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是颗苦瓜大王》亿妧

8、我的阿衍 回

　　回到家，许衍生又重新换了床单被套，换下来的扔进了洗衣机。

　　靠在门框上，看着洗衣机转动入了神，直到手机传来震动。

　　是周辰发来的消息：衍哥，听外婆说你带朋友带回家了？谁啊？我认识吗？

　　许衍生：嗯，认识，借住一晚。

　　对方显示还在输入中，为了杜绝周辰的八卦心，许衍生发了六个字，收起手机。

　　许衍生：回去了，别八卦。

　　对面的周辰脸都垮了一半，别八卦三个字堪比，有了车却没有驾照。满怀期待，瞬间落空，郁闷啊郁闷。

　　还是挺怀念没有被衍哥视为自己人的时候，那时候的衍哥多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啊。想归想，可千万不要变成现实，老天爷，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周辰双手合十，嘴里嘟嘟囔囔。

　　周辰：收到，衍哥。

　　洗衣机是以前老式的双桶半自动洗衣机，洗涤桶洗完放进甩开桶甩干。甩干之后，洗衣桶里更换清水再洗一遍清洗衣物，甩干晾起来。

　　在阳台晾完床单被套。外面街道上有几个老太太在跳广场舞，许衍生看了一会儿。莫老太有空的时候就会跟着去跳一会儿，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学，到时候照顾念秋的重担又要压在外婆身上。许衍生坐在沙发上查看了余额，演出1千，家教补课2千，本来给的赔偿他没要，在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兼职，一共一万。

　　好在学校免学杂费，每个学期还有奖学金，上学倒是不用操心。可念秋每个月的治疗……

　　现在家里没其他人，辛念秋的房门也就没有锁上，许衍生走进去，辛念秋蜷缩在椅子上，垂头靠着腿。那本《活着》没有打开。

　　“怎么了，念秋？”许衍生走过去，靠近她蹲下，“今天不想看书了吗？”

　　辛念秋没动。

　　许衍生先是小心翼翼的触碰了她的衣袖，辛念秋没有躲，再摸了摸她的头，辛念秋躲开了。

　　没有再贸然上前，许衍生缓缓收回手，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能和我说说吗？念秋不是说什么都会告诉我？”

　　辛念秋动了，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许衍生，小声说着：“砚辞，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了？”许衍生脊背一僵，“为什么会这么说？”

　　辛念秋的眼神变得疑惑又难过，“那为什么一直没看见我们的孩子？”

　　“你想起来了？”许衍生的眼睛倏地亮了一瞬，他屏住呼吸，语气带着迟疑的试探：“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辛念秋似乎是在思考，她又低下头，声若蚊蚋：“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呢，我忘记了。”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肚子，“他八个月了，今天我去检查。医生说，他很健康。”

　　许衍生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双手紧紧攥拳，下一秒又松开，“对，他很健康。”

　　“砚辞，我给孩子取好名字啦。”辛念秋说，皱着眉生气的瞪了一眼“砚辞”，“让你取名字，你总是忙忙忙。”

　　许衍生刚想“辩解”，辛念秋又继续说下去，“你看你觉得怎么样。”

　　她在桌上找着什么，许衍生把手递过去，“没有笔和纸，写在手上可以吗？”

　　辛念秋没有回答，她拉过许衍生的手，在他手心写下：许衍生，三个字。

　　“怎么样？好听吗？”辛念秋期盼的抬起头，“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好听，喜欢。”许衍生低下头，眼眶发红，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的孩子叫许衍生。”辛念秋重复着，下一秒语气骤变，“不对，不对，不对。”

　　许衍生快速擦掉眼泪，慌乱的询问：“怎么了，念秋，哪里不对……念秋？”

　　辛念秋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的肚子没有孩子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抓住许衍生的手，哀求：“砚辞，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还给我，好不好，求你了。”辛念秋潸然泪下，她抓住许衍生的手一直哀求着，“阿衍，我的阿衍。”

　　许衍生伸手，将浑身发抖的辛念秋轻轻揽进怀里，手臂绷得很紧。他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喉咙涩得发疼，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别哭，念秋，孩子好好的。”他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着，疼得几乎喘不上气，“你忘记了，阿砚他在上学啊。”

　　辛念秋埋在他肩头，泪水浸透他的衣衫，抓着他衣袖的手指用力得泛白，呜咽着追问：“上学？”

　　“嗯。”许衍生垂眸，滚烫的眼泪悄悄落进她的发丝里，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温柔，“你忘记他现在已经十八岁了，高三在住校，不是不见了。”

　　“真的？”辛念秋抬起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底满是茫然不安。

　　“是真的。”许衍生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指尖微微颤抖，他勉强扯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可眼底一片猩红，“等有时间了，他就会回来的。”

　　辛念秋半信半疑，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那……有时间是什么时候？我真的能看见他吗？”

　　“真的能看见。”许衍生轻声应答，咽下喉间的哽咽，“他一直都在。”

　　“好。”辛念秋立刻端坐，翻开那本书，“我乖乖的，不吵不闹。就能看见阿衍了。”

　　“……对。”一个对字像是把许衍生的喉咙剜开。

　　辛念秋睡着了。

　　许衍生从房间退出来，莫老太坐在沙发上，她回来有一会儿，见辛念秋房间灯开着就知道许衍生在里面。

　　看见许衍生出来，立马走上前，“怎么了，念秋她怎么了？”

　　“没事。”许衍生显然刚哭完，眼眶红红的，声音嘶哑，“她刚刚想起我了，外婆。”

　　莫老太听到，喉头一哽，浑浊的眼珠慢慢蓄满泪水，顺着脸上沟壑似的皱纹缓缓淌下，抬手颤巍巍去擦，却越擦越多。

　　“好，好，是好事。”莫老太嘴唇哆嗦着，苍老的手紧紧攥住许衍生的胳膊，声音裹在断断续续的哽咽里，“我就知道，她心里记着你，一直都记着。”

　　“就算她生病了，哪有当妈的不记得自己的孩子。”

　　莫老太又进去看了一眼辛念秋，确定她睡得好好的，就回房间休息了。

　　留许衍生一个人在客厅，关上灯，他坐在沙发上，黑夜里低声啜泣，“你……终于想起阿衍了，妈。”

　　.

　　昨晚晏君撷睡得极不安稳，做了好几个噩梦，一会儿是那个女人温声细语喊他儿子下一秒就变得凶神恶煞让他滚出晏家，一会儿是晏明君搂着那个女人，让保镖压着他，跪在地上喊那个女人，不喊就挨棍子。

　　一直到那个梦里面的痛感清晰到好像真的打在他身上，他才惊醒。一睁眼就看见他丫的顾栎，一手臂打在他身上。

　　艹，难怪痛的那么真实，一把推开顾栎，晏君撷坐起来。没好气的把被子甩在顾栎脸上，顾栎皱着眉刨开。

　　穿好衣服，晏君撷拿走昨天顾栎放在桌上的钱，回了晏家别墅。目的就两个，一先换手机，二收拾行李。

　　这个时候，晏明君应该在公司，总不能为了那个女人公司都不管了。进到别墅的时候，晏君撷上楼直奔他的房间。

　　抽屉里好几个没拆封的最新款手机，全部打包，衣服、鞋打包，一沓银行卡打包。

　　提着两个行李箱，晏君撷下楼，不巧刚到一楼，就遇到从外面购物回来的林婉晴。

　　林婉晴进门就看见晏君撷。让保姆把她买的大包小包奢侈品放到房间去，朝晏君撷靠近。

　　“君君，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晏君撷看都没看她一眼，提着行李箱从旁边经过。

　　“君君，就算你再不喜欢我和你父亲在一起。”见晏君撷不理她，林婉晴也不恼，“我也还是你小姨，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晏君撷停下来，眼中闪过鄙夷。他进来的时候遇到保姆，尽管他没问，保姆还是交代了林婉晴的行踪。把孩子丢给月嫂，自己跑去购物，和晏明君在一起管她是真爱还是为了钱。

　　“关我屁事。”晏君撷冷冰冰甩出一句。

　　“什么？”林婉晴一怔，脸上温柔的面具有些裂开，但嘴角还是挂着微笑，“我可是你妈妈的亲妹妹，君君，你还是不信？”

　　“那你去死吧。”晏君撷面无表情地说，语气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直强调这个身份，怎么，以为他会顾及。

　　林婉晴脸上的面具彻底绷不住，开始有些狰狞。

　　“这么想证明你是我妈妈的亲妹妹，你-就-去-死-吧。”晏君撷又重复了一遍，怕她听不清，一字一句强调。

　　“这样你就可以亲口告诉我妈妈，说，你看，你的亲妹妹回来了。”说完，晏君撷抬腿离开。

　　“你——。”林婉晴一口气哽在嗓子眼，脸色变得难看极了，“你也不必这样，就算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你爸爸他是知道的。”

　　晏君撷脚步未停，晏明君知不知道，他根本不在乎。

　　“君君，你不可能要求一个男人为他的亡妻终身不再娶。”林婉晴重新管理了面部表情。

　　“姐姐她去世这么多年，据我所知，姐夫这些年也一直女人不断。”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还是姐姐的亲妹妹，你的小姨，这样对你只有利没有害。”

　　“况且从小姐姐她有什么，只要我想要，她就会让给我。我想，这次她也一定会让我如愿。”

　　林婉晴说了很多，听得晏君撷只想发笑。所以这个女人，从小就欺负他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