:
“来吧,弟弟,跟我一起睡。我在黑漆漆的棺材里躺了五十年,从来没沾过这么暖的被窝,今天我要好好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站出来,当我的第一个护着我的人。”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窗棂,老梧桐树的沙沙声轻得像催眠的小曲,踏江辰僵硬地躺在被窝里,感受着身边传来的软乎乎的温度和满鼻的海棠甜香,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勇气都没有,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女生躺在同一张床上,他紧张得连眼睛都不敢闭,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整个人的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
第二天的太阳刚爬过老巷口的梧桐树顶,踏江辰就翻箱倒柜,把自己去年给远房表姐买的、没好意思送出去的米白色连衣裙找了出来,又翻出一双干净的小白鞋,递到苏怜玉手里,红着脸让她换上。等苏怜玉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踏江辰手里刚端起来的豆浆差点直接洒在桌上——没有了红嫁衣的艳色压身,穿一身素白连衣裙的她,美得像从清晨的雾里走出来的海棠仙子,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连巷口吹过来的风,都在她身边慢了半拍。
踏江辰攥着兜里的二十块零花钱,带着她往老巷最热闹的商业街走,本来还想着先去巷口的早餐铺买两屉蟹黄包,再顺着平江路慢慢逛,结果俩人刚踏出巷口,整条街的目光瞬间就齐刷刷落在了苏怜玉身上。
路边卖早点的阿婆手里盛豆浆的勺子顿在了半空,滚烫的豆浆漫出来淌在手上都没察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怜玉,嘴里喃喃念叨着“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俊的姑娘”。背着书包往学校跑的初中生,自行车龙头直接歪到了路边的菜摊上,连撞翻了一筐青菜都顾不上扶,眼睛直勾勾地粘在她身上,连同伴喊他的名字都听不见。
沿着平江路往前面走,人越来越多,苏怜玉的美貌像一块无形的磁石,把整条街的目光全都牢牢吸了过来。穿西装拎着公文包去上班的男人,走着走着就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额头上撞出一个红印子都没回过神,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这姑娘怎么这么好看”。一对正牵着手逛路的情侣,男生直勾勾地盯着苏怜玉的方向,眼睛都看直了,女朋友气得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他愣是半点痛感都没感觉到,还下意识地挣开女朋友的手,往前凑了半步,嘴里失魂落魄地念叨:“太美了……这是仙女吧?”
女朋友气得抬手就往他胳膊上又拧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本来满肚子的火气瞬间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力感,她看着苏怜玉窈窕的身影,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刚买的新款连衣裙,忽然就觉得自己花了大几千买的新衣服,此刻俗气得像地摊上的廉价货。路过的好几个特意穿了新裙子出来拍照的漂亮女生,举着手机刚要按快门,看见苏怜玉的侧脸,瞬间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连拍照的兴致都没了,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说自己平时在朋友圈里算是出了名的美女,可站在她面前,连人家的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路边开汉服店的老板掀开门帘走出来,看见苏怜玉的瞬间,直接愣在了原地,手里刚做好的海棠花发簪“啪嗒”一声掉在了青石板路上,他做了十几年的汉服生意,见过无数来拍写真的漂亮姑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她的美没有半点刻意修饰的痕迹,眼波流转间带着五十年沉淀下来的温婉灵气,连路边飘过去的海棠花瓣落在她肩头,都像是专门凑过去给她当点缀的。
踏江辰跟在苏怜玉身边,圆乎乎的脸上满是骄傲,却又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像只护食的小兽,把想要凑过来要微信的几个男生的目光都挡了回去,他之前还担心苏怜玉走在街上会太扎眼,现在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扎眼”两个字能形容的,整条街的热闹,在她出现的瞬间,全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苏怜玉转过头看着他护着自己的小模样,忍不住弯着眼睛笑,梨涡浅浅陷下去,路边本来就看呆了的路人,这下直接连脚步都迈不动了。
平江路的青石板路上还留着昨夜下过小雨的潮意,街边的香樟树飘着细碎的落叶,风里裹着刚出炉的海棠糕的甜香。踏江辰正攥着刚买的橘子糖,剥了糖纸往苏怜玉手里递,前面不远处的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搭着巨型蓝色背景板的代言展台围满了举着应援牌的粉丝,聚光灯打得亮堂堂的,最近正当红的女明星达莉娜穿着高定的亮片礼服,正站在展台中央,对着镜头摆着优雅的pose,周围的快门声此起彼伏,粉丝们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半边天。
达莉娜是圈内出了名的神颜,平日里红毯上的生图都能凭美貌直接冲上热搜,此刻站在展台中央,精致的妆容配着一身闪着光的礼服,在聚光灯的加持下,本就足够称得上惊艳,周围路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掏出手机跟着拍照,展台前的粉丝更是疯狂地举着牌子喊她的名字。
可就在下一秒,所有的快门声、欢呼声、尖叫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整条街口的声音瞬间轻了下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越过了站在聚光灯下的达莉娜,直直投向了街边刚走过来的两个人。
达莉娜正对着镜头扬起标准的微笑,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了街边的身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数不清的美人,从刚出道的小花到隐退多年的老牌影后,什么样的惊艳角色她都打过交道,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苏怜玉穿一身最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连妆容都半点没施,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站在街边斑驳的树影里,连周围的香樟树、青石板路、街边的海棠糕摊子,全都成了她的陪衬。她的美没有聚光灯的加持,没有高定礼服的衬托,甚至连一点刻意摆出来的姿态都没有,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少年身边,眼尾的淡光流转间,连天上的太阳都像是暗了一度。
达莉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花了两个小时才画好的精致妆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价值七位数的高定礼服,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属于顶尖美女的自信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她平时最引以为傲的骨相和皮相,在苏怜玉面前,粗糙得像是随便捏出来的泥人,那些营销了好几年的“神颜”“天花板”头衔,此刻想起来都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她站在亮得晃眼的聚光灯下,甚至都不敢再往苏怜玉的方向多看,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的情绪,顺着后脊慢慢爬上来,连手里握着的代言话筒,都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展台周围的粉丝和路人彻底炸开了锅,有人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拍台上的女明星,镜头全对着苏怜玉的方向,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惊叹:
“我去……这也太美了吧?”
“这是从哪个古装剧里跑出来的仙女?我之前从来没在平江路见过她啊!”
“我的天,刚才还觉得达莉娜够好看了,现在一对比,直接被秒得连渣都不剩啊!”
几个刚才还在疯狂喊达莉娜名字的粉丝,此刻举着应援牌都忘了晃,直勾勾地盯着苏怜玉的方向,连自己是来给谁应援的都差点忘了。展台旁边的品牌方负责人看着这突然变了的场面,眼睛都亮了,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代言合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往苏怜玉的方向冲,想把这个比顶流女明星还能抓眼球的姑娘,直接签成新的代言人。
踏江辰看着周围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苏怜玉身边靠了靠,把她往自己身后半挡了挡,圆乎乎的脸上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护着自己人的紧张,攥着她的手腕就想往旁边的巷子里走,不想让这么多人围着她看。苏怜玉被他护在身后,忍不住弯着眼睛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手背,梨涡浅浅陷下去,周围刚平复一点的惊叹声,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度。
聚光灯的光还落在展台的蓝色背景板上,周围举着手机的路人还在对着苏怜玉的方向不停按快门,达莉娜站在亮闪闪的代言台中央,盯着苏怜玉的脸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抬手把耳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对着身边一脸懵的经纪人递了个眼神,提着亮片礼服的裙摆,直接绕开围在展台前的粉丝,踩着高跟鞋快步往苏怜玉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围的粉丝瞬间炸了锅,举着应援牌的手都僵在了半空,所有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顶流女明星主动凑过去,到底要跟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天仙美人说什么。
达莉娜走到苏怜玉面前站定,近距离看着她的脸,那种冲击力比远远看着还要强烈。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神颜标杆,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连半点攀比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剩下的只有实打实的惊叹,她看着苏怜玉的眼睛,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欣赏,半点没有平时顶流女明星的架子:
“这位姑娘,你长的实在是太漂亮了,是我入行这么多年见过最有灵气的长相,根本不用靠浓妆和滤镜,往镜头前面一站,整个屏幕的光全都得聚在你身上。你愿意跟我进娱乐圈吗?我们公司的老板最看重你这种天生的好苗子,资源随便你挑,刚出道就能给你安排S级的女主剧本,顶级代言接到手软,用不了半年,你绝对能火遍大江南北。”
跟在达莉娜身后赶过来的经纪人也连忙点头,手里的合同都没来得及收回去,急得连忙补充:“待遇好说!签约费直接给你开七位数,比达莉娜刚入行的时候待遇高三倍,所有的团队全给你配顶配的,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周围的路人瞬间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七位数的签约费,这是多少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小艺人想都不敢想的待遇,这个凭空出现的姑娘,居然刚逛个街就直接被顶流女明星找上门递橄榄枝。
可苏怜玉听完之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她的目光落在身边圆乎乎的踏江辰身上,眼尾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语气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不了,我不去娱乐圈。我还要照顾我家弟弟呢,他今年才十六,正在上高中,每天要给他做早饭,晚上要等他下晚自习给他留灯,周末还要陪他去巷口的书店买习题册,根本抽不出时间去跑剧组赶通告。”
她说完,指尖轻轻蹭了蹭踏江辰泛红的手背,转过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达莉娜,梨涡浅浅陷下去,给了个留有余地的软台阶:
“不过你们如果确实有什么正经的合作类的话,随时来我们家找我就好,我家就在前面那条种满海棠树的小巷子里,门牌号是巷尾第三间,刷着天蓝色的墙,门口种着两株海棠花,很好找的。”
达莉娜和经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别说是普通姑娘,就算是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的小花,都得抢着扑过来,这个姑娘居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眼里全是那个站在她身边、圆乎乎的小胖子,半分对名利的贪恋都没有。
踏江辰站在苏怜玉身边,被她那句“照顾我家弟弟”说得耳根红透,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他攥着苏怜玉的手往身后轻轻带了带,对着达莉娜和经纪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实诚的憨厚:“谢谢你们的好意啦,她平时在家闲不住,最多接个拍拍照的小合作,真的不去拍戏的,你们就别劝她啦。”
周围的路人看着这一幕,更是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姑娘实在太傻,送上门的爆红机会都不要,可更多人看着苏怜玉落在踏江辰身上的温柔眼神,忽然就觉得,比起娱乐圈里那些浮浮沉沉的名利,她守着自己的小弟弟,在巷子里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反倒比什么都要舒服。
达莉娜看着苏怜玉半点不动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行,我不勉强你,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要是想通了,或者想拍点什么写真、短片,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亲自来接你。”
苏怜玉接过名片,指尖捏着薄薄的卡片,笑着点了点头,风卷着街边的海棠糕甜香吹过来,她牵着踏江辰的手,跟达莉娜挥了挥手,转身顺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往种满海棠树的小巷子走了过去,留下身后满街还没回过神的路人,和站在原地一脸感慨的顶流女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