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是颗苦瓜大王》亿妧

13、交换秘密 “外

　　“外婆，这么晚才回，还吃饭吗？”许衍生先开口，声音恢复平常，朝莫老太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袋，“买的什么？”

　　莫老太喝了口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一眼就瞧出气氛不对。她也不追问，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后天开学就要入秋，给你买了几件保暖衣服。”

　　又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晏君撷，眼神慈和，“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朋友？”

　　“外婆好，我叫晏君撷。”莫老太的眼神移到自己身上，晏君撷连忙应声。

　　“好孩子。”莫老太感激看着眼前的少年，能帮这么大一个忙，可见是个善良的孩子，视线扫过主卧。

　　“呃……不客气。”晏君撷略有些不自在地僵在原地，胡言乱语回应。

　　莫老太接着叹了口气：“阿衍除了周辰，还没带过其他朋友到家里来，住下了就好好相处。”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落在晏君撷心上。我居然是第二个，周辰，就是上次那个男生？

　　许衍生低声打断：“外婆，不早了，早点休息。”

　　“好。”莫老太笑了笑，转了话头，又叮嘱两句：“我先去睡了，你们别聊太晚，早点歇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莫老太脚步稍停，先去看了一眼辛念秋的情况才回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屋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衍生转头看向晏君撷，神色平静，刚才的寒意淡了，“洗漱睡觉。”

　　“哦。”晏君撷应了一声。

　　许衍生去房间转了一圈，空着手出来，看见晏君撷还站在原地，朝他喊了一句：“你先去洗？”

　　“好。”晏君撷干脆利落的答应，正好他还想说让他先，不想体验别人洗完后热气腾腾的空间。

　　早上买的洗漱用品都搁在地上，晏君撷蹲着从口袋里面拿出浴巾，新买的牙膏牙刷去了厕所。

　　“啊。”厕所传来一声惊呼。

　　客厅等待的许衍生在桌上刷着高考真题，听见声音，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怎么了？晏君撷。”

　　“没事。”门内的晏君撷正用冷水冲着手臂，冲门口回应。

　　谁他妈知道这个热水器开关他就左开的多了一点，出来的水居然这么烫。手臂那一块烫红了，没忍住叫出声。

　　晏君撷打死也不会说出原因，多丢人，只好自己忍着。还好也不是很严重，冲了一会儿冷水，已经不痛了。

　　这下洗澡犯了难，所以晏君撷洗漱的时间格外的长，以至于许衍生觉得下次不能再让他先洗，自己每次洗澡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

　　半个多小时，晏君撷洗出来，边擦头发边说：“我好了。”

　　“嗯。”许衍生收好桌上的习题集。

　　得到回应，晏君撷回了房间。余光瞥见许衍生手里拿着的，是一本书?这么晚还在学习。

　　难道这就是他学习特别厉害的原因？好像没看见过他玩手机，也没有其他娱乐的东西。可是他不是玩吉他嘛，成绩怎么还是那么好。

　　也不一定是初中在玩的，也许是高中，自从高中晏君撷换了赛道，就没再关注过许衍生的成绩。

　　一进房间，两张床中间挂了一个帘子，不知道许衍生什么时候弄的，倒是给了点隐私空间。

　　敞开的行李箱放在一边太碍脚，晏君撷把它合上，一脚踹进床底下。

　　快入秋的夜晚，格外凉快，晏君撷钻进夏被蒙住头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许衍生进来，空间瞬间变得格外拥挤，晏君撷玩游戏的声音变得小声了不少。

　　注意力已经没在游戏上面，遥控的人物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晏君撷听见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猛地从被窝里拱出头，额前碎发被蹭得乱糟糟，还带着被子闷出来的一点暖意。

　　刚好撞上许衍生的目光，对方低声喊他：“晏君撷。”

　　“嗯？”晏君撷声音还带着点闷，有点热，下意识拂开半边被子。

　　许衍生垂在身侧的手攥着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他的视线落在晏君撷露在外面的右手臂上，那里红了一片。

　　晏君撷的皮肤很白，他转身回房间的时候，许衍生一眼就看见了，他把药膏和棉签拿出来，语调平平：“擦药。”

　　晏君撷脑袋宕机了一秒，什么时候看见的？其实已经不是很疼了，只是还有点闷闷的灼热，他已经没放在心上。

　　不自在的把右臂用被子盖住，眼神微微错开，语气带着点不自知的别扭：“没什么事，不用。”

　　许衍生没说话，也没做出什么举动，指尖捏着那支药膏，软管的管身有一点凹陷。

　　灯光落在他脸上，情绪淡得看不真切。盯着晏君撷看了几秒，把药膏放在一边立着的行李箱上，许衍生才开口。

　　“行，随你。”

　　晏君撷愣了愣，许衍生转身的一瞬，张了张口：“擦，擦吧。”

　　“你帮我？”晏君撷坐起身，侧头看了一眼烫红的范围。抿了抿唇，把手臂伸出来，红的一片蔓延到肩膀那一块，边缘很清楚。

　　许衍生站定，在床边坐下，拿过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乳白色膏体在棉签上。药膏是凉的，碰到皮肤的时候，晏君撷不自觉轻轻颤了一下。

　　“疼就说。”许衍生的声音低沉，棉签轻轻打圈，顺着烫红的位置缓慢揉开药膏。

　　药膏慢慢渗进皮肤里，晏君撷垂着眼，盯着许衍生认真动作的手，手机已经息屏，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隙溜进来，凉丝丝的。

　　像为了交换秘密一般，晏君撷把他的软肋脱口而出：“我妈妈生病去世了，在我出生后没多久。”

　　许衍生擦药的手一顿，又继续，他没有立刻接话，视线仍落在晏君撷的手臂上，声音沙哑，听不出太大起伏：“嗯。”

　　简单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仓促地抛出安慰，也没有露出晏君撷预想中那种小心翼翼的怜悯。

　　晏君撷说出口之后的绷着的那根弦，松了。

　　“也许你刚才自然，让我觉得原来说出这件事也不是那么艰难。”晏君撷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目光落在许衍生骨节分明的手上。

　　风穿过窗缝，掀动一点窗帘边角，灯光在地板投下晃动的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