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是颗苦瓜大王》亿妧

11、你留下来吧 在

　　在客厅站了许久，晏君撷才挪步到房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问：“许衍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话音刚落下，门内的声响停住了。晏君撷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就像他自己的家里也有这样一扇门关着。

　　得不到回应，也不敢继续打扰，他静静的站在门外等。

　　晏君撷会过来问是许衍生没想到的，他以为人早就离开了。门外的声音响起时，辛念秋突然安静下来，从害怕，恐惧的回忆里抽离。

　　紧紧拉着许衍生的手，反复确认：“阿衍，我的阿衍，是阿衍，对不对？”

　　许衍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本能想摇头，可看着此刻辛念秋的情况，和在她的世界里被想起的许衍生，让他的心底生出了一点私心。

　　他缓缓点头，声音艰涩：“是。”

　　辛念秋立刻起身跑到门口，急切地想打开门，握着门把手怎么也打不开，扭头看向许衍生求助。

　　居然会走到门口，震惊之余许衍生连忙走过来打开门。

　　门一打开，辛念秋一眼看见了门外伫立的少年，是她的阿衍。晏君撷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人冲出来一把抱住他。

　　晏君撷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许衍生。许衍生不知道怎么解释，希冀的看着晏君撷。

　　辛念秋抱住晏君撷，低声说：“阿衍，你回来了。”

　　晏君撷回过神，反应过来一些事情，放柔了声音：“我回来了。”

　　许衍生和眼前的女人长的那么像，不难猜出他们的关系。可是妈妈这两个对他有特殊意义的称呼，他一时之间喊不出来。

　　许衍生长长舒出一口气。

　　辛念秋并没有晏君撷预想的那么难以应对，只是拉着他静静看了许久，反复念叨：“阿衍，长大了。”

　　晏君撷：“嗯。”

　　没过多久，辛念秋重新安静下来，回到椅子上，怔怔望着桌上的书，一动不动。

　　等辛念秋平复后，许衍生带着晏君撷走出房间，带上门，这一次没有落锁。

　　两人来到客厅，地面已经恢复干净，晏君撷打扫了。

　　“她是我妈妈。”许衍生开口，双手紧握，“刚刚，谢谢你。”

　　“不客气，都是小事。”晏君撷沉默点头，不好奇别人的家事，是最基本的礼貌。

　　聊了两句，晏君撷想到前面就喊他离开，也不好继续多待，他说：“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昨晚收留我。”

　　“嗯。”许衍生垂着眼，淡淡应了一声。

　　晏君撷尴尬地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去房间收拾行李。

　　良久，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留下来吧。”许衍生走过来，站在门外，“不是说没有地方去，酒店也不能住。”

　　“！”晏君撷正埋头把翻出来的东西塞回行李箱。听见许衍生说的话，动作一顿，心里默念：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留我的，不是我死乞白赖赖在这里。他一脸平静的抬起头：“哦，好。我会给房租的，不白住。”

　　“不用。”许衍生摇头，他们是等价交换，不是占他便宜，“就当交换，我妈妈那里，之后要麻烦你了。”

　　晏君撷留下来了，没有为什么不能住酒店，为什么没有地方去，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有接下来会麻烦什么，应该做什么。

　　他们现在在讨论谁睡床，谁打地铺。

　　作为主人的许衍生：“我昨晚睡得挺好，不用换。”

　　作为客人借宿的晏君撷：“不行，我还没有这么不懂规矩。”

　　许衍生没再和晏君撷掰扯，他走到角落，整理堆着的书。他昨晚是在床旁边打的地铺，后面晏君撷要继续住在这里，就必须收拾出来一个地方睡人。

　　晏君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不会委屈别人，更不会委屈自己，怎么就非要一个人睡地铺，一个人睡床。

　　此时他终于想起他的手机，在床上一通乱找。找到时，还显示着来电，晏明君打的，晏君撷滑动挂断。

　　手机上显示很多未接来电，顾栎的，李伯的，李思哲的，还有苏逸。昨天离开那个地方之后，晏明君发现他动了林清颜的东西，电话轰炸他，他就给手机调成了静音。

　　看许衍生还在整理，他走到门外，简单给顾栎，李思哲，李伯回了消息。

　　然后马不停蹄把卡里的钱全部提现到V里面，他才接了晏明君又打来的电话。他和晏明君的电话永远都是那么剑拔弩张，没有一通正常的通话。

　　“晏君撷。”电话那头晏明君怒不可遏，碎裂的声音传来，他咆哮道：“我限你一个小时之内，滚回来，把你偷走的东西放回去。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进那间房，不准动里面任何东西，晏君撷，再不还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呵。”晏君撷冷嗤一声，吼道：“什么叫偷走，那也是妈妈留给我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晏明君，从你要和那个女人成为一家人，为了她打我开始，我已经没有你这个父亲，不需要你现在还在强调。”

　　“你，你，清颜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不孝子，晏君撷，你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挣。”晏明君又摔了一件东西。

　　“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烦不烦，你没有说腻，我也听腻了。”晏君撷冷声呛他，深呼吸一口气他恢复平静，一字一句：“我拿走的没有一样是你给的，那个地方我再也不会回去，你爱和谁住和谁住，无所谓。”

　　“晏君撷……”晏明君还在咆哮什么，晏君撷已经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拉黑。

　　听腻了，他已经听腻了，从小到大，晏明君无时无刻不在说，他不配成为清颜的孩子。整颗心已经被捅成马蜂窝，再怎么扎他，都无所谓了。

　　果不其然，这通电话打完，他的卡全被晏明君冻结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只有最后两张没有到账而已。明明是七大姑八大姨给他的，就因为他还没有满18岁，就永远要受制于晏明君。

　　晏君撷靠在墙上，看着日历，下一年的2月14日被他标记了一个黑色的叉。默了一瞬，一中高二五班的班主任打来电话，电话那边女人的声音温和又着急。

　　“晏君撷，你那边……”女人似乎在准备措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和你父亲吵架了吗？”

　　晏君撷看着墙上层层叠叠的小广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了，老刘。”

　　“刚才校长打电话给我，晏先生退回了高三一年要交的所有费用，说由你自己负责。”女人一开始不可思议，后面开始生气，什么家长，一点也不负责，她想了想还是只能劝一劝学生。

　　“晏君撷，老师不知道你和你家长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高三了，学习开不得玩笑，最后一年，你还不好好学习，你怎么考大学。回去给晏先生道个歉，好好聊聊。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嗯，知道了。”晏君撷随口应下。

　　挂完电话，晏君撷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晏明君真够下得去手。胸口像堵着一口永远也出不去的郁气，闷在胸腔里反复打转，是尖锐的疼。

　　他给顾栎发了消息，帮他转学。晏君撷进去的时候，许衍生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窗户那边空出一块地方，晏君撷目测可以放下一张单人床。

　　“许衍生，这里的地址怎么填，我买点东西。”晏君撷在手机地图上怎么都找不到具体的地址，只能求助许衍生。

　　他总觉得许衍生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但是说不太出来，感觉没有了之前那种随和的客气。

　　许衍生接过晏君撷手机，在配送地址上写好了大概的地址，“外卖员找不到具体位置，我填的这个地方是街口小超市，送到了需要自己去拿。”

　　“没事。”钱给的够多，就会有人能送上来。

　　晏君撷在网上下单了一张单人床、床垫和一些生活用品。

　　收拾出来的书，许衍生捆成两大摞，一摞扛着，一摞提着走到门口，准备下楼。

　　晏君撷有些好奇，“你这是去哪儿？”

　　“拿去卖了。”许衍生头也没抬。

　　“为什么要拿去卖了？”晏君撷下意识问出口，但话刚说完，他就忍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是傻缺吧。

　　许衍生没搭理他，他也不恼。一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地方，二是他们的关系近了一步。晏君撷上前一步接过许衍生手里提的那堆书，刚接过就因为没有心理预期，没提起来落在地上。

　　腾得一下，晏君撷的脸羞红了，干巴巴的来了一句：“这书还挺重，哈哈。”

　　许衍生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嘲笑的意思，他往弯着腰正准备一鼓作气的晏君撷看了一眼。

　　叹了口气，重新提起来，“我自己来吧，不用你帮忙。”

　　觉得自己被鄙视的晏君撷表示，等着，等着有一天他要找回面子。

　　许衍生在前面走着，晏君撷跟在身后，穿过现在他们走的这条小巷，外面是一条街。街上有一些店铺，街口拐弯处一家小超市，上面写的林家购物中心。

　　超市往前面走，再穿过另一条小巷，小巷深处有几个仓库，旁边立了个牌子，废品收购处。老远晏君撷就闻到一股怪味，熏的他要吐了，难怪会开在这么偏的地方。

　　许衍生满头大汗，汗珠随着下巴滴落，洇进了衣服上，“你别进去了，在这里等我。”

　　说完，许衍生大步流星走进去。

　　过了几分钟，人出来了，晏君撷迎上去，兴奋的问：“多少？”

　　许衍生递上一张纸币，晏君撷拿过来一看是100的，“这算多还是少？”

　　许衍生一愣，又反应过来，拿过钱揣进口袋，“算多，一般能卖个三四十已经算不错了。”

　　孙大叔知道他们家情况，有时候总是在帮忙接济，用孙大叔的话来说，许衍生帮他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孩子补课没收钱，已经是亏了，这点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