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是颗苦瓜大王》亿妧

12、死了 两

　　两个人安静的走着，期间晏君撷躲在一边接了个电话，他的脚步就变快了。但是又不记得路，走了一截又停下来等。

　　一旁的许衍生注意到加快了步伐。走到超市附近时，那里停着一辆货车，旁边站着两个男人正在聊天。

　　在许衍生的目光里，晏君撷朝他们走过去，对着他们说：“刚才打电话送货的是你们吧？在三楼。”

　　站在右边的那个中年男人抄着一口撇脚的普通话说：“老板，下单的时候你没有说要送上楼，步梯我们是要收费的，有电梯我们就是免费。”

　　“是步梯。”晏君撷无所谓，能送就行，“多少？”

　　男人和旁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走到旁边商量了一下，他走过来比了个三，“老板，三百。”

　　三百，这么少。晏君撷刚准备点头，许衍生一把将他拉到旁边，问他：“你买的什么？”

　　晏君撷坦言：“床，单人床。”

　　许衍生闻言皱眉：“买床做什么？”

　　“睡觉啊，还能做什么。”晏君撷好笑的看了一眼许衍生，然后他正经的说：“首先，你让我借住，我不可能霸占你的床，让你打地铺。其次我更不可能睡地上，所以我给我自己买张床，总不能不行吧。”

　　许衍生：“……”他又没让他睡地上，但是他也没有资格去阻止。

　　“他们说的价格太贵，一会儿你别说话，我来说。”

　　晏君撷默默点头。他没觉得贵啊，但是在许衍生面前他不能这样说，有一种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嫌疑。

　　那边的人还在等，许衍生和晏君撷走过去，男人立马说了句：“老板，商量好没有咯，我们后面还有活。”

　　许衍生刚才看了晏君撷在平台品牌店下的单，店内是包含免费送货，免费安装。但是有一个送货上楼（步梯）收费的选项，晏君撷没有点。

　　“三百太贵了，两百。”许衍生看着带头说话的那个男人，“就三层楼，楼梯很短。”

　　男人想了想，同意了，如果是平台上还要更便宜。许衍生和晏君撷走在前面，他们扛着床和床垫跟在后面。

　　床安好了，一张一米二乘两米的床占据了剩下的全部空间。床和床之间有一个衣柜，书桌挪到了门旁边挨着晏君撷那张床的床头。

　　床是许衍生教他铺的，铺完，晏君撷躺上去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这才是人睡的床，许衍生那张硬邦邦的，睡过两回，一点也不舒服。

　　中途晏君撷点了很多外卖。刚才外卖小哥打来电话找不到地方，还是许衍生出去拿的。

　　躺了一会儿，晏君撷拿起手机一看，卧槽，两点，要饿死了，要饿死了。

　　晏君撷跑到客厅，摸了摸外卖正热乎，连忙把所有东西打开。

　　看了一眼窗户边的许衍生，他在打电话。可能是难得有空闲时间，莫老太到现在都没有回。许衍生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就被挂断了。

　　晏君撷去厨房拿了碗，他专门给辛念秋点了一份松茸菌菇炖鸡汤，盛出来一碗放在旁边。见许衍生过来，他指了指那碗单独的。

　　“这碗给阿姨送进去吧。”晏君撷又单独拎出来一份白灼西蓝花虾仁烩饭，“也不知道阿姨有什么忌口的没有，我随便点了一些，看评论区说还挺有营养的。”

　　“外婆呢？不回来吃饭吗？”

　　许衍生：“和她的小姐妹在外面逛街，不回来。”

　　说完，许衍生沉默了，拿外卖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价格，晏君撷点的这一餐一千多块。将近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一起吃，他要给一半。如果不一起吃，他指不定又要流露出那个受伤的表情。

　　“我妈妈没有忌口的。”许衍生妥协的去厨房又拿了一个碗，把菜和饭各舀了一半，“她胃口很小，这些够了，你先吃，我去看她吃饭。”

　　许衍生刚进去那个房间，晏君撷就开始大口大口吃饭，他都快要饿死，不管了。

　　清楚男生的饭量，每一样他都点了两份。等十几分钟人出来，晏君撷已经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翘着脚玩手机。

　　收到他要转学的消息，顾栎给他发了N多条消息，他还没回，最后一条是转去哪儿？

　　晏君撷还没有想好，反正哪所都行，只要不是一中。他还在回复顾栎前面的消息，旁边笼罩下来一片阴影。

　　“加个联系方式。”许衍生出来了，在旁边的板凳坐下来，手机上打开二维码。

　　对哦，认识这么久，现在都要在他家住上一段时间，他们居然还没有联系方式。晏君撷马不停蹄的打开微信扫一扫。

　　许衍生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黑，简单粗暴的微信名—XYS。

　　巧了，晏君撷的头像也是一片黑，不过仔细看能看见黑暗中隐藏着一个小丑，微信名XXX。

　　不知道还以为是一个人，晏君撷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这也太特么撞了。

　　下一秒许衍生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发了条消息，放下手机开始吃饭。

　　这人就在旁边，什么事还需要发消息，神神秘秘。晏君撷看了一眼手机，刚刚添加的好友，新增一条六百块转账。

　　意识到这是许衍生平摊的饭钱，晏君撷缓缓坐起身。他根本没想这个，可是许衍生一副公事公办的行为。

　　晏君撷退回转账，转手转了两千过去。

　　“这是我的房租。”晏君撷盯着眼前安静吃饭的人，“饭钱不用A我，算在房租里面。”

　　许衍生吃完外卖盒里的最后一口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个金额远远超过正常租房价格，他准备退回去。

　　察觉许衍生的想法，晏君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他的手机，接收了转账。

　　“你不收，我就不住了。”晏君撷忿忿地憋了口气，冷着脸，不懂许衍生在矫情什么，“是你让我留下的，既然这样你就必须收下这笔钱。”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也包括一个月的伙食费，毕竟天天点外卖也浪费钱。”

　　“你……”许衍生想问为什么会生气？他只是觉得钱给多了，想退一些。但没问出口，听到后面那句话，他想了想只好先接受，“好。”

　　没动过的外卖放到冰箱里，随后许衍生拿了一个大袋子收拾桌上的垃圾。

　　晏君撷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心里很不得劲儿。看到许衍生收拾垃圾，他坐着一动不动的犟了几秒，还是起身跟着收拾。

　　收拾完，许衍生去楼下扔垃圾。晏君撷坐在沙发上继续给顾栎回消息。时不时听一下主卧有什么动静没。

　　饮料喝多了口更渴，他看了一眼前面的饮水机，感叹，好老的饮水机，古董吧。

　　接水的过程中，晏君撷随意瞥了一眼旁边电视柜上的相框。就一眼，他愣在原地，上面只有三个人，许衍生和他的妈妈、外婆。没有本该存在的另一个人。

　　水从杯子里溢出来，打湿晏君撷的手，他没动，盯着照片，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猜测。

　　良久，门口传来的动静，瞬间扯回他的思绪，看着地上未干的水渍，他快速从桌上扯了几张纸。

　　“怎么了？”许衍生关上门，看见晏君撷蹲在地上。

　　“没什么，水撒了。”晏君撷摇头，擦干地上的水，把纸扔进垃圾桶，“扔垃圾你去这么久？”

　　“嗯，办点事。”许衍生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晏君撷，“配了把钥匙，你拿着。”

　　他们不在一个学校，没钥匙晏君撷出门不方便。

　　“谢谢。”晏君撷接过，揣进口袋：“多少钱？我转你。”

　　许衍生摇头：“不用，同样算在房租里面。”

　　晏君撷：“好。”

　　不说话，两个大男生站在客厅，显得有些局促。

　　许衍生回了房间，房间门开着，以前是为了他好听见主卧传出来的声音，现在房间不是一个人的，关着门也不好。

　　客厅里只剩下晏君撷一个人，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外面密密麻麻的矮楼，还能听见楼上楼下，周围的吵闹声。

　　思绪放空，晏君撷也没想到在这种环境下，他会感到非常的安宁。

　　天慢慢暗下来，家家户户都开了灯，等晏君撷回过神，余光瞥见旁边站着个人。

　　“卧槽。”晏君撷身形猛地摇晃一下，借窗外微光看出是许衍生，他努力平复心脏，“许衍生，你走路没声啊。”

　　“我喊了，你走神太沉浸，没听见。”许衍生依靠着另一扇窗户。

　　在房间里刷了好几套题，抬头瞅见客厅没开灯，他出来喝口水顺便看看晏君撷在干嘛，结果某个人正看着窗户外悲伤春秋。

　　喊了两句，没得到一个回应，因为晏君撷的背影看起来有些难过，许衍生也没打算开灯。他走过去靠在一旁，想看看什么时候能被发现。

　　十七八的少年怕鬼，黑暗中许衍生的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度。

　　“你外婆这么晚不回来，不打个电话问问吗？”晏君撷指着外面黑了的天问。

　　听到楼上传来周辰的哀嚎声，许衍生笑了两下，肯定是抄作业被发现了。

　　随后回应晏君撷，“打了，九点回来。”

　　“那个……外婆知道我要借住吗？”晏君撷垂着头，早上的决定和行动都太快，没有经过思考。这会儿他有些反应过来，这么大一件事，不是孩子能做主的。

　　万一许衍生外婆不同意，那……

　　许衍生打断晏君撷的多愁善感，侧头看他：“外婆知道，她很欢迎。”

　　配钥匙的时候，他就打电话给莫老太说了晏君撷会住在家里一段时间。莫老太只是担心辛念秋，许衍生说了辛念秋把晏君撷当成他的事，现在这样，莫老太不仅同意还非常高兴。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和一开始看见的他有些出入，十分敏感，还有些“脆弱”。比如那天下午，那个晚上和刚才。

　　仿佛只要他点头说一句不同意，眼前这个人就能立马找人拉走所有东西，露宿街头。

　　听见回答，晏君撷的心情才开始恢复美妙，时机恰好，他问出了刚刚发呆一直在想的问题。

　　晏君撷抬头看向许衍生，抿了抿唇，有些紧张，毕竟是打探别人私事。

　　“那……你爸爸呢？他会……”

　　刚问出口，许衍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有些冰冷。

　　“死了。”

　　晏君撷喉间猛地一哽，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这个回答如同一根棍棒敲击了晏君撷的脑袋，让他整个人有些昏沉。他下意识往后微缩了一下肩，目光仓促地错开。

　　“抱歉…… 我不该问的。” 沉默了会，晏君撷无措的握紧手，“对不起。”

　　许衍生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方才那点温和荡然无存。他没有再看晏君撷，视线落回窗外，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

　　“没事，这没什么好抱歉的。”

　　晏君撷还想说些什么。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进来一个人，“啪。”灯开了，刺眼的灯光让两个人眯了眼。

　　“哎～，你们两个臭小子。”莫老太站在门口，扶着墙，显然有些被吓到。还好在老家摸黑的情况不少，老太太心里素质够硬，在看清人之后抱怨道：“大晚上不开灯，在这省电呢。”

　　晏君撷松了口气，得救了，悄悄松开攥紧的手掌，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