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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知青点的夜校 自从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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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苏念在赶集日上小试牛刀大获成功之后，知青点的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大家下工回来，要么倒头就睡，要么聚在一起闲聊打发时间，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但现在，每个人都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眼睛里有了光，心里有了奔头。
苏念趁热打铁，在当天晚上就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会，正式提出了她的计划——“知青手工作坊”。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苏念站在活动室的桌子前，面前摊着她画的几张设计草图，“咱们利用每天下工之后的业余时间，做一些手工艺品拿去卖。我做设计和打样，教会大家基本的针法和缝纫技巧之后，大家分工合作，流水作业。卖出去的钱，扣除材料成本之后，按劳分配。”
“可是……我连针都拿不好，能行吗？”周秀英有些忐忑地问。她是几个人中最笨手笨脚的一个，前几天学钉扣子，把手指头扎了好几个眼。
“没有人是天生的能手。”苏念温和地说，“只要肯学肯练，一定能学会。而且我会根据每个人的特长来分工——手巧的就做精细的绣花活儿，手生的就先从简单的裁剪和锁边开始。慢慢来，不着急。”
“我赞成！”陈红梅第一个表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一门手艺总没坏处。”
“我也赞成！”刘小芳紧随其后。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同意。就连平时最沉默寡言的吴桂兰，也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也想学。”
于是，从这天晚上开始，知青点的活动室每到晚饭后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夜校”。苏念是唯一的老师，学生则是她的十一个知青同伴。
第一堂课，苏念教的是最基础的针法——平针、回针、锁边针、藏针缝。她让大家每人拿一块碎布头，跟着她的示范一步一步地练习。她自己则在旁边来回走动，纠正每一个人的手势和姿势。
“红梅，你的针距太大了，这样缝出来的东西不结实，要再密一点。”
“小芳，你拿针的姿势不对，拇指和食指要这样捏着针，手腕放松，对，就是这样。”
“建国，你一个大男人，手劲儿轻一点儿，别把布扯变形了。”
教室里不时响起苏念温和而耐心的指导声，以及学生们因为扎到手而发出的抽气声和笑声。虽然大家的手法还很生疏，但每个人都学得很认真，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放弃。
苏念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候她刚从设计学院毕业，进入公司实习，也是从最基础的针法开始学起。带她的老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裁缝，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但她硬是咬着牙熬过来了。如今，她成了那个教别人的人，而她的学生们，比她当年要幸福得多——至少她不会骂人。
第一堂课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每个人都缝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直线。虽然难看，但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件“作品”，大家都很有成就感。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之后有时间可以多练练。”苏念宣布下课，“明天晚上我们继续，学习第二种针法。”
大家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回了宿舍。苏念留在最后，把桌上的碎布头和针线收拾整齐，又检查了一遍缝纫机是否盖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杨春妮推门进来了。
“还没睡呢？”杨春妮笑着问。
“刚下课，收拾一下就回去睡。”苏念回答，“春妮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搞得怎么样了。”杨春妮走到缝纫机前，摸了摸机身，“听说你今天在集上卖了不少钱？好家伙，六块八！我一个月挣的工分也就十来块钱，你一上午就顶我半个月了！”
“运气好而已。”苏念谦虚地说，“主要是咱们这儿的东西好，识货的人多。”
“你就别谦虚了。”杨春妮摆了摆手，“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您说。”
“是这样的，”杨春妮压低了声音，“我在村里有几个姐妹，针线活也都还不错。她们听说你在教知青做手工，也想跟着学学。你看……方便不方便？”
苏念沉吟了一下。她原本的计划是先带着知青点的人把路子蹚熟了，再考虑扩大到村里。但杨春妮的面子不能不给，而且多一些人手，产量也能提上去。
“可以是可以，”苏念斟酌着说，“不过我有个条件——想学的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不能偷奸耍滑，不能偷拿材料，做出来的东西统一由我来卖，卖完再分钱。能做到这些的，我欢迎。”
“那当然！那当然！”杨春妮连连点头，“你放心，我找的都是靠谱的人，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那行，春妮姐，你让她们明天晚上过来吧，跟我们一起上课。”
送走了杨春妮，苏念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短短几天时间，从一个想法变成现实，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她心里也清楚，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跤。
她必须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控制好扩张的速度，不能贪多嚼不烂。同时，她也需要一个更长远的规划——光靠卖手帕和荷包，终究是小打小闹。如果能有机会接触到更大的市场和更多的资源，也许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设计方案。她想起了前世那些让她引以为傲的作品，想起了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梦想。
也许，在这个看似落后的年代，她反而能找到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第二天晚上，知青点的活动室里挤满了人。除了原有的十二个知青，还多了六个村里的年轻媳妇和姑娘，都是杨春妮带来的。小小的房间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困难，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苏念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这些人，把信任交到了她的手上。她不能辜负他们。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的手工课。在开始之前，我先说几条规矩……”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活动室里，煤油灯的光芒映照着每一个人专注的脸庞。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编织着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而这个梦，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