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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怪渊城 刚踏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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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山洞的那一刻,山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气扑在脸上,阿绣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被封在墓里六十年,第一次完完整整闻到活人世界的味道。几个人踩着铺满松针的土路往山下走,身后的古墓群早就被甩在了林影深处,连之前缠在脚边的阴寒湿气,都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散了大半。
求福安牵着阿绣的手走在最前面,正指着山脚下隐约露出来的青瓦屋顶,跟她讲南长街夜里会挂满一整条街的红灯笼,落青红跟在旁边翻手里刚拍出来的拍立得,指尖蹭过照片上阿绣亮起来的笑脸,还在笑着调侃回去要把这张照贴在探险队的墙上当镇队之宝。破尘缘刚摸出兜里的烟想点上,指尖刚碰到打火机,脸色突然猛地一沉。
前面的山坡顶上,不知什么时候涌过来一大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黑雾不是墓里阿绣身上带着的淡怨阴气,是沉得像浸了墨的冷黑,贴着地面往这边漫,连头顶晒得正盛的太阳,都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周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刚才还飘着草木香的风,瞬间换成了勾魂锁上铁锈混着冥纸的冷腥气。
黑雾里慢慢走出来两道身影。
左边的人穿着一身雪白的丧袍,帽子上垂着长长的白穗,手里握着一根泛着冷光的哭丧棒,舌尖半吐,脸上的肤色白得像撒了一层石灰;右边的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官服,帽檐上绣着个大大的“天下太平”,手里的黑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顺着山坡滚下来,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两人腰间都挂着刻着阴司纹路的腰牌,周身散出来的威压,压得人连气都喘不匀。
是黑白无常。
白枫晚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腿瞬间软了半截,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抖得几乎破音,连话都喊得变了调:“天呐!我们的死期难道到了吗?连黑白无常都亲自追到这儿来了!我们刚才在墟界里毁了申瑟雷的阴魂,难道是犯了阴司的规矩?”
落青红瞬间把黄符全摸了出来,指尖扣着符诀挡在阿绣和求福安身前,后背紧紧贴在一起,破尘缘也把随身带的桃木剑抽了出来,指节攥得发白——干了这么多年探险,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在阳间撞见正主级别的阴差,连半点抗衡的底气都没有。
黑无常抬起手,泛着青黑色骨节的指尖轻轻一挥。
周围的空气里瞬间炸出无数道浓黑的阴气,像有生命的蛇一样顺着地面往他们脚边缠,那些阴气带着勾魂的刺骨寒意,刚碰到脚踝,求福安就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阿绣刚化出的实体还没稳固,被阴气一冲,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往求福安身边靠了靠。
白无常晃了晃手里的哭丧棒,白穗飘起来的瞬间,数条泛着冷光的铁链从黑雾里窜出来,精准缠上了五个人的手腕。铁链上刻着的阴司符文烫得皮肤生疼,几个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眼前的天光瞬间被黑雾彻底吞掉,身体一轻,整个人顺着铁链传来的力道,直接被拽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喊出来。
铁链拖拽的失重感在黑暗里持续了不过十几秒,脚下突然重新踩上了实地面。
几个人猛地睁开眼睛,最先撞进视野的不是阴司里森罗密布的阎王殿,也不是之前墓墟里漫着红雾的石室,脚下踩着的是青灰色的石板路,两侧的街灯挂着暗红色的灯笼,飘出来的光把整条街照得影影绰绰,空气里没有想象中勾魂锁的铁锈味,反而飘着点奇奇怪怪的、类似烤异兽肉串的焦香气。
求福安第一反应是攥紧身边阿绣的手,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才松了半口气,抬头往前面站着的黑白无常望过去——这俩阴差还站在街心,哭丧棒和勾魂锁都还握在手里,可站得直愣愣的,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半点阴差该有的威压都没再往外散。
落青红捏着黄符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等到对方动手,胆子瞬间又上来了,她往前试探着走了两步,抬手就往白无常的胳膊上戳了一下。
指尖刚碰到丧袍的布料,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白无常和黑无常的脖子,居然像没卡紧的玩偶关节似的,直挺挺从肩膀上滑了下来,两颗滚圆的脑袋“咕噜咕噜”顺着石板路滚出去老远,一直撞到街边的石墩子才停下。
白枫晚吓得刚要往后跳,就看见那两颗滚在地上的脑袋“啪”地裂成了两团毛茸茸的影子,两只巴掌大、长得像山海经里讹兽的小兽,叼着黑白无常的官帽从衣服里钻出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晃得欢快,一点阴差的凶气都没有,反倒像偷穿大人衣服闯祸的小屁孩。
其中一只毛色雪白的小兽叼着哭丧棒甩了甩,脆生生的声音像咬开了脆生生的山楂果:“别害怕别害怕,刚才那套行头是我们从诡墟城旧货市场淘来的,演得像吧?”
另一只毛色漆黑的小兽把勾魂锁往旁边一扔,铁链“哗啦”一声散成了满地亮晶晶的碎星子,它晃了晃尖耳朵,圆溜溜的眼睛扫过在场的五个人,把他们之前在墓里闯的所有事说得明明白白:“我们盯你们好久啦!你们几个天天往荒坟老墓里钻,写探险笔记的时候满页都是中式恐怖场景,翻遍了山海经找异兽线索,连各地志怪传说都能背下来大半,简直是天生的诡墟城客人。”
它抬起小爪子往街的尽头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里,层层叠叠的古城轮廓浮在半空中,三座风格完全不同的城池像三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嵌在通往主城的路上:“你们不用害怕,这次是专门邀请你们来玩闯关的。前面第一站是怪渊城,里面全是山海经异兽开的怪奇铺子,走出来之后第二站是异壤城,遍地都是你能想到的中式恐怖经典场景,第三站是幽魂城,全是各地民间传说里的老鬼老朋友等着跟你们打招呼,三座城全部通关走完,就能直接抵达最核心的主城诡墟城。等你们把诡墟城的最终关卡打通,就能直接送你们回无锡的山脚下,连你们进洞前放在帐篷里的奶茶都能给你们保温到热乎的。”
雪白的小兽蹦到阿绣脚边蹭了蹭她的红嫁衣裙摆,毛茸茸的脑袋晃得欢快:“祝你们玩得开心呀,我们俩就不当导游啦,先回诡墟城门口给你们占奶茶位去!”
话音刚落,两只小兽身后的黑白无常丧袍瞬间化成了细碎的光粒,它们俩抖了抖耳朵,“嗖”地一下变成两阵带着异香的小风,顺着街面往远处飘走了,连一点毛茸茸的影子都没剩下。
空荡荡的青石板街上,只剩他们五个人站在原地,望着远处三座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风从街的尽头吹过来,隐约能听见怪渊城方向传来异兽的低鸣,还有异壤城里飘出来的、老巷深处的评弹调子。
求福安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阿绣还带着点薄汗的手背,抬眼望向远处浮在半空中的第一座城池轮廓,声音里全是少年人敢闯敢拼的亮堂劲儿,半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空间吓退。他之前翻遍山海经攒的满脑子异兽知识,此刻终于找到了实打实的落脚处,连眼睛都亮了几分,回头扫过站在身后的四个人,把背包肩带往上提了提,朗声开口:
“既然这样,我们就闯关,出去!”
落青红第一个举着手拍巴掌叫好,把刚才攥了半天的黄符塞回兜里,从背包侧袋摸出备用的强光手电,咔哒一声按开了最亮的档位。破尘缘把桃木剑重新收进剑鞘,指尖掐了个平安诀往众人身后一送,算是把所有跟着的细碎邪祟全拦在了外面。白枫晚把刚才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拍干净封皮上的灰,直接翻到全新的空白页,笔尖已经悬在了纸面上,准备把接下来看见的所有山海经奇兽,全都仔仔细细记下来。阿绣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嘴角弯着笑,点了点头——不管前面是什么样的关卡,只要跟他在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敢跟着往前走。
五个人顺着青石板铺出来的主路往城池方向走,脚下的路两边慢慢开始出现奇奇怪怪的小摊子,一开始只是摆着些长得像山海经里的怪鱼果子,走了不到一刻钟,远处的城门楼就清清楚楚撞进了视野里。
城门楼的匾额上用上古篆文写着“怪渊城”三个大字,城门柱子是用巨大的神木树干雕成的,上面盘着几条刻出来的应龙纹路,风一吹就像要顺着柱子飞出来似的。刚跨进城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热闹气差点把几个人撞得愣在原地——整条街上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山海经里走出来的奇兽,根本不是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模样,反倒像赶大集似的,热热闹闹开着各式各样的小铺子。
长着九条尾巴的九尾狐穿着绣满花的小围裙,站在胭脂铺门口招揽客人,身后的铺子里摆着一排用异兽花汁做的口脂,香风飘出去半条街;身形像牛、长着一只脚的夔牛蹲在打铁铺里,举着小锤子叮叮当当敲着铁器,火星子溅在它青黑色的皮毛上,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长着三个脑袋的三首鸟扑棱着翅膀,在街边开了家奶茶铺,三个头分别摇着不同口味的奶茶,杯身上印着小小的山海经异兽图案,队伍排得老长。
街边上的小吃摊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饕餮支着巨大的铁锅在卖酱大骨,锅里的肉香飘得整条街都能闻见,它自己叼着骨头啃得满脸油光,看见有人路过还会热情地递上一块;长着鸟嘴、会捕鱼的蛊雕在街边开了家烤鱼摊,烤出来的鱼外焦里嫩,撒上一层异香的香料,连路过的毕方鸟都要停下来买两串;身形像麋鹿的夫诸蹲在糖水铺门口,用它自带的控水能力,往碗里加刚冰好的灵泉水,端出来的桂花冰粥甜得人舌尖发颤。
街上的奇兽看见他们五个生人进来,也半点不觉得奇怪,纷纷抬起头好奇地往这边望,有的小异兽还晃着尾巴凑过来,把手里的怪味果子往他们手里塞。求福安攥着阿绣的手站在街心,看着满街活蹦乱跳的山海经奇兽,之前在探险笔记上翻了无数遍的名字,此刻全都变成了活生生的热闹模样,连风里飘着的香气,都是从来没闻过的、新鲜又热乎的怪渊城味道。
热闹的异兽集市还在沿街飘着烤肉和桂花冰粥的香气,城楼上垂着的粉色纱帘忽然被风轻轻撩开。
众人抬头望过去的时候,一道身影顺着城楼的汉白玉台阶缓步走下来。她净身高足有一米七三,身形挺拔却半点不显得凌厉,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在满街暖融融的灯火里泛着细腻的柔光,两条笔直的长腿裹在粉色长裙的裙摆下,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垂下来的刺绣海棠花瓣落在脚边,连台阶缝隙里长出来的小野花,都像是被衬得失了颜色。
她长了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尾点着一颗淡红色的小泪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明明一身软乎乎的粉色,偏生气场是十足的御姐感,往台阶下一站,整条街吵吵嚷嚷的异兽都下意识放轻了动静,连啃酱骨头的饕餮都停下了嘴,叼着骨头往这边望。她踩着台阶走到几个人面前站定,指尖轻轻撩了撩被风吹乱的裙摆,嘴角弯起一抹明艳的笑,声音像浸了蜜的春茶,亮堂堂落进几个人耳朵里:
“哟,我的怪渊城,终于来客人了!”
破尘缘手里刚摸出来的打火机“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路上,他平时跟着探险队闯过无数荒村古宅,见过数不清的奇人异士,从来没这么失态过,此刻眼睛直勾勾盯着走过来的女人,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声音都放轻了八度,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诧:“天呐,这个御姐是谁呀,太美了!”
他话音刚落,脚边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
一只圆滚滚的貔貅叼着个钱袋子,晃着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从旁边的胭脂铺里走过来,爪子往破尘缘的裤腿上轻轻拍了拍,小眼睛里满是“你不懂行情”的无奈,晃着脑袋纠正他:“不不不,客官,我们家城主最不喜欢别人叫她御姐,要叫她甜妹!”
它晃了晃嘴里的钱袋子,叮铃当啷的铜钱碰撞声脆生生响,接着絮絮叨叨地往下说:“我们城主大名苏秋棠,今年都整整三百岁啦,但你放眼整个诡墟城大大小小的地界,从怪渊城走到幽魂城,再到最里面的诡墟主城,所有成精的异兽、修行了上千年的老鬼,全都是几千岁往上的老资历,我们秋棠城主是实打实整个诡墟城里年纪最小的,可不就是大家都宠着的小甜妹嘛。”
貔貅抬起脑袋,一脸骄傲地往苏秋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爪子指了指她身上绣满海棠花的粉色长裙,尾巴晃得欢快:“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漂亮?整个怪渊城的异兽,没有一个不夸我们城主长得好看的,她亲手酿的海棠酒,你拿十箱灵泉酿的好酒来换,我们都舍不得给你。”
苏秋棠踩着绣着海棠纹的软底布鞋,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粉色长裙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沾了几片路边异兽摊子飘过来的海棠花瓣。她走到几人面前站定,桃花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指尖轻轻点了点街尽头那座挂着鎏金牌匾的高大殿宇,声音里带着点恶作剧似的俏皮:
“几位客官,想要过我的怪渊城很简单。”
她抬手指向那座雕梁画栋的大殿,朱红色的殿门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饕餮啃咬骨头的闷响,连地面都跟着轻轻震颤,牌匾上“饕餮室”三个烫金大字,被殿门口的两盏龙凤灯照得亮得晃眼。苏秋棠眼尾的泪痣随着笑意轻轻动了动,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提醒,却半点恶意都没有:“你们只要进我的饕餮室里,把饕餮头顶戴着的那顶赤金皇冠拿下来,就算通关成功。不过那家伙护食又护自己的宝贝,是会主动攻击的哟,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别被它一尾巴扫到酱骨锅里去。”
求福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座大殿的门廊足有十几米高,光看轮廓就知道里面的空间足够容下饕餮庞大的身形,他指尖捏了捏阿绣的手,回头对着苏秋棠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明白了,我们这就进去试试。”
他说完半天没听见身后破尘缘的动静,回头扫了一眼才发现,这位平时走堪舆路子、见惯了古墓里冷森森石像的师兄,此刻眼睛完完全全像粘在了苏秋棠身上似的,直勾勾盯着人看,手里攥着的桃木剑都快滑到地上了,连旁边路过的小异兽叼着糖葫芦蹭过他裤腿,他都半点反应都没有。
苏秋棠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忍不住笑出了声,抬起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破尘缘的瞳孔都跟着她手的动作转,嘴角还无意识地往上翘,完全是一副魂都飞了的模样。他活了二十多年,走南闯北闯过无数荒坟义庄,见过的姑娘不少,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一身软乎乎的粉色长裙,偏生带着爽利敞亮的御姐气场,连笑起来眼尾的那颗小泪痣,都像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整个人站在热闹的异兽集市里,比满街飘着的海棠香还要勾人。
求福安看得又好笑又无奈,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得踉跄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喂,怎么,看傻眼了?”
破尘缘被这一拍才猛地回过神,耳根瞬间红得通透,像被人当场抓包了心事似的,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把滑下去的桃木剑重新攥紧,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往苏秋棠的方向看,连说话都开始磕磕巴巴:“没、没有,我就是刚才看她身后的应龙雕刻入神了,谁看她了……”
他嘴硬的话刚说完,旁边叼着钱袋子的貔貅就毫不留情地“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圆滚滚的身子晃得差点摔在地上。
苏秋棠眼尾的泪痣跟着笑意轻轻颤,她往前又走了半步,粉色裙摆扫过破尘缘的鞋尖,微微抬眼瞅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声音里裹着明晃晃的促狭,像揉了一把刚摘下来的海棠花瓣:“这位小弟,看样子是不是喜欢我呀?”
破尘缘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支支吾吾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他活了二十八年,走南闯北闯过数不清的荒村古墓,跟山精野怪打交道都能面不改色掐诀念咒,此刻被人当面戳中心事,连抬眼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视线慌乱地飘向街边啃酱骨的饕餮,又飘向天上飞的三首鸟,最后落在自己鞋尖上,指尖把桃木剑的剑鞘捏得指节都发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磕磕巴巴的:“我、我没有……我就是看城主你……怪渊城打理得特别好……”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蹩脚得离谱,旁边的貔貅叼着钱袋子,笑得在地上直打滚,铜钱从袋口滚出来好几枚,叮铃当啷滚出去老远。
求福安看得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往破尘缘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把这个快要原地抠出三室一厅的师兄往苏秋棠身边推了半步,打着圆场帮他找台阶下,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调侃:“那个,时间不早了,饕餮室里的酱骨闻着都快凉了,快带我们去吧,别在这儿让城主看我们笑话了。”
阿绣站在他身边,也忍不住弯起眼睛笑,指尖轻轻拽了拽求福安的袖口,示意他别再逗这个脸皮薄的堪舆师。落青红举着拍立得“咔嚓”一声按下快门,把破尘缘红着脸僵在原地的模样拍了下来,相纸慢慢吐出来,她晃了晃相纸,凑到白枫晚耳边小声调侃,说回去要把这张照片贴在探险队的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苏秋棠被几个人逗得眉眼弯弯,抬手掩着嘴笑了好半天,才转身往饕餮室的方向走,粉色长裙的衣摆在青石板路上轻轻扫过,带起几片飘过来的海棠花瓣。她走在最前面,回头朝几个人招了招手,声音亮堂堂的,顺着风飘进每个人耳朵里:“行吧,不逗你们了,我带你们进去。那只饕餮今天刚啃完三扇酱牛骨,心情正好,你们只要别抢它藏在窝里的私藏酒,它不会追着你们打半条街的。”
几个人跟在她身后往大殿走,破尘缘磨磨蹭蹭走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抬眼偷偷瞟前面苏秋棠的背影,耳根的红色半天都没褪下去,手里攥着的桃木剑,此刻被他悄悄往身后藏了藏,生怕剑鞘上磨出来的旧划痕,被前面的人看见,显得太不体面。
街边的异兽们看见城主领着这群新客人往饕餮室走,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望,九尾狐从胭脂铺里探出头挥了挥手,饕餮叼着酱骨头含糊不清地喊了句“加油啊别被我拍飞”,整条怪渊城的热闹气裹着他们的脚步,一步步往那扇敞开的朱红色殿门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