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没有家了 林婉 ...
-
林婉晴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这个孩子这么多年是怎么管教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晏君撷笑的让林婉晴心里有些发毛,她退后两步。
晏君撷已经大步过来抓住她的手臂,脸色铁青,吼道:“你再说一遍?”
一米八的身高,身形挺拔,靠近林婉晴,影子先一步笼罩住人,居高临下的视角,压迫感扑面而来。
“啊——你,你这个没家教的东西。”林婉晴尖叫两声,顾不上伪装,另一只手用力拍打晏君撷,这个孩子刚刚的表情,她看出来了,他是真的会动手打她。
“姐姐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放开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晏君撷心底最疼的地方。他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死死攥着林婉晴的手臂,将人牢牢钉在原地,挣脱不掉。
林婉晴被他攥得生疼,眼底闪过惊惧,嘴上依旧硬撑着叫嚣:“难道我说错了?姐姐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你对得起她吗?”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反复剜着晏君撷的心脏。这句话,晏明君也说过,清颜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少年的气一下就泄了。
松开手,林婉晴没控制住身体平衡,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她哭着说:“君君,别生气,都是小姨的错。”
晏君撷第一时间还没看懂林婉晴在做什么。下一秒,身后疾步走过来一个人,晏明君一把拉过晏君撷,扬起的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啪”。
响亮的耳光砸在脸上,晏君撷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半边脸颊一阵发麻,随即灼痛蔓延开来,红痕顺着颧骨浮现,耳内嗡嗡作响,周遭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
他看着晏明君扶起林婉晴,心疼的目光注视着女人摔红的手,低声询问她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你在干什么?她是小姨,是不是哪天连我你也敢动手?”晏明君冷厉的呵斥袭来,裹着怒意,字字句句质问像冰冷的石子,狠狠砸进晏君撷的心底。
他看向晏明君,没有反应。脸上火辣辣的痛,可情绪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墙,堵在心里。
没有得到回应,晏明君终于转头看向他,满眼愠怒,眉头紧紧拧起,怒喝:“说话!你哑巴了?”
晏君撷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极轻的自嘲。忽然觉得想说的辩解都变得荒唐可笑。不再停留,他转身跑上楼,任凭晏明君的怒斥和林婉晴假意的劝阻落在身后。
回到房间在抽屉翻出藏着的钥匙。晏君撷来到三楼,走廊尽头,停在那扇晏明君严令禁止所有人踏入半步的房门前。
“咔哒”一声轻响。
锁芯转动,尘封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旧木香扑面而来,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里面正中央的桌上,上面摆满了林清颜的照片。
晏君撷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张相框,上面的妈妈笑靥如花。他小心翼翼将相框抱进怀里。
回到玄关,打开门口放在一边的黑色行李箱,将相框放进去。
客厅沙发上,晏明君正在给林婉晴搽药。林婉晴声音柔弱带着哽咽,“明君,你别生气,不关君撷的事,别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要不是因为我住进来他也就不会这样了……”
晏君撷收好东西,将行李箱拉到门外。走到客厅摆放着高尔夫球杆的地方,随手抄起就朝着周围的东西疯狂的乱砸。
碎裂的巨响接二连三炸开,碎片飞溅一地。
林婉晴吓得惊呼尖叫,下意识往晏明君怀里缩。晏明君猛地抬头,眼底怒火燎原,方才压下去的火气彻底被点燃:“晏君撷!你是不是疯了?!”
晏君撷握着球杆,垂眼扫过满地碎瓷,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怨恨在此刻肆意翻涌。他没看晏明君,目光落在林婉晴身上,声音平静,却冷得刺骨:“别演了。”
“君撷,我……”林婉晴眼眶通红,一副受了惊吓不知所措的模样。
“操,你这个死绿茶********”晏君撷打断她,对着她开麦。随后看向晏明君,眼底是无尽的失望,“晏明君,祝你和小姨新婚快乐,愿你们往后余生,永无宁日。”
说完,他丢下手中的高尔夫球杆,金属杆身落在地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关上门,将里面的一切屏蔽。
晏君撷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掏出电话打给顾栎。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
顾栎急促的询问先一步穿透听筒,毫不掩饰的关心,“君君,我一直在等你打电话,怎么样了?”
晏君撷嘴唇微启,刚要出声,瞬间牵扯到脸颊的伤。刚刚情绪上头,反而感觉不到痛,现在尖锐细碎的痛感窜上来,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嘶——”。
听筒那头的顾栎瞬间绷紧了神经,语气焦灼,连语速都快了几分:“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了?晏君撷,你说话啊!我马上过来!”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已经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晏君撷阖上眼,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和脸上的痛感,指尖微微攥紧了手机,刻意说得平缓:“没事。不用过来,我这不是来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顾栎根本不信,气得心口发堵,又心疼又愤怒,“晏君撷,你都疼得出声了还叫没事?晏叔是不是打你了?必须跟我妈说,把晏叔做的那些混账事全都抖出来。”
这句话戳中了晏君撷最忌惮的点,他最不想的就是这样,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曼姨跑去和晏明君争执。
晏君撷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请求,透着浓浓的无力:“别说,栎哥,真没什么事。”
不敢再多说,他怕自己撑不住露馅,草草截断话题:“好了,小哲要去他父母哪儿,我去送送,先不说了。”
不等顾栎说话,晏君撷挂断电话。
下一秒,顾栎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君君,我说过了,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晏君撷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两秒,指尖微微发颤,终究什么都没回,默默锁了屏。
他其实无处可去,住酒店,当晏明君知道他进入那间房间,还带走了东西,晏明君分分钟就能找到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立在街边,微风扫过他的脸颊,发梢被吹的随意摆动。
片刻后,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下车帮忙放好行李箱。
司机问:“小伙子,去哪儿?”
晏君撷靠在椅背上,眉眼倦怠,声音轻飘飘的:“随便,围着雾安转转吧。”
“得嘞。”
奇葩的行程,也不是一次两次,司机没拒绝。上次有个喝醉的非说他是他家聘请的司机,让司机拉着他巡视领土,嘿,要不是怕惹麻烦,高低要跟他比划两下。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少年穿着一身的名牌,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富家少爷。也不多说什么,慢悠悠地开着车,到处转,最后来到了雾安市中心广场。
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周边高端酒店、饭店数不胜数。这有钱人家的少爷,肯定是要住这里最高级的酒店。
“小伙子,到中心广场了。”司机试探的跟后座的少年说:“要不就转到这里?你看很晚了,叔叔也要准备回家了。”
晏君撷抬眼扫了眼窗外,说了句“谢谢。”直接扫码付了一千块。
司机看着计费表上面的600多金额,眼睛一亮,连忙笑着道谢。下车帮少年拿好行李箱,目送他离开。
晚风喧嚣,灯火璀璨,24点雾安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周遭人来人往,晏君撷孤身站在路边,看到一家合眼缘的临街酒馆进去。
昏暗的灯光笼罩周身,酒馆里驻唱唱着舒缓的歌伴着吉他,整个酒馆氛围很好。
晏君撷落座角落的卡座,烈酒入喉,灼烧着食道,也麻痹了心里翻涌的委屈和疼痛。
就这么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喝得酩酊大醉,意识昏沉。最终撑不住趴在桌面上,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卡座,目光落在晏君撷身侧的挎包上。灯光昏暗,没有人注意这边的情况,他伸出手。
就在即将碰到包的瞬间,一道修长的手臂骤然探出,精准有力地攥住了男人的手。力道极大,掐得男人手腕生疼。
男人抬头看去,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的少年——许衍生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冷冷地睨着男人,一言不发,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知道一个小屁孩哪来这么凶的气势,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声张,慌忙挣脱,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灰溜溜地逃走。
如果不是他下台的时候扫了一眼。视线掠过错落的人群,精准落在角落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个人估计被卖了都不知道。
晏君撷趴在桌上,黑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单薄的肩背,无力地塌陷着。桌上横七竖八堆着无数空酒瓶,整个人萦绕着浓郁的酒气,一动不动。
许衍生垂眸看向桌上烂醉如泥的少年,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轻轻喊了一声:“晏君撷?”
趴着的人毫无反应,依旧死死埋着头,一动不动。
“晏君撷。”许衍生又喊了一遍,语气微沉。
晏君撷依旧没有回应,只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细碎的呓语,被周遭的音乐掩盖,几不可闻。
思索良久,许衍生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才终于听清他的呢喃。
少年带着浓重的酒气,嗓音沙哑绵软,反复念着:“我没有家了……没有家了……”
一遍又一遍,执拗又委屈,在喧嚣的背景,清晰的在许衍生耳边回荡。
许衍生身形一僵,半晌未语。
晚风从敞开的店门吹进来,掀动他的衣角,也吹乱了他眼底的平静。垂眸望着眼前毫无防备的少年,看着他脸上尚未消退的巴掌印,许衍生心底某处坚硬的角落,骤然轻轻颤了一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