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4、第一顿大锅饭 在红旗

　　在红旗村的第三天，苏念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集体劳动——秋收前的最后一次锄草。

　　天还没亮，杨春妮就来敲知青点的门了：“起床了起床了！今天要下西坡那块地，趁早上凉快多干点，中午太阳毒了就收工！”

　　宿舍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苏念摸黑穿上衣服，用冷水抹了一把脸，漱了漱口，抓起昨晚准备好的草帽和手套，跟着大家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田野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知青们在杨春妮的带领下来到西坡的一块玉米地，地里已经有不少社员在干活了，有的弯腰拔草，有的挥着锄头松土，动作熟练而麻利。

　　赵大柱站在地头，给大家分了工：“男的负责锄草松土，女的负责拔草和清理地垄。新手别逞能，跟着老社员慢慢学，安全第一。”

　　苏念领了一把小锄头和一只竹筐，跟着几个女社员走进玉米地。玉米秆比她人还高，叶子又宽又长，边缘锋利得像刀子，稍不注意就会划伤皮肤。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叶子，蹲下身，开始拔草。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杂草长得密密麻麻，有的根系很深，光靠手根本拔不出来，得先用小锄头松土，再把草连根拔起。苏念刚开始不得要领，要么锄头刨得太深伤了玉米根，要么刨得太浅草根断在地里没拔干净，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手把手地教她：“闺女，你这样不行。你看，锄头要这样拿，手腕用力，斜着往下刨，看到草根了就顺势一勾，连根带土一起翻出来。试试看。”

　　苏念照着大娘的方法试了一下，果然轻松了很多。她感激地道了谢，继续埋头干活。渐渐地，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干惯了农活的老社员，但至少不再拖后腿了。

　　太阳越升越高，空气变得越来越闷热。玉米地里不透风，汗水顺着苏念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了。她的腰酸得快要直不起来，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火辣辣地疼。

　　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她知道，这是她必须经历的考验。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年代立足？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杨春妮终于吹响了哨子：“收工了收工了！回去吃饭！”

　　苏念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布满了水泡，有几个已经磨破了，渗出透明的液体，沾着泥土和草汁，看上去惨不忍睹。

　　“走吧，回去用盐水洗洗，再涂点紫药水。”陈红梅走过来，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心疼地皱了皱眉，“第一天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回到知青点，苏念用盐水清洗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吭一声。陈红梅帮她涂了紫药水，又用干净的布条缠了缠，嘱咐她下午别干活了，好好休息。

　　苏念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中午这顿饭，轮到她和刘小芳值班做饭。

　　知青点的规矩是，女生轮流做饭，两人一组，每组一天。今天正好轮到苏念和刘小芳。刘小芳虽然在家里娇生惯养，但到了这里也知道不能偷懒，撸起袖子就跟苏念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其实就是活动室隔壁的一个小隔间，砌着一个土灶，一口大铁锅，案板上放着几样简单的食材——土豆、白菜、萝卜、咸菜疙瘩，还有一小块腊肉，是赵大柱特意送来的，说是给知青们改善伙食。

　　“咱们做什么呀？”刘小芳看着这些食材，一脸茫然，“我……我不会做饭。”

　　“没关系，我来做，你给我打下手就行。”苏念挽起袖子，开始麻利地洗菜切菜。她前世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厨艺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家常菜还是能做几道的。

　　她看了看现有的食材，心里有了主意。土豆切成滚刀块，萝卜切片，腊肉切成薄片，白菜撕成大块。先把腊肉下锅煸出油，再放入葱姜爆香，然后依次下入土豆、萝卜翻炒，加水炖煮，最后放入白菜，调味出锅。

　　她又用剩下的面粉擀了一些面条，下到另一锅开水里煮熟，捞出来拌上炸好的葱油和酱油，做了一盆葱油拌面。

　　当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整个知青点都沸腾了。

　　“我的天哪！这也太香了吧！”孙建国第一个冲到桌前，看着那盆热气腾腾的腊肉炖菜和葱油拌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苏念，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手艺，比镇上饭店的大师傅都不差！”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菜盆。

　　苏念笑着招呼大家：“别客气，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风卷残云。一大盆炖菜和一大盆拌面，被十二个人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被用来蘸馒头吃完了。大家一边吃一边夸苏念手艺好，还有人开玩笑说以后轮到她做饭的日子就是“节日”。

　　苏念听着大家的夸奖，心里也挺高兴的。她做这顿饭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拉近和大家的距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能有一群相处融洽的伙伴，比什么都重要。

　　吃完饭，苏念和刘小芳收拾碗筷。刘小芳一边刷碗一边感叹：“苏念，你真的太厉害了！又会做针线活又会做饭，简直全能啊！我要是有你一半能干就好了。”

　　“慢慢学就会了。”苏念笑着说，“我也是以前在家的时候自己瞎琢磨的。”

　　收拾完厨房，苏念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心得。她记下了锄草的技巧、各种农具的使用方法、村里主要作物的生长周期，还画了几幅简单的示意图。

　　写完笔记，她又拿出昨天买的针线和白棉布，开始构思要做的东西。她打算先做一些实用的日用品——比如手帕、布袋、围裙之类的小物件，既能锻炼手艺，又能拿去换点零花钱。

　　她拿起针线，在白布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开始下针。第一针落下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前世她握了十年的针和笔，如今换了一双手，那份肌肉记忆却没有消失。

　　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她的指尖上，温暖而宁静。

　　这一刻，苏念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节奏。

　　（第四章完）