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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除魔大战 满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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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的桂花糯米饭香和糖醋排骨的甜气还留在鼻尖,舟夕禾牵着苏婼水的手推开自家家门的时候,墙上挂着的母亲生前的旧照片,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属于家的烟火气。
他给苏婼水找了一身自己妈妈生前没穿过的、洗得软乎乎的棉睡衣,又笨手笨脚地给她铺好了床上的新床单。窗外的无锡老巷还飘着零星的桂香,苏婼水掀开被子躺进去,暖融融的被窝裹住她的身子,这是她在墓园的孤坟里躺了近百年,从来没感受过的温度。舟夕禾磨磨蹭蹭地爬上床,红着脸往她身边蹭了蹭,两个人盖着同一张印着小太阳的厚棉被,肩挨着肩靠在一起,听着窗外远处巷子里传来的夜归人的脚步声,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没一会儿就裹着暖意慢慢睡着了。
而千里之外的诡墟核心地界,此刻正翻涌着满空间的黑雾。
贞子从积满灰尘的旧录像带里爬出来,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指尖攥着那卷已经卡带的录像带,身上散出的阴寒气息把周围的地面都冻出了白霜。她旁边站着从废弃教学楼里钻出来的裂口女,手里攥着磨得锋利的剪刀,嘴角的裂口还在微微抽动,两个人身后挤着乌泱泱的一群诡墟里的神魔鬼怪——守在古井里的红衣女鬼、躲在废弃医院太平间里的残魂、盘踞在古宅里的老僵尸,还有无数在诡墟里困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邪祟,全挤在这片黑雾里,脸上全是不服气的戾气。
“凭什么?凭什么苏秋棠、飒任凯他们能去人间晒太阳,能吃热乎的饭菜,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日子?”贞子的声音像浸了冰水,指甲深深掐进录像带的塑料壳里,“就连后来的苏怜玉和苏婼水,一个在山洞里关了三百年,一个在墓园里守了一百年,都能拿到去人间的特许,我们在诡墟里待的时间比她们所有人都久,凭什么就只能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旁边的裂口女跟着尖声附和,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碎了飘到她面前的一片黑雾:“不公平!凭什么好事全落在他们头上,我们就只能永远待在阴寒的角落里?耶尼空偏心!”
人群里的老僵尸猛地跺了一下脚,地面震得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他嘶哑着嗓子吼:“他们在人间过得那么舒服,我们就去把他们的好日子搅碎!把他们从人间抓回来,让他们也尝尝被困在诡墟里不见天日的滋味!”
无数道戾气交杂的嘶吼声在黑雾里炸开,这群困在诡墟里几百年的邪祟越想越气,眼底翻涌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贞子抬手把手里的录像带往半空中一抛,录像带在空中投射出一道画面,正好落在无锡老巷里那几户人家的窗台上——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几对人正裹着暖意睡得安稳,连嘴角都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我们现在就过去。”贞子的黑发无风自动,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把他们一个个都拖回诡墟,让他们知道,我们受了几百年的苦,他们也得挨个尝一遍。
后半夜的无锡老巷静得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暖黄的台灯光线调得很暗,落在卧室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软乎乎的光晕。
舟夕禾窝在苏婼水怀里睡得正沉,圆乎乎的脸蛋贴在她软乎乎的胸口,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大概是梦到了白天吃的桂花糕,眼睫轻轻颤着,呼吸均匀又软和。苏婼水的胳膊轻轻圈着他的腰,指尖搭在他后背的睡衣布料上,近百年的阴魂感知力,早就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哪怕在人间晒了好几个小时的太阳,对阴邪气息的敏感度也半分没减。
卧室的电视机明明早就拔了插头,屏幕却忽然泛起一片细碎的雪花,“滋滋”的电流声在静悄悄的夜里格外刺耳。一道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先从屏幕缝隙里钻了出来,紧接着是贞子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她的指尖滴着暗黑色的阴水,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黏糊糊的水痕,黑色的指甲长得几乎弯成了钩子,泛着淬过阴毒的冷光,悄无声息地往床的方向挪过来。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苏婼水怀里睡得安稳的舟夕禾身上,淬满恶意的爪子抬起来,带着刺骨的阴风,直冲着小少年的后心抓过去——她要先把这个最软的小胖子拖进录像带里,让他第一个尝尝被困在诡墟里不见天日的滋味。
就在她的指尖离舟夕禾的后背只剩不到半寸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的苏婼水,猛地睁开了眼。
她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琥珀色的瞳仁里泛出一点淡淡的红芒,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纤细的手腕直接攥住了贞子的胳膊。那股软乎乎的暖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百年攒下来的、能镇住所有邪祟的沉厚力量,贞子淬满阴毒的爪子,连舟夕禾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就被攥得动弹不得。
“谁给你的胆子,敢到这里来碰他?”苏婼水的声音冷得像墓园里沉了几十年的寒冰,刚才还温柔明艳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薄薄的戾气。她身上那件没脱的红色里衣,在暗夜里泛出淡淡的灵光,那是她守了近百年墓园、镇住无数邪祟攒下来的功德金光,顺着她的指尖往贞子的胳膊上窜,烫得贞子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舟夕禾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睁开眼就看见站在床边、浑身滴着黑水的贞子,吓得往苏婼水怀里缩了缩,圆乎乎的脸蛋瞬间白了。苏婼水抬手把他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攥着贞子的胳膊猛地一甩,直接把人狠狠甩到了电视机屏幕边上,墙上挂着的舟夕禾母亲的遗像,此刻泛出一点淡淡的暖光,刚好落在贞子身上,烫得她在地上疯狂扭动,连尖叫都变了调。
电视机的雪花屏剧烈地晃动起来,贞子连滚带爬地想往屏幕里钻,苏婼水指尖弹出一点淡金色的灵光,直接封住了屏幕的缝隙,把她死死困在了卧室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苏婼水红衣裙摆的金桂绣纹上,她抱着怀里吓得轻轻发抖的小少年,眼神冷得像淬了霜——这群在诡墟里待得不安分的东西,今天敢摸进家门碰舟夕禾一根手指头,她就敢让他们知道,守了百年墓园的鬼新娘,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舟夕禾往苏婼水怀里埋得更深,眼泪顺着圆乎乎的脸颊往下掉,温热的泪滴落在苏婼水的衣襟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软热温度。他的声音裹着哭腔,抖得像被风吹晃的桂花瓣:“姐姐,我害怕……”
苏婼水把他完完全全圈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顺着他的后脑勺软乎乎的头发往下顺,声音放得比平时还要柔百倍,像哄着受了惊的小奶猫:“没事的,弟弟,姐姐一直都在,半步都不会离开你,谁都伤不到你。”
她话音刚落,卧室门“哐当”一声被暴力撞开,沉重的脚步声踩着地板,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在轻轻晃。浑身沾满暗黑色阴血的电路杀人魔从门外闯了进来,他身上的工装破得露出泛着青黑色的皮肉,手里举着嗡嗡作响的电锯,锋利的锯齿转得飞快,泛着冷得刺骨的寒光,连空气里都飘着铁锈混着阴邪的腥气。他盯着缩在苏婼水怀里的舟夕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举着电锯直直冲着两个人劈了下来,电锯转动的刺耳声响,几乎要把人的耳膜刺破。
苏婼水眼神一凛,另一只手隔空抬起,指尖瞬间凝出近百年守墓攒下的阴司定力,一道淡红色的灵光从她掌心飞出去,直直撞在电路杀人魔的身上。对方举着电锯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铁链死死捆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嗡嗡转动的电锯也卡在了半空中,锯齿离舟夕禾的头顶只剩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可这邪祟在诡墟里浸了上百年的凶戾之气,早就把普通的阴司定力磨出了抗性。他脖颈处的青筋疯狂暴起,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嘶吼,浑身的黑气暴涨数倍,“咔嚓”一声脆响,直接把苏婼水打出去的定力灵光硬生生挣碎。他手里的电锯重新恢复转动,锯齿上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冲着舟夕禾的脑袋再次劈了下来,连风里都裹着能割破皮肤的锋利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墙上挂着的、舟夕禾母亲的遗像,突然爆发出一阵暖得刺眼的金色亮光。
那道金光从相框里漫出来,像一只无形却极其有力的手,直接攥住了电路杀人魔举着电锯的手腕。他身上翻涌的凶戾黑气,碰到这道金光的瞬间,像冰雪碰到沸水一样飞速消融,连嗡嗡作响的电锯都瞬间停转,他整个人被金光死死钉在半空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嘴里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舟夕禾在苏婼水怀里抬起哭红的眼睛,愣愣地看向墙上的遗像——照片里的母亲穿着年轻时最喜欢的碎花布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那道从照片里漫出来的金光,暖得像小时候母亲把他抱在怀里晒太阳的温度。苏婼水抱着怀里的小少年,抬眼看向那片金光,眼底露出了然的软意。
当年他母亲死在毒蛇嘴下,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圆乎乎的小儿子,一缕残魂一直附在遗像里守着他,这么多年从来没离开过半步。今天看见有人闯进来要伤自己的孩子,藏在照片里的护犊心意彻底爆发,连从诡墟来的凶戾杀人魔,都根本扛不住这股纯粹又厚重的母爱力量。
被金光钉在半空中的电路杀人魔,身体在金光里慢慢变得透明,身上的凶戾气息一点点消散,最后连手里的电锯都化成了飞散的黑雾,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卧室里的阴邪腥气慢慢散干净,电视机里被困住的贞子早就趁着刚才的混乱,连滚带爬地顺着缝隙逃回了诡墟,连半分影子都不敢多留。苏婼水低头吻了吻舟夕禾哭红的眼角,指尖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墙上遗像的金光慢慢暗下去,照片里的母亲依旧温柔地笑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个人,像在替他们守着这一方暖乎乎的小天地。
苏婼水低头替舟夕禾把脸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净,指尖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不容动摇的坚定:“弟弟,我们别待在这里了,去找求福安他们,大家凑在一起,肯定能把这群从诡墟跑出来的坏东西全部打败。”
她没敢把舟夕禾放下来,直接打横把人抱在怀里,红嫁衣的裙摆扫过地上残留的几丝淡黑色阴水,那些沾着凶气的水渍碰到她裙角的金桂绣纹,瞬间就化成了一缕白烟消散得干干净净。舟夕禾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脖子,耳边是她稳稳的心跳声,刚才吓得发颤的身子,此刻慢慢安定下来。两个人推开家门冲进夜里的老巷,夜里的风裹着桂香吹在脸上,远处巷口的路灯泛着暖黄的光,照着他们往求福安和阿绣住的小院方向快步赶过去。
而另一边求福安的家里,暖黄的夜灯早就调到了最暗的档位,阿绣窝在求福安的怀里睡得正沉,长发散在枕头上,发梢别着的小雏菊还留着白天的新鲜劲儿。求福安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指尖轻轻搭在阿绣的腰侧,满脑子都是白天聚餐时吃的桂花糯米饭的甜香,完全没察觉到卧室的床板底下,早就藏了一道浑身裹着黑雾的影子。
裂口女从床底的缝隙里钻进来已经快半个钟头了,她攥着那把磨得锋利发亮的大剪刀,嘴角的裂口在黑暗里扯出阴恻恻的笑。她特意挑了最隐蔽的角落埋伏,就等着两个人彻底睡熟、完全失去防备的时候,再猛地钻出来动手,把这对从诡墟里闯出来的眷侣,直接剪碎拖回黑雾里去。
听着床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裂口女知道时机到了。她攥着剪刀的手猛地发力,锋利的刀刃带着淬满阴毒的寒光,“唰”的一声从床板的缝隙里直直伸出来,刀尖对准了阿绣垂在床边的手腕,眼看着就要划破她的皮肤,把人拽进床底的黑暗里。
就在剪刀尖离阿绣的手腕只剩不到一毫米的时候,求福安猛地睁开了眼。他在诡墟里闯过数不清的生死关卡,对邪祟的气息早就刻进了本能,哪怕睡得再沉,也能瞬间捕捉到空气里那一丝不对劲的阴冷腥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阿绣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拽,另一只手直接攥住了剪刀的刀刃,掌心被锋利的刀尖划破,渗出的血珠落在剪刀上,瞬间冒起了滋滋的白烟。
阿绣也瞬间从睡梦里惊醒,刚睁开眼就看见床底下伸出来的剪刀,想都没想就摸过放在枕头边的银鞭,手腕一甩,银鞭带着破空的脆响,直接往床底狠狠抽了过去。
裂口女被银鞭抽得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从床底猛地窜了出来,脸上的裂口狰狞地往耳根子扯,举着剪刀就往两个人身上乱挥。卧室里的暖灯被她带起来的阴风刮得剧烈晃动,整个房间的影子都在墙上疯狂扭曲,眼看局面就要彻底失控,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拍门声,苏婼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晰又稳当:“求福安,开门,我们来了!”
求福安刚把阿绣护在身后,指尖已经碰到了卧室门的把手,院门外桂树下的阴影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梵音。那声音根本不是寻常佛经的调子,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腥气,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发颤,红脸鬼佛浑身泛着血红色的光,从黑雾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涨得像浸满了血的朱砂,两颗眼睛鼓得比铜铃还大,眼白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邪异符文,每动一下,身上就往下掉带着腥气的黑灰。他抬手掐出诡异的法诀,嘴里念动的咒语越来越快,院子里的青石板瞬间爬出无数黑色的藤蔓,像毒蛇一样顺着墙根往卧室门的方向缠,把整扇门死死捆住,连门把手都被缠得纹丝不动。
本来被银鞭抽得节节败退的裂口女瞬间来了底气,她尖啸一声,手里的剪刀挥得更快,锋利的刃口擦着求福安的耳边划过去,差点划破他的侧脸。红脸鬼佛的大手掌带着血色阴风拍过来,掌风扫过的地方,连空气都冻出了细碎的冰碴,两个人一左一右,直接把求福安和阿绣困在了卧室的狭小空间里。
阿绣手里的银鞭往裂口女身上抽,却被鬼佛念动的咒力挡了回来,鞭梢震得她手腕发麻。求福安把她往身后又护了护,指尖摸出之前从诡墟核心带出来的、耶尼空当初赐给他的镇魂符——这符他一直贴身藏着,从来没动过,此刻符纸在他掌心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他抬手就把符往半空中一抛。
金光炸开的瞬间,缠住门的黑色藤蔓瞬间化成飞灰,红脸鬼佛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鼓得巨大的眼睛被金光刺得流出黑色的血。求福安抓住这个空隙,几步冲上去,攥紧的拳头带着攒了一路的戾气,狠狠砸在鬼佛那张涨红的脸上,把他砸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阿绣趁机甩动银鞭,鞭梢精准缠住裂口女手里的剪刀手腕,狠狠一拧,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银鞭绕上她的腰,直接把人甩到了红脸鬼佛的身上。
两个邪祟撞成一团,被镇魂符散出来的金光死死裹住,身上的凶戾气息飞速消融,连挣扎的力气都慢慢散了。求福安抬手补了一道灵光,直接把两个邪祟身上的阴力封得干干净净,看着他们化成两缕微弱的残烟,被符纸吸了进去。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指尖的血珠已经自动止住,转身一把拉开了被黑色藤蔓缠了半天的院门。门外的路灯下,苏婼水正抱着圆乎乎的舟夕禾站着,舟夕禾从她怀里探出头,看见求福安安然无恙,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几个人刚要开口说话,远处巷口的方向,又传来了破尘缘急哄哄的喊声——显然,剩下的那几户人家,也都撞上了从诡墟里摸过来的闹事邪祟。
桂香顺着窗缝飘进卧室的时候,破尘缘正半撑着身子,替身边的苏秋棠掖好被角。窗外的月光软乎乎地落在床沿,苏秋棠睡得安稳,长发散在枕头上,眼睫轻轻颤着,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完全没察觉到院墙外的阴影里,正飘着几道若有若无的红影。
这几个红衣厉鬼是当年在古宅里上吊自尽的怨魂,当年诡墟清理地界的时候没把他们的凶戾之气完全打散,一直躲在黑雾的缝隙里苟延残喘,这次跟着贞子他们偷偷溜出诡墟,第一个就挑上了破尘缘和苏秋棠住的小院——他们早就打听好了,这两个人是最早拿到人间特许的,先把他们解决了,剩下的人就群龙无首,更容易收拾。
窗户的玻璃悄无声息地裂开几道细缝,带着腥气的阴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挂在墙上的风铃被吹得乱响,却没发出半点清脆的铃声。几个红衣厉鬼顺着窗缝飘进来,身上的红袍沾着暗黑色的血渍,一张张脸青面獠牙,暴起的青筋爬满整张面皮,翻出来的眼瞳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恶意,指尖长着几寸长的黑指甲,悄无声息地往床边飘过来,连空气里的温度都瞬间降到了冰点。
破尘缘本来就睡得浅,常年在诡墟里闯生死关卡的本能,让他在阴风钻进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他没有半点慌乱,甚至没惊动怀里还在睡的苏秋棠,指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枕头底下藏着的几道黄符——那是他前几天特意用公鸡血混着阳间的朱砂画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凶戾的红衣怨魂。
等几个厉鬼飘到离床不到半米的位置,他猛地抬手,几道符咒带着破空的轻响直直扔了出去。黄符在空中炸开的瞬间,爆发出数道刺眼的金色亮光,像小太阳一样把整个卧室照得亮如白昼。几个红衣厉鬼被金光结结实实地罩住,身上的红袍瞬间冒出滋滋的白烟,青面獠牙的脸在金光里扭曲变形,嘴里爆发出尖利刺耳的惨叫,想往后退却被金光死死黏住,连半分挪动的余地都没有。
苏秋棠被这阵亮光晃醒,迷迷糊糊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刚睁开眼就看见半空中挣扎的几个厉鬼,瞬间清醒过来。她指尖凝出一缕之前攒下的灵光,顺着破尘缘打出的金光补了上去,两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几个红衣厉鬼的身体像冰雪碰到沸水一样飞速消融,没几秒钟就化成了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烟,连一点凶气都没能剩下。
破尘缘抬手把最后一点飞散的烟絮打散,低头揉了揉苏秋棠的头发,指尖替她把耳边的碎发捋顺。窗外的阴风彻底散了,风铃终于重新发出清脆的轻响,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求福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刚打完架的喘意:“破尘缘!开门,我们都过来了!”
破尘缘刚把卧室门拉开半扇,院外的天空忽然暗了大半。原本飘着细碎星光的夜空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振翅往这边飞过来,翼尖扫过云层带起阵阵阴风,是从诡墟地界里冲出来的山海异兽——领头的讙长着野猫似的身子,三只尾巴甩得虎虎生风,独眼里泛着凶光,身后跟着蛊雕,鸟身豹形的躯体上覆着暗黑色的羽毛,独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叫声像婴儿啼哭似的,裹着腥气往人耳朵里钻。紧随其后的狸力四肢刨着空气,像在半空里硬生生刨出一条黑雾通道,身后还跟着好几只从封印缝隙里钻出来的穷奇残魂,凶戾的气息压得整条老巷的桂树都晃落了满树花瓣。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高空的云层里忽然炸开几朵彩色的烟雾花。十几个穿着夸张彩条衣服、脸上画着惨白油彩的小丑,抓着黑红相间的降落伞从云层里往下落,他们手里都攥着改装过的阴邪手枪,枪身刻满了歪歪扭扭的诡墟符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地面的人,扣下扳机的瞬间,带着黑气的子弹密密麻麻地往几人身上扫过来。
“小心!”苏婼水抱着舟夕禾往旁边猛地一闪,红嫁衣的裙摆扫过地面,瞬间凝出一道淡红色的屏障,扫向他们那片的子弹撞在屏障上,瞬间化成了飞散的黑雾。求福安拽着阿绣往桂树后面躲,阿绣手里的银鞭甩出去,精准卷住两颗飞过来的子弹,反手就把子弹甩了回去,直接砸中半空中一个小丑的降落伞绳,那小丑惨叫着往下面的草堆里摔。
破尘缘把苏秋棠护在身后,抬手甩出两道镇魂符,符纸在空中铺开一道金色的光网,挡在两个人身前,所有扫过来的子弹碰到光网就直接消融得干干净净。苏怜玉指尖凝出几缕红丝,红丝像长了眼睛似的窜出去,缠住两个小丑的手腕,直接把他们手里的枪拽下来,踏江辰顺势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头,抬手就往半空中扔,精准砸中一个正瞄准舟夕禾的小丑的脸,把他砸得歪歪扭扭地往旁边偏了好几米。
半空中的蛊雕俯冲下来,尖嘴直冲着地面的人群啄,苏婼水把怀里的舟夕禾放到安全的墙根下,起身迎上去,指尖的灵光直接拍在蛊雕的脑门上,这只凶了几百年的异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化成一缕青烟消散了。讙甩着三条尾巴扑过来,求福安迎面冲上去,攥紧的拳头裹着金光砸在它的独眼里,讙疼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被阿绣的银鞭狠狠抽中后背,直接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小丑看见势头不对,想拽着降落伞往云层里逃,破尘缘抬手甩出几道符纸,符纸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出去,精准烧断他们所有的降落伞绳,十几个小丑连着枪一起,噼里啪啦地往院子前面的空地上摔,摔得鼻青脸肿,连爬都爬不起来。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晕过去的异兽和摔得歪歪扭扭的小丑,刚要松一口气,远处巷口的黑雾忽然翻涌得更厉害,贞子站在黑雾的最前面,身后跟着剩下所有从诡墟里逃出来的邪祟,密密麻麻的黑影把整条老巷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