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是颗苦瓜大王》亿妧

7、爱妈妈，为什么不爱他呢 “

　　“不用。”许衍生说，反正他们接下来不会再见面，没有必要，“这样才是谁也不欠谁。”

　　“哦。”晏君撷低声回应，把钱还给顾栎。

　　眼看许衍生要走，晏君撷急急忙忙喊住他：“等一下。”

　　许衍生站住，回过头看他。

　　“那什么……”晏君撷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就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再见。”

　　“嗯。”许衍生看着晏君撷，最后他说：“再见。”

　　虚无缥缈的告别而已。

　　顾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难舍难分”。

　　“好了，人都走没影了。”顾栎搂住晏君撷，吃味：“怎么没见之前我要去国外的时候，你这么依依不舍。”

　　晏君撷掐了他一下，白他一眼，“瞎说什么，哪有依依不舍。”

　　只是有点怅然，仿佛这一分别，他就真的和过去那段暗自较劲的时间说再见了。

　　顾栎吃痛躲开，拉着他回家，“一会儿好好交代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走了没两步，顾栎停住脚步，“靠，我说他怎么这么眼熟，他就是前天晚上，台上表演那个长的特帅的帅哥。”

　　“哦。”晏君撷没啥表示，长的帅是事实。

　　到顾栎家别墅外时，晏君撷心底还有悬着，“曼姨回国了吗？”

　　“还没，还有事没处理完。”顾栎对着大门扫脸，门开了，“说买了开学当天的票。”

　　靠着沙发两个人坐在地毯上，顾栎拿了几瓶酒打开，倒了一杯递给晏君撷。

　　喝了几口，安心的环境下，晏君撷心底的悲恸蔓延开来，他低声说：“小哲给你打电话时说什么没有？”

　　“一两句，主要说了，你和晏叔吵架。”顾栎回忆昨天。

　　李思哲打电话时，哭着说君撷哥不见了，电话打不通，他问怎么了。李思哲也说不清楚，只说他离开的时候，君撷哥和老爷在吵架。

　　“因为晏明君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还有一个孩子。”

　　“艹。”顾栎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旁边矮脚桌上，想骂，骂不出口，那是长辈，不骂，咽不下这口气。

　　“那个女人她说她是我妈妈的妹妹，亲妹妹。”晏君撷还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惊得顾栎连喝几口酒，清姨还有亲妹妹吗？

　　他只比晏君撷早出生几个月，后来知道清姨是因为生病去世，他没有见过清姨。

　　所以晏君撷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

　　他们两家是世交关系，顾栎知道的一切都是从他妈妈那里知道的，只知道清姨是个孤儿，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没有听说还有一个亲妹妹。

　　“你知道吗？”晏君撷抬起来看着顾栎，眼神中的空洞让顾栎难过的心里抽疼，“她和我看见的照片几乎是一模一样，也难怪晏明君会带她回家，连我都会分不清现实还是梦。”

　　顾栎放下酒杯，挪过去挨着晏君撷。晏君撷回忆手机里他偷偷从晏明君那里传过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的妈妈林清颜，从记忆起他就只有爸爸和保姆在他身边，他没有妈妈，每次上完幼儿园回来他都会问晏明君。

　　晏明君刚开始是暴怒的吼他，让他不要问，以后不准他提起，小小的晏君撷不懂，他只知道每次提起妈妈，爸爸都会生气，脸会变得很恐怖。

　　看到电视里面演的电视剧，他以为是妈妈不好，所以爸爸不喜欢听到，甚至连带自己都不喜欢。

　　可是阿姨们说爸爸很爱妈妈，妈妈因为身体不好去世了，让他不要提是因为爸爸会很伤心，难过。

　　再后来他发现晏明君每次醉醺醺回来都会到三楼最后那个房间去，一待就是一晚上，有时候甚至几天几夜不出来。

　　他找机会偷偷跑进去看过，原来那里面放着妈妈的照片还有她所有的东西，爸爸锁着门，不准任何人进去那个房间，他也不敢让晏明君知道他进去过。

　　这个时候他相信爸爸是因为爱妈妈，所以提起妈妈会伤心才那样，可是他爱妈妈为什么不爱他呢？

　　再后来晏明君开始找一些和妈妈相似的人，晏君撷都能忍，可是那个人的出现。

　　“你说他到底是爱她呢还是不爱，他为什么要这样？”晏君撷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半点生机。

　　顾栎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懂，只能搂住晏君撷，“君君，我只知道我会一直在的，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可是一起从小长到大。”

　　晏君撷撇开头，悄悄抹掉眼泪，继而转过头轻轻的捶了顾栎一拳，玩笑道：“搞这么肉麻，我又不是小女生。”

　　“是是是，你不是小女生，我是我是。”顾栎当即改口，用手佯装把耳边空气的头发拂到耳后，“那晏大少以后愿不愿意留宿在这里，陪我呢？”

　　晏君撷强迫自己的情绪转换过来，佯装被顾栎的样子逗笑，用一只手挑起顾栎的下巴。“当然可以，但，本少爷只留宿一晚，小妞。”

　　下一秒就被顾栎拍开，他拍了拍身上并没有存在的鸡皮疙瘩，恶寒道：“你不准说出去，鸡皮疙瘩掉一地。”

　　“好好好，不演了。”到底是谁先演的，知道顾栎是为了他，晏君撷只好停住笑，“吃什么？”

　　又光喝酒不吃东西，他不想再丢脸了。

　　“点外卖吧。”顾栎打开手机翻着。“你在他家，就只是借住一晚，饭都不给吃。”

　　“……”

　　“那都是中午的事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晏君撷拿过一旁的挎包，拿出手机卡，顾栎的手机还换什么卡，又放回去，“一会儿你点完，手机给我。”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靠，都八点了。顾栎下了一长串订单，“你手机还没换？”

　　把手机递给晏君撷，疑惑问他：“那前面你用什么打的电话。”

　　点开顾栎手机里李思哲的聊天页面，晏君撷给他发了消息，“许衍生的。”

　　“许衍生？”

　　“他的名字。”

　　“怎么总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顾栎又开始回忆。

　　晏君撷生怕他想起来是谁，连忙把手机甩给顾栎，“什么耳熟不耳熟的，我去洗澡了，昨天在他家里都没好意思说洗澡的事。”

　　那钱就应该给他的，没洗澡就躺别人床，还换了套干净的。晏君撷懊恼。

　　就像他说的，谁也不欠谁。

　　顾栎没再回想，追着晏君撷问他怎么去的那个人家里，是他顾栎的家不香吗？还是他顾栎的家不够大？

　　晏君撷关上门，隔离了顾栎的追击。

　　“哐哐。”顾栎拍了两下门,“哼，让你洗完再说。”

　　一会儿不说清楚，别吃饭了，前面才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情谊。

　　怎么有事不是第一时间找他，不是顾栎斤斤计较。

　　从小，钟秋曼女士，就是他的老母亲，告诫他说：别看你只大君君几个月，你是他哥哥，要照顾好他。

　　所以他一直牢记于心，一会儿就用哥哥的身份，教育他，有事第一时间找他。

　　浴室的热水哗哗落下，氤氲的白雾裹住狭小的空间，也终于遮住了晏君撷绷了许久的伪装。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水渍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没忍住的眼泪。

　　晏君撷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缓缓闭上眼，喉间泛起一阵酸涩的哽咽。

　　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笨拙地讨好，懂事地收起所有委屈，克制着对父爱的渴望，哪怕一直生活在冷暴力里也从没有真正怨恨他。

　　到头来，都是假的。

　　半晌，水声渐停。

　　晏君撷裹着顾栎宽大的浴巾走出来，发丝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着温顺的像条萨摩耶。

　　顾栎已经乖乖闭了嘴，没再追问方才的事，顺手递过干净的毛巾，语气自然又温柔：“把头发擦干，别着凉。”

　　晏君撷接过，胡乱揉了揉头发，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你怎么不吵了？”

　　“吵你干什么。”顾栎瞥他一眼，伸手将桌上到的外卖摆放好，“等你想说自然会说。”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外卖的热气袅袅升起，暖黄的灯光落在晏君撷脸上。他攥着手里的毛巾，慢悠悠擦着湿漉漉的发丝，主动开了口。

　　“别憋着气了。”晏君撷抬眼看向身侧的顾栎，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知道你心里别扭，怪我出事第一时间没找你。”

　　顾栎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未散的委屈与不解，却没吭声，静静等着他的解释。

　　“昨天走得太急，根本没来得及换手机。”晏君撷解释，“没手机，没钱，根本联系不上你。”

　　顾栎听完，心头那点别扭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他之前还心里泛酸，纠结着自己从小到大寸步不离的陪伴，怎么抵不过一个陌生人。

　　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晏君撷的肩膀，顾栎语气软了下来，没有方才的较真：“知道了，不说了。”

　　“别瞎想。”晏君撷抬眼，淡淡瞥他一眼，“真要能联系上，我第一个投奔你，哪用得着麻烦别人。”

　　“行吧，勉强原谅你了。”顾栎故作大度地扬了扬下巴，“这样看，他这人还行。”

　　“嗯。”晏君撷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他很好。”

　　顾栎拆开外卖盒，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推到他面前，语气轻快了几分：“行了，不想那些烦心事了，先吃饭。”

　　晏君撷看着身边始终迁就包容自己的好友，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