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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黑夜残杀   这边小 ...

  •   这边小院里的混战刚告一段落,踏江辰和苏怜玉住的那间老平房里,墙根的缝隙正悄无声息地往外渗着浓黑的雾气。
      苏怜玉刚哄着怀里的踏江辰睡着没多久,少年圆乎乎的侧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软乎乎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角,白天吃草莓甜筒沾在指尖的奶渍,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甜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银辉,整个房间静得只剩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连挂在客厅墙上的老挂钟,滴答声都轻得像怕吵醒人。
      最先冒出来的是客厅角落的旧衣柜,柜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顶开,指甲盖泛着青黑色的干瘦手掌先伸了出来,紧接着是浑身腐坏、皮肉挂在骨头上的丧尸,它踩着黏糊糊的黑脚印,从衣柜里蹒跚着走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腐烂的脸上翻着浑浊的眼白。紧跟着它身后,更多的黑影从门缝、地板缝隙、甚至天花板的吊灯罩里钻出来,浑身裹着土腥气的老僵尸穿着清朝的官袍,跳着往卧室的方向挪,后面挤着数不清的行尸走肉,腐烂的皮肉往下滴着暗黄色的尸水,把客厅的地板浸出一片黏腻的湿痕。
      这些从诡墟丧尸副本里逃出来的凶物,早就盯上了单独留在家里的踏江辰——他们知道这几个拿到人间特许的人里,这个圆乎乎的小少年性子最软,只要先把他攥在手里,剩下的人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和他们硬碰硬。
      尸水的腥气顺着卧室门缝钻进来的瞬间,苏怜玉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在古棺里守了三百年,对尸类的阴邪气息熟得不能再熟,哪怕睡得再沉,也能瞬间捕捉到这股混着土腥气的腐臭味。她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把怀里还没完全醒透的踏江辰往怀里又紧了紧,手臂像一道牢不可破的铁箍,把他完完全全护在自己的怀抱里,指尖凝出几缕泛着红光的阴丝,眼神冷得像古棺里沉了几百年的寒冰。
      踏江辰迷迷糊糊地从她怀里抬眼,睡眼惺忪地往卧室门的方向看,刚好看见门缝底下渗进来的暗黄色尸水,瞬间吓得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意:“姐姐……什么东西进来了?”
      “别怕,弟弟。”苏怜玉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有姐姐在,这些烂东西碰不到你一根头发丝。”
      卧室门“哐当”一声被外面的僵尸撞开,最前面的老僵尸伸着长满黑毛的指甲,直冲着床上的两个人跳过来,身后密密麻麻的丧尸跟着涌进来,腐烂的腥气瞬间裹满了整个卧室。苏怜玉抱着怀里的少年,坐在床沿上纹丝不动,抬手的瞬间,三百年攒下的古棺阴力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泛着红光的阴丝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那些冲过来的丧尸僵尸碰到阴丝的瞬间,皮肉就像被泼了强酸一样滋滋冒烟,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化成了一滩滩飞散的黑灰。
      最前面的老僵尸想往后逃,苏怜玉指尖的阴丝直接缠住它的脖子,轻轻一拧,这只横行了诡墟上百年的老僵尸,直接散成了漫天飞灰,连身上的清朝官袍碎片都没能留下一片。
      她怀里的踏江辰彻底清醒过来,看着满地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的卧室,愣愣地眨了眨眼。苏怜玉笑着揉了揉他的圆脸蛋,刚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忽然急促地响起来,是求福安打过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风,急哄哄的:“你们俩没事吧?邪祟都往你们那边冲过去了,我们现在马上赶过来!”
      电话听筒里求福安的声音还没说完,墙角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漏网的黑影。那只丧尸是从诡墟最底层的尸坑爬出来的,皮肉烂得只剩半张脸,指爪上淬满了能封阴力的尸毒,刚才苏怜玉清场的时候,它偷偷钻到了床底的缝隙里装死,一直憋到现在才敢冒头。
      它枯瘦的爪子带着黏糊糊的尸水,狠狠勾住踏江辰的后衣领,没等苏怜玉反应过来,猛地一拽就把人从她怀里扯了出去。踏江辰猝不及防,手里的手机直接摔在地毯上,电话听筒里求福安的喊声瞬间变得模糊,他连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丧尸拖着往厨房的方向窜。
      苏怜玉瞳孔骤缩,三百年里从来没这么慌过,周身的红芒瞬间暴涨,她抬脚就往黑影的方向追,指尖的阴丝像长了眼睛似的往丧尸后背缠。可这丧尸早就算好了退路,拖着踏江辰撞开厨房门的瞬间,反手就把门锁死,厚重的实木门是早年定制的,里面灌着能封阴力的铅板,苏怜玉拍在门板上的手掌震得生疼,连半道裂纹都没能打出来。
      “把弟弟放了,还给我!”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红着眼不停拍打着门板,指节很快就拍得泛红,门外的阴力像潮水似的往门上撞,可这扇被诡墟邪祟提前动过手脚的门,纹丝不动地把她挡在外面。
      门里的丧尸根本不可能放手,它把踏江辰扔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喉咙里嗬嗬怪响,沾着尸毒的爪子抬起来,一步一步往他的方向逼近,腐烂的脸上翻着浑浊的恶意,连空气里都飘着能让人浑身发软的腥气。
      踏江辰后背撞在冰冷的橱柜上,心脏砰砰跳得快要炸开,可他没像普通小孩那样吓得瘫软,顺手摸过橱柜边放着的水果刀,又弯腰捡起脚边一块带着棱角的鹅卵石,攥在手里就往丧尸的方向砸过去。鹅卵石狠狠砸在丧尸仅存的那只眼睛上,砸得它疼得顿了顿,水果刀紧接着扎在它的胳膊上,黑色的尸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溅在瓷砖上冒出滋滋的白烟。
      可这点伤害根本伤不到浸了百年尸毒的行尸,它晃了晃脑袋,反而被彻底激怒,脚步迈得更快,腐烂的指尖眼看着就要碰到踏江辰的脸。
      踏江辰后背已经贴到了冰冷的墙面上,退无可退的时候,胳膊忽然碰到了橱柜底下露出来的一点黄纸边角。他猛地低头,看见那是前几天破尘缘来家里聚餐,特意留给他防身的镇魂符,当时怕他随手乱丢,就塞在了橱柜最底下的缝隙里,没想到今天刚好卡在这个要命的关头,露了出来。
      丧尸的爪子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带着腐臭的腥风几乎要糊在他脸上,踏江辰想都没想,伸手一把把那道符咒从缝隙里拽了出来。
      踏江辰指尖刚攥住那道黄符,淬满阳间朱砂和公鸡血的符纸,就像感应到了他此刻满溢的求生欲,瞬间在他掌心发烫。
      那只丧尸的黑爪已经快碰到他的脖颈,腐臭的腥气裹着尸毒往他脸上扑,踏江辰咬着牙,拼尽全力把符咒往丧尸的脑门上狠狠拍过去。“啪”的一声轻响,黄符结结实实贴在丧尸腐烂的额头上,下一秒就爆发出刺眼到几乎要晃瞎眼睛的金色灵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冻硬的冰面上。
      丧尸发出一声震得厨房窗户嗡嗡发颤的尖利惨叫,浑身的皮肉碰到金光的瞬间,就开始滋滋地往外冒白烟,腐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它疯狂地挥舞着爪子想把符纸从脑门上扒下来,可指尖刚碰到金光,就直接化成了飞散的黑灰,整条胳膊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踏江辰攥着剩下的半张符纸,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紧紧贴在橱柜上,看着眼前这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丧尸,在金光里一点点化成飞散的黑雾,最后连地上的尸水都被金光烤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腥气都没能剩下。
      厚重的厨房门锁,被符纸爆发出来的余波直接震得“咔哒”一声弹开,苏怜玉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进来,一把把他紧紧搂进怀里,指尖反复摸着他的后背和脖颈,确认他半点伤都没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刚才在门外吓得浑身都在发颤,三百年的定力差点彻底崩碎,直到看见踏江辰举着半张黄符,脸蛋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泛着红,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才终于松了口气,低头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门外的脚步声急促地响起来,求福安、苏婼水他们一群人全都赶了过来,看见厨房里干干净净,连半只丧尸的影子都没剩下,舟夕禾从苏婼水怀里探出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对着踏江辰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
      刚才还堵在巷口的那群邪祟,看见这边连最凶的尸类副本都被踏江辰直接反杀,瞬间就慌了阵脚,贞子转身就想往黑雾里逃,却没看见身后的空间,已经被赶来的诡墟城主耶尼空,悄无声息地封得严严实实。
      这边,几对都来了:求福安和阿绣,踏江辰和苏怜玉,舟夕禾和苏婼水,破尘缘和苏秋棠,落青红和飒任凯,白枫晚和念慕秋,纷纷聚在一起。
      老巷的风里忽然飘来一股混着消毒水和腥气的怪味,远处镇医院的方向,黑雾正像潮水似的往半空中涌,连原本亮着的路灯都一盏接一盏暗下去。求福安鼻子一动,瞬间反应过来这群邪祟打的什么歪主意,脸色猛地沉下来,扯着嗓子对着所有人大喊:“快阻止他们!他们要进攻医院了!里面全是没反抗力的病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受伤!”
      话音刚落,六队人几乎同时交换了个眼神,不用多余的半句商量,所有人脚下发力,齐刷刷地往镇医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苏婼水怕舟夕禾跟不上,直接把人重新打横抱起来,红嫁衣的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子,带起一阵淡红色的灵光,沿途碰到的零散邪祟刚冒出头,就被灵光扫得化成飞灰。舟夕禾攥着她的衣角,手里还揣着刚才苏怜玉塞给他的小半张镇魂符,眼神紧紧盯着前面医院的方向,半点惧色都没露。踏江辰跟在他们身边跑,苏怜玉的红丝在半空中铺出一道软桥,替他挡开从暗处飞过来的暗器,两个人并肩往前冲,脚步快得像两道掠过地面的红影。
      破尘缘和苏秋棠跑在最左侧,破尘缘怀里揣着满满一兜画好的阳符,抬手就往冲过来的小丑群里扔,金色的符火在半空中炸开,把这群拿着改装手枪的邪祟烧得连连后退。苏秋棠指尖的灵光顺着地面漫出去,在医院外围拉起一道防护屏障,先把几个刚摸到住院部门口的丧尸拦在了外面,不让他们靠近半分病房。
      落青红和飒任凯守在右侧的急诊通道,飒任凯又高又瘦,身手利落得不像话,抄起路边一根钢管就冲上去,一棍子一个把扑过来的行尸砸得东倒西歪。落青红手里的长鞭舞得密不透风,把想绕过去偷袭的红衣厉鬼直接抽得连连惨叫,两个人背靠着背,把急诊通道的入口守得严严实实,连半只邪祟都别想钻过去。
      白枫晚和念慕秋守在医院的正门台阶上,白枫晚指尖凝出一道冰墙,横在台阶最前面,把涌过来的山海异兽直接冻在半路上,蛊雕撞在冰墙上,坚硬的尖喙都被撞得生疼。念慕秋手里的拂尘扫出去,漫天的银丝像细密的网,把漏网冲过来的裂口女直接捆得结结实实,连她手里的大剪刀都直接掉在了地上。
      求福安和阿绣冲在最前面,直接对上了领头的贞子。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老本事在这根本没用,阿绣的银鞭甩出去,直接把她从半空中拽下来,求福安攥着镇魂拳套,一拳砸在她身上的黑雾核心,把她攒了上百年的凶戾之气砸得散了大半。
      六队人各守一个方位,没有半分破绽,本来气势汹汹往医院里冲的邪祟潮,直接被硬生生拦在了医院大门外的空地上。病房里的病人们还在安安稳稳地睡着,根本不知道门外刚刚上演了一场差点波及所有人的恶战。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防线稳下来的时候,医院顶楼的水箱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响动,一股比之前所有邪祟加起来都要凶戾的气息,正顺着通风管道慢慢往下渗。
      医院顶楼的水箱盖“哐当”一声被掀飞,带着满身黑水的贞子本体从里面爬了出来,她身上的黑雾比之前浓了三倍,显然是把藏在诡墟核心的凶力全都灌进了自己身体里,枯瘦的指尖往半空中一抬,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缝隙,无数只惨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死死拽住路过人的脚踝。
      求福安最先中招,脚踝被鬼手攥得生疼,差点被直接拽进地下的黑雾里,阿绣甩动银鞭缠住他的腰,硬生生把他往回拉,银鞭抽在那些鬼手上,瞬间炸起一片滋滋的黑烟。苏婼水把舟夕禾往身后一护,嫁衣裙摆往地上一铺,漫出的红光像潮水似的扫过地面,所有抓着人脚踝的鬼手碰到红光,瞬间就像冰雪消融似的化成了水。
      踏江辰和苏怜玉并肩冲上去,苏怜玉的红丝缠上贞子的手腕,踏江辰掏出剩下的镇魂符,直接往她的面门拍过去,却被贞子侧身躲开,符纸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只烧掉了她半片沾着黑水的袖子。贞子尖啸一声,黑雾凝成的利爪直冲着踏江辰的心脏抓过来,苏怜玉瞬间挡在他身前,后背被利爪划开一道血痕,三百年的古棺阴力顺着伤口往外散,气得她眼底瞬间浸满了红意。
      破尘缘和苏秋棠立刻补位,破尘缘把怀里最后一兜阳符全都往半空中撒,漫天金色的符火铺成一张大网,直接把贞子兜在里面,苏秋棠的灵光顺着符网缠上去,把她周身的黑雾一点点往外面挤。落青红和飒任凯绕到贞子身后,飒任凯手里的钢管带着千钧力道,狠狠砸在她的后背上,落青红的长鞭顺势缠住她的脖子,把她往符网的中心拽。白枫晚抬手凝出数道冰棱,顺着符网的缝隙往里刺,念慕秋的银丝跟着冰棱往前穿,直接把她身上残存的凶力钉得死死的。
      求福安趁着这个空隙,踩着阿绣的手借力纵身跃起,攥着城主耶尼空之前给他的核心镇魂印,狠狠往贞子的黑雾核心砸下去。
      “砰——”
      一声闷响,贞子发出这辈子最尖利的惨叫,她浑身的黑雾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疯狂往外泄,之前跟着她从诡墟里冲出来的所有邪祟,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山海异兽瘫在地上站不起来,红衣厉鬼的红袍直接褪成了灰白色,小丑们手里的改装手枪全都化成了飞灰,连之前最凶的红脸鬼佛,都鼓着的大眼睛直接瘪了下去,半点凶气都不剩。
      耶尼空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医院的天台上,他抬手展开一道巨大的黑雾传送门,声音裹着淡淡的威压传遍整个空地:“诡墟地界,容不下你们这些私自出逃的败类。”
      所有被打残的邪祟根本不敢反抗,连滚带爬地往传送门的方向挪,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血洗医院的一群家伙,此刻个个鼻青脸肿、缺胳膊少腿,连头都不敢抬,狼狈得像被赶回家的流浪狗,争先恐后地钻进传送门里,生怕晚一步就被留在人间彻底魂飞魄散。
      最后进去的贞子,回头往这边狠狠瞪了一眼,却被苏怜玉甩过来的一道红丝抽在脸上,吓得她立刻缩回头,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跟着最后一缕黑雾钻进了门里。耶尼空抬手合上传送门,空气中残存的腥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医院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恢复正常,病房里的病人翻了个身,继续安安稳稳地睡着,半分都没察觉到刚才的凶险。
      六队人站在医院的空地上,看着彼此身上沾着的灰、蹭破的衣角,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苏婼水伸手替舟夕禾拍掉身上的草屑,苏怜玉揉了揉踏江辰的圆脸蛋,破尘缘给苏秋棠擦了擦手,飒任凯递了瓶水给落青红,念慕秋替白枫晚把肩上的落叶扫掉,求福安和阿绣对视一眼,两个人指尖悄悄牵在了一起。
      风里重新飘来老巷的桂花香,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点淡淡的鱼肚白,熬了整整一夜的老镇,安安稳稳地醒在了清晨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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