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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醒了? 抬眼看向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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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在两人不觉处,黑压压、不动声色的汇聚一团,风雨欲来。
傅时煜醒来的时候,额头上便沁了一层汗出来,目光移到手中纤细莹白的手腕,纤长的眸子微怔,下意识地捏了两下,好似确认这确实不是一场梦。
他低头,倚着竹榻的小娘子神色安定,一头秀丽的长发垂肩落下,错了几缕碎发散落在鬓间眉角。
傅时煜伸手,想要为她压下这几缕碎发,可伸出去的手刚要落到她的发丝上,心里的燥意硬生生的让他顿住了。
这不对。
手像是被烫伤似的立马收了回去,松开她的手腕,起身逃也似的向外走。
可向来听话的脚没走几步便再也指挥不动,终是叹了口气,折身回去,轻轻的将她抱到了榻上。
榻矮,傅时煜半是跪坐的姿势弯下腰,少女身上灼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衣衫传到傅时煜手上,胳膊上,正要松开手时,怀中人一声无意识的翻身轻咛,脸上似有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后知后觉的傅时煜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平稳的呼吸忽而就多了些颤意。
他想,应该是夏日暑热,天气又闷,若不然这松泛的领口怎会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脚步似有虚浮地大步向外走去,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把这股陌生的感觉压下去。
一声惊雷突然自遥不可及处向这方隐在竹林里的宅院落下,矮榻上的人猛地被惊醒。
原先窗外轻轻点点的雨像是被吓着似的一瞬间纷纷扬扬的砸了下来,院中湖面被激起一圈圈纷杂错落。雨水打在屋檐上,又溅落在玉石板上,噼里啪啦的的屋内的动静与这方天地隔绝出来。
醒来的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家。
意识到这是哪里后,心中凭生些懊恼,自己何时对萍水相逢的人这么掉以轻心了?
抬眼打量四周,竹榻边上不远处隔着一道屏风,屏风后的人站在窗前,窗外的雨气和着风卷起他的衣摆,愈发显着人风流俊逸,郎艳独绝。
昭禾眼皮子一跳,眼前这人倒是与睡梦中抓住自己不放的那人两模两样。
她手撑着床榻起身,一头乌黑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松散的披落在肩上,一手随意的将头发往后撩,目光却在榻边规规矩矩放好的绣鞋上顿了顿,俏脸一红,又抬眼看了看那道朦胧的身影。
这又是何必?心中轻叹了口气,自己兴许要做那个睁眼的瞎子了。
她清了清嗓子,“傅大人”
傅时煜转身,神色如常,“醒了?”
昭禾趿拉着绣鞋,自屏风后走出,边走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裙,趁着昏暗的烛火,抬眼看他。
眼前人面色平静的不像话,好像,,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昭禾忽然觉着想笑。她在期待什么?期待眼前人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给自己道歉么?
算了,没有什么表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姿态了。这道理她懂,往日里府中的那些仆从便是这般糊弄不得势的主子,装模作样的像是个睁眼瞎似的。
她点头,顺着他的话,“嗯,大人的披风总算完璧归赵了。”
傅时煜眼风扫过书桌上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转眼又看着她,出口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简“劳烦。”
“大人说笑,是昭禾该谢大人护送一程。”她垂下眸子,错开他有些灼热的目光。
她看了眼窗外,雨声依旧噼里啪啦的下着,瞧着这架势短时间内可没有停的意思。
打量四周,在见着连廊处竹筒里油纸伞时,眸色一喜。
抬眼看向傅时煜时,眼中的喜色还未来得及褪去,清脆甘甜的声音落在傅时煜的耳朵里,“傅大人,您这伞怎么卖?”
不是借,是买,不必再来还一趟伞的一锤子买卖。
傅时煜多聪明的人,久浸官场,若是对这点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那他干脆辞官归隐吧。
他转身,随手拢了拢身上松散的衣袍,斜倚在窗边,眉头微蹙,看着眼前要跟自己买伞的小娘子。
就这般不想跟自己扯上一点关系?
看到昭禾眼中的喜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才开口,“林娘子,我傅某人不买伞。”
昭禾闻言,错愕的神色尽数落在了傅时煜的眼中,他好似觉着心中的燥意似平复了那么一点。
她再三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不似有玩笑之意,心中的火气也蹭的一下上来了。
自己就多余给他倒那一碗茶,若是早知道是这般,他渴死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她摁下心中不满,抬眼又看了看窗外不见丝毫缓解的雨势,脸色微沉,眸子垂了下去,道,“既如此,那昭禾便不打扰了。”
上一秒还清脆的嗓音这会却突然没了情绪,也不再看他,一咬牙,便提着裙子抬脚就要往外走。
“林娘子。”
傅时煜清冷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醒过来的哑意。
昭禾的动作在她迟疑了一瞬间之后不再犹豫,像是没听见傅时煜的话似的,头也不回的就要往外走。
傅时煜起身大步走到她身边,挡着她要往前走的路,缓了语气道,“等雨小一些,我送你回去。”
昭禾竟看也不看她,眼神只看向门外道,“不用。”
傅时煜无奈。
其实卖不卖伞这事,倒真不怪傅时煜,家里一应给他供给的物件,都是特制的,眼下他又是正处在风口浪尖,若是她这般拿着这样的东西出去,再叫有心人盯上,麻烦的可不只是他自己,她也不免会受到无故的牵连。
况且,他傅时煜,何时还缺买伞这几两碎银子?他说自己不买伞,也没错。
傅时煜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知道她不似面上那般棉和,可不曾想小丫头的性子这般烈,兴许是他先前没见过在自己面前这般的模样的小娘子,兴许自己也是被她那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放低了戒心,如今她使起小性来,倒让他觉着新鲜又好笑,他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昭禾垂眼,不看他,“我自己回去,不必劳烦傅大人。”
傅时煜觉着好笑,“外头雨大,林娘子就这般走?”
话虽含了笑意,傅时煜拦着昭禾身前的手臂微微抬起,距离又近,隔着屏风看去,傅时煜似是要把人佣进怀里似的。
傅时煜这么一激,昭禾银牙一咬,竟是犹豫都没犹豫的抬脚就要出门。
只是脚都还没落到门外,揽在腰部的手臂就给她拽了回来。
‘咔嚓’一声,昭禾腕处的玉镯在她下意识地抓扶下碰上了门框,摔得粉碎。
随之,她自己冷不防的落入一个温热又带着清凉的怀抱,夏日的衣服又轻薄,身后温热的胸膛贴上自己的脊背,耳尖的红意迅速传到了脸上,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傅时煜将她扶稳,手却在她的肩膀上并没有松开,他也知道眼前的人好似不那么听话,低沉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缓了些,“还真要现在走?”
昭禾好不容易摁下的火气在他不咸不淡的话里彻底炸开了神智,她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能不能该不该的,本能的脱口而出,“傅大人,我是哪里得罪您了么?”
这话倒叫傅时煜听了发怔,他看着她气得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不明所以,“林娘子何出此言?”
昭禾挣脱他的钳制,裙摆也不提了,也不往外走了,她将自己碎了镯子手腕用衣袖遮住,捏紧了拳头,既然都得罪了,索性把话摊开来说个分明,“傅大人叫我亲自来送披风,我送来了。可来之前为何不交代清楚来此处要带上证明身份的文书?若不是的门口的侍卫多嘴通禀了一声,只怕我这会早已经被赶出去了吧?我放下东西之后你又莫名其妙的开始的耍酒疯,现在倒是好了,我要回去,可大人却是连把伞都要为难我?”
长的像又有什么用,比付教授差远了。
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听得傅时煜心里一阵阵的发慌,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可小丫头红着眼眶看着他控诉的模样,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时煜脸上略显尴尬,张了张口,“对不住。”
态度诚恳。
说罢,傅时煜俯身,小心的捡起了方才因昭禾挣脱太急在地上碎了几段的玉环,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的形制古朴的小匣子。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不自然的错开了她的目光,递给她,“怪我,赔礼。”
见她没有要接的意思,又补了一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拿着。”
傅年还好没在场,他何时见傅时煜这般的小心翼翼过,见人不收,还善解人意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
昭禾侧脸看着窗外,她心里乱的很,不想看他。
可他递过来的手还在杵着,颇有她不收,他便不放的架势。
一番僵持之下,昭禾无奈接过,心中无语,这上京中的郎君们到底是什么毛病,家财丰厚的非得要送出去不可。
她一打开,见是一只形制古朴的玉簪,纹样虽简,可料子瞧着通体莹润,质地细密。她看了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也没再客气,拿起簪子随意将方才散了的头发挽起来。
刚要放下手,一股清列的沉水香味带着些温热扑面而来,昭禾一时间的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停下了手上而动作。
他将手绕到自己的脑后,将自己的落下的几缕碎发抬起绕到自己手中来,昭禾后知后觉,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红。
傅时煜见状,眼里浮出一抹笑意,道,“怎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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