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7、赶集试水 转眼到

　　转眼到了农历逢五逢十的赶集日。

　　红旗村离最近的镇子有七八里路，走路大概要一个小时。天还没亮，苏念就起床了，把自己这几天赶制出来的手帕和荷包仔细清点了一遍——手帕十二条，荷包八个，还有三条用碎布头拼接而成的发带。

　　这些成品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件都是她用心制作的。手帕有四种花样——红梅、兰花、竹子、菊花，每种三到四条；荷包则有圆形和心形两种，上面绣着简单的福字或如意纹；发带是用不同颜色的碎布头拼接而成，既节约了布料，又显得别致新颖。

　　她把所有东西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布包袱里，又揣上了前几天跟陈红梅借的两块钱作为备用金，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清晨的村庄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空气清凉而湿润。苏念沿着土路快步走着，路两旁的庄稼地里，已经有早起的社员在劳作了。远远地看到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脚步却没有停下。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渐渐出现了房屋和人烟的迹象。又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土路横贯东西，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卖小吃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之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交响乐。

　　苏念站在集市入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油炸糕的香气、新鲜蔬菜的泥土味、牲畜身上的膻味，还有各种香料和杂货的气味。这种气味让她感到亲切——无论哪个年代，集市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她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从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那里借了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然后把包袱里的手帕、荷包和发带一件一件摆了出来。她没有像其他摊贩那样大声吆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半成品的布料，低头绣着花。

　　她这是在“钓鱼”——用自己专注绣花的姿态，吸引过往行人的好奇心。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中年妇女停在了她的摊位前。

　　“哟，这些小玩意儿是你做的？”中年妇女蹲下身子，拿起一条绣着兰花的手帕，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睛里流露出赞赏的神色，“这针线活儿可真细！这花绣得跟真的一样！”

　　“是的，大姐，都是我亲手做的。”苏念抬起头，微笑着回答，“您要是喜欢，可以拿起来看看，不买也没关系。”

　　中年妇女又拿起一个绣着福字的荷包，捏了捏，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这里面装的啥？还挺香的。”

　　“里面装的是艾草和薄荷，是我自己晾干研碎的。”苏念解释道，“装在荷包里随身带着，可以提神醒脑，还能驱蚊虫。”

　　“真的？”中年妇女眼睛一亮，“我家那小孙子一到夏天就让蚊子咬得浑身是包，正愁呢！这个荷包多少钱一个？”

　　“两毛钱一个。”苏念报出了一个她觉得合理的价格。这个价格不算贵，但也绝不算便宜——要知道，一个壮劳力干一天活挣的工分，折算下来也不过三四毛钱。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给我拿两个！一个给我孙子，一个我自己留着。”

　　“好嘞！”苏念麻利地包好两个荷包递过去，收了四毛钱。

　　第一笔生意做成，苏念的信心大增。她继续低头绣花，等待下一个顾客上门。

　　渐渐地，她的摊位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被手帕上精致的绣花吸引，有人对造型别致的发带感兴趣，还有人专门冲着驱蚊荷包来的。苏念不慌不忙地应对着每一个顾客，耐心解答他们的疑问，有时候还会根据顾客的需求给出一些搭配建议。

　　“这位大姐，您皮肤白，适合戴这个蓝色的发带，衬得人精神。”“大叔，您要是送人，我建议您买这条绣竹子的手帕，寓意好，君子之风。”“小姑娘，这个心形的荷包最适合你了，挂在书包上多好看啊。”

　　她的嘴巴甜，眼光准，说的话句句都说到顾客心坎里。再加上东西确实做得好，价格也算公道，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的包袱已经空了——十二条手帕、八个荷包、三条发带，全部卖光。她数了数兜里的钱，一共卖了六块八毛钱。

　　六块八毛钱！

　　这个数字让苏念自己都吓了一跳。要知道，一个知青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挣的工分折算成现金，也不过七八块钱。而她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赚了将近一个月的工钱！

　　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把钱包好塞进口袋，收拾好塑料布还给那位卖菜的大婶，千恩万谢了一番。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集市的人群中，开始采购下一次需要的材料。

　　她先去了供销社的布匹柜台，买了几块颜色和质地都不错的棉布和的确良，又买了一大批各种颜色的绣线、针、顶针、剪刀等工具。她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集市上其他摊位卖的同类产品，暗暗记下了它们的价格和款式，心里有了更多的想法。

　　采购完毕，她又去小吃摊上买了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和一个炸糖糕，犒劳了自己一顿。馄饨汤鲜味美，糖糕外酥里甜，她吃得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她背着新买的布料和工具，踏上了回村的路。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晒得人皮肤发烫。苏念走在土路上，心情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她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这次的成功证明了她的方向是对的，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扩大生产规模，提高产量。她需要更多的布料，需要更多的人手，还需要想办法解决销售渠道的问题。

　　不过，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她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知青，能做的事情有限。但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总有一天能把这条路走宽、走远。

　　回到知青点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陈红梅她们刚下工回来，正在院子里洗脸洗手。看到苏念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回来，大家都围了上来。

　　“苏念，怎么样？卖出去没有？”陈红梅急切地问道。

　　苏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包袱放在地上，解开结，露出了里面新买的布料和工具。

　　“哇——”刘小芳惊呼出声，“你买这么多布！这是卖了多少钱啊？”

　　苏念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沓零零整整的钞票和硬币，放在桌上：“手帕、荷包、发带，全部卖光了。一共卖了六块八毛钱，除去买材料的成本，净赚大概四块多。”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六块八！天哪！苏念你太厉害了！”陈红梅一把抱住苏念，激动得又蹦又跳。

　　“四块多！这才一上午啊！”孙建国也忍不住咋舌，“比咱们干一个月挣的都多！”

　　“我就说苏念有本事吧！”刘小芳与有荣焉地昂着头，好像赚钱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苏念等大家激动够了，才开口说道：“这只是第一次尝试，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改进。我打算接下来多做几种款式，把产量提上去。不过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我想请大家帮忙——有愿意学的，我可以教你们基本的针法和缝纫技巧。大家一起做，一起赚钱。”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就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吴桂兰，都主动表示想学。

　　苏念看着大家热情高涨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个小小的“副业”，一定会越做越大。

　　而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她今天在集市上卖出的那批手帕和荷包，其中有一条绣着红梅的手帕，辗转几手之后，最终被送到了一个人的手中——那个人，就是远在军营的顾衍之。

　　命运的线，正在悄悄地牵引着他们靠近。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