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傅大狼的心有些不受控 他的心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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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感觉到他方才一靠近，她身子都僵直了。
昭禾被他这一来一回的动作调理的没了脾气，“傅大人海涵，是我冒犯了。”
话倒是说得好听，就是说话这语气有些怪怪的，傅时煜哪里听不出来小丫头分明心中还有些怨气。
他也不计较这些，转身走到茶炉跟前，默不作声的投茶，注水，后再倒水，指结分明的手在一杯杯茶盏之间来回穿梭，昭禾远远看着，明明是武将，可这会看着却莫名的多了几分清雅。
小娘子泡茶时的赏心悦目她是知道的，但是这会眼前人竟也能将茶泡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却十分的意外。
昭禾心想，这人倒看起来不似他面上那般冷硬。
泡茶的人看向茶具的眸子里突然多了些笑意，他一向对旁人的目光很敏锐。
“过来，喝茶。”
昭禾下意识地跟着傅时煜的话朝他走去，两三步之后脚步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心中暗恼，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怎的他叫她去，她就要去？
她又抬眼看他，眼前人倒是悠然自得的十分理所当然。
再一看窗外，不争气的雨眼下兴致正高，霹雳哗啦的肆意在院外那一方天地中挥洒自如，丝毫不见要变小的趋势。
她又扭头看了眼专心泡茶的人，心中认命的想，眼前可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简直要折磨死人了。眼睛一闭，索性走到他跟前，一屁股坐下。
桌子上的茶水清亮，浓郁的茶香弥散了整间屋子，她离得近了，便感觉到自己的一呼一吸好似都被这股茶香浸透了，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这会也莫名的随着清凉的茶香沉了下来。
也不等他让她，自己端起跟前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后味不苦不涩，唔，好茶。
垂眸扫过眼前的泡茶的人，一口茶水咽下，心想，这泡茶的技术么？也，还行。
再一口，便又意识到，自己好似在外头根本没见着过这样品级的茶，又将剩余的茶汤一饮而尽。看着傅时煜适时的推过来的茶盏，好奇的打量着茶汤的品相。
心中不不免啧叹，即便先前见着了奢华的白玉板，随意铺在地上的西蕃的地毯，还是对眼前的茶生出了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感受。她可太清楚了，看一户人家是不是真底蕴，端看这精细之处的奢靡便知，装面子的可不会燃一支香，沁一壶茶都要烧掉上百两的银子。
她再一看他那番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估量，养一个傅时煜，只怕得花不少钱，自己即便是有条金矿，也禁不住他日日这般时时刻刻的讲究。
况且，她瞧着他这屋内的一应物件，只怕多数都是特定渠道送来的，只是有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得到。昭禾这才真正对富可敌国有了实感，看着傅时煜这日常起居的衣食住行，只怕已经不单单是银钱的问题了。
再一回想自己方才那般不经意的念头，不免觉着自己可笑。自己可真敢想，似自己这般的人，哪里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日能坐在这处，也不过是眼前人图个新鲜，以及大发了一场善心叫自己来长长见识，瞧一瞧，这上京城中的大观园到底是什么样的。
傅时煜见她久坐不语，问她“味道如何？”
昭禾抬眼看着他，突然释怀的笑了笑，“大人要听我真实的想法么？”
傅时煜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换了情绪，再开口时，他的语调不自觉地也松快了些，“当然。”
昭禾捏着杯子，并不直看他，反倒看向窗外依旧不停歇的雨，“茶是好茶，只是品茶的人能力有限，喝起来同茶楼处卖的三钱一壶的味道相差不大。”
她故意的。
傅时煜愕然，一时无言，明明她方才那般享受。
“相差不大？”傅时煜眼皮子一跳，他挑眉看她，他原以为，她是个懂茶的。
昭禾抿抿嘴，看傅时煜惊讶的样子略有些心虚，她是懂，也能分得清好坏，但那又如何?说出来那点不够惹眼的，惹了眼之后呢？得几个青眼？再然后呢？继续这般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她承认他高大帅气又多金，也承认自己似乎心里有那么点不上台面的念想，可她不是的她，他也不是他。
她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道，“傅大人既然问到我了，那我必然是不能够骗大人的，我打小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分不清也正常，倒是您那杯好茶，有点可惜了。”
傅时煜抬眼看她，小丫头低垂着眸子不去看他，心中暗道，她什么时候在自己跟前这般老实了？装乖倒是有一套。
他也不拆穿她，开口一如往常，“嗯，你倒是挺实诚。”
昭禾接着傅时煜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眼睛时不时的看向窗外，心里想着雨什么时候能停，她好赶紧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傅时煜看着眼前人的心不在焉，也不恼，随口问她，“虽然都是茶，名贵一些的总归是的要比那些散茶好。”
傅时煜一语双关的试探，但昭禾却心思根本不在说话上，对傅时煜的说的话也没细想，随口答，“嗯，名贵有名贵的道理，普通也有普通的优势。”
傅时煜无奈的笑了笑，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人根本没有想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能这般回上一两句，都算是她给面子了。
他也不点破，话题一转，“在上京还习惯么？”
“嗯，还好”，只是心中暗想，除了那几位给人添堵的人。
“如今在林府可还习惯？”
“没有，我不住在相府。”昭禾神色平静回答。
“你不是因林相才来的上京？”傅时煜顺着昭禾的话问。
“是，也不全是。”
“怎讲？”傅时煜饶有兴趣。
昭禾侧脸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认真的道，“寄人篱下那么久，总归是要有个自己的地。况且，我这样的身份，不明不白的，无论接下来的路如何的走，都面临着很多不可知的非议。有时候吧，在戏台上唱戏的人其实也想坐在下头看戏，这样更热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也顺带看看，能让我娘亲抛下母家奋不顾身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鲜少有人在傅时煜面前将话说得这般直白且不留情面，傅时煜愣了一下，随即也意识到，这才是那个第一次便能敢他姻缘的小娘子。
他还留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似有不屑一顾的嘲讽，也有无可奈何的倦怠。他心中惊讶，她才不过十七岁，为何看起来好似对这个世道倒像是灰了心似的。
昭禾语气怅惘，每每想到这些，都觉着这个世道的荒谬。又想到自己在祠堂里看到的那张画像上的女子，心中不免惋惜，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伤痛，才会让她奋不顾身的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傅时煜听她这么说，心里莫名的动了动，他很清楚少年老成的代价，也深知没有父母庇护的艰难，但更难得的是她的通透。
一想到这，傅时煜不禁想到了那些自己经历过的独自在军营的日子，竟牵的他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想去看你的母亲么？”傅时煜不动声色的压了压心里的情绪，不多的恻隐之心一动，主动开口。
昭禾放在桌子下的手攥紧了拳，闻言看着傅时煜的眸子里陡然多了一分光亮，“想，但我连她葬在何处都不知道。”
她初来上京，还尚未站稳脚跟，眼下虽然有心也确实无力，但一想，既然这么些年都等得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谢老太太说她三个月大便被送到了金陵，多余的却不肯再告诉自己，只是每每提及这事的时候，谢老太太那发自心底的哀恸却是怎么都遮不住。所以谢老太太不说，昭禾便私下打探，无意间，她从大舅舅口中得知，自己的娘亲的尸骨埋在了上京，是那位‘死去活来’的爹亲手埋的。
当时小舅舅刚到上京任职，谢老太太，谢老太爷听此消息的时候，连夜来了上京想要把娘亲的尸骨带走，为人父母的，哪里舍得女儿至死都不明不白的埋骨他乡。
可拗不过自己那个爹情真意切的跪在谢老太爷和老太太跟前，说娘亲再三交代她要葬在上京，不忍他一个人那般孤独。
谢老太太和老太爷也不是个傻子，来之前多少听见了些首尾，林言生的这番作态并没有让他们态度软和。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林相爷抱着昭禾在谢老太太和老太爷门前跪了一天一夜，跪到小小的昭禾高烧不止，二老日夜听着小儿啼哭，到底是软了心肠，无奈妥协。
她的娘亲，无论生前死后，终是留在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上京。
占了人的身体，谢家又丰衣足食的将她教养成人，这些恩情，昭禾的还。
傅时煜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问罢自己的那一瞬间的情绪低沉，突然觉着胸口有些发闷。
他的心好像跟着她的情绪，一拉一拽的，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傅大狼的心有些不受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